第1章 分道揚镳

“朕絕不允許你接近他。”

寒風吹開鵝毛大雪,如碎片般的雪花盡數砸向何垂衣過分蒼白的臉。

緊接着,一道沉重的關門聲響起,徹底隔絕了裏外。

鋪滿銀白的道路經過一群鮮紅色的身影,像在皮膚上劃開無數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何公公,天冷哩,早些回去吧。”提着手爐的太監走過來,吊梢着眼,陰陽怪氣地說。

何垂衣靠在石尊上,蜻蜓點水般地點頭:“好。”

他皮膚呈現着一種病态蒼白,五官猶如天神的鬼斧神工,完美到幾乎刻薄,更讓人眼前一亮的是,他嘴角下長着兩顆血痣,輕輕一笑便消失不見。

見他反應平淡,太監冷哼轉身,對旁人道:“你們呀,得多向何公公學學,只要能爬上龍床,那就是皇上眼中的紅人兒,瞧瞧這衣服,都是按照何公公的喜好做的。”

“不過呀,人要識趣些,不能碰的人千萬別碰!比如夜将軍,那可是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鐘公公說得是。”

何垂衣面如常色,依舊維持着前不久的姿勢。

良久,他的身體輕輕一顫,頭頂和肩上的積雪紛紛掉落,他卻像感受不到寒冷,用手掃去短發上的雪水。

他的發髻很奇怪,分明是一頭齊肩短發,頭頂卻用紅色發冠束起一股二指粗的辮子,長辮還直直垂到了腳踝處。

“坐得夠久了。”他從石尊旁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角上的碎白,“是時候了。”

忽然,一個巴掌大的雪團子砸在他的腳邊,支離破碎的團子濺進他裸露的腳脖裏,冷得他頓下腳步,蹙眉看去。

“狗奴才!站着別動!”如銀鈴一般的聲音響在雪地裏,何垂衣不怒反笑,對她揮了揮手:“原來是小郡主啊。小郡主您過來,奴才給您團一個大的雪球。”

粉衣小姑娘驚喜地說:“真的嗎?”

“當然。”

他的手不經意地擦過長辮,蹲下身,很快和起一個雪球,将它遞向小郡主:“給。”

小郡主笑呵呵地接過雪團子,剛捧在手裏,雪團子冒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黑窟窿,那些黑窟窿越變越大,竟然變成了無數只小蟲子!

“啊!救命啊!”小郡主大叫起來,用力甩着手,想将雪團子甩出去。

雪團子倒是甩出去了,那些小蟲子全部爬上了她的手。

等宮女為她清理完蟲子,何垂衣早已離去。

藏龍殿下千百石階,一抹赤影拾階而上。

殿前兩名守衛,他們瞧見何垂衣愣了片刻,用刀将他攔住:“何公公,可有皇上的聖旨?”

“我還需要他的旨意嗎?”何垂衣抿嘴淡笑。

兩名侍衛面面相觑,最終将他放了進去。

何垂衣輕車熟路地摸到枕邊,從暗格裏取出一只盒子。打開盒子,裏面蜷縮着兩只蠱蟲,他将蠱蟲放進發冠裏,蠱蟲抖了兩下身體,頃刻鑽入長辮中。

“你想要它們?這可是我的東西啊。”他嗟嘆道。

半個時辰後,武帝将夜将軍送離皇宮。

他穿着紫金龍袍矗立于茫茫雪地,目視夜無書離去方向,不怒自威的眸子深沉又難解。

太監為他舉着傘,将手爐遞過去,哈腰道:“聽說何公公去了藏龍殿。”

他斜睨太監,淡淡地問:“那又如何?”

“恕奴才直言,何公公身份特殊,藏龍殿是皇上您的寝宮,讓一個外人随意出入恐有不妥。”

“朕想讓他心甘情願地成為無書的影子,自然要給他一些甜頭。”武帝哂笑道。

“可是,何公公已經知道您的目的……皇上,何公公始終太危險,影子而已,是誰都可以,何必非要他呢?”

武帝眸光一冷,厲聲道:“誰告訴你是誰都可以?就算是影子,朕也只要他。”

驀地又低笑起來:“他知道又如何?他敢從朕身邊離開嗎?朕——準嗎?”

話音剛落,一道疾走在屋檐的身影掠向了雪地,眨眼間便跪在了他面前。

“如此匆忙,有何事?”

“回皇上,何公公打傷數名侍衛,從玄門闖出了皇宮。”

風雪交加吹向天幕,身着紫金龍袍的男人愣了一瞬,旋即語氣危險地問:“你說什麽?”

“何公公離開藏龍殿後徑直前往了玄門,屬下趕到時,他已經離開了。”

片刻靜默後,武帝玩味地勾起唇角,胸有成竹地感嘆道:“無礙,朕相信他不會輕易離開京城。”

“離了京城還有誰護着他?朕倒要看看,他想玩什麽把戲。”

“備馬。”武帝吩咐道。

駿馬飛奔在漫長古道,無時不刻落下的雪花已經追趕不上它的速度,街邊有舉傘行走的路人,當駿馬駛過時,就如一道疾風,掀起女人長長的青絲,女人飄起的青絲還未垂下,迎面又奔來一群馬匹。

馬背上有人高聲喊道:“路面滑,快追上去。何公公不過是一位奴才,千萬不能讓皇上出了差錯!”

“籲!”駿馬猛地停在城門前,當看到那道赤影時,武帝眸色深了深,微微喘着粗氣,對城門前攔住他的守衛說:“讓他走。”

熟悉又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何垂衣動作一頓,隔了瞬息,才回過頭。

他拉緊鬥篷,掀開帷帽前的黑紗,唇邊揚起一抹詫異的笑容:“沒想到你會來。”

武帝禦馬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滿輕蔑,戲弄道:“看在你與朕的那些情分上,朕來送送你。”

何垂衣受寵若驚道:“那些不值一提的東西,皇上竟然還記得。”

聞言,武帝眉峰微蹙,口氣一沉:“滿意了嗎?”

“嗯。”何垂衣淡笑着點點頭。

武帝向他伸出一只手來,“滿意了,就跟朕回去。”

何垂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非但沒上前,反而倒退了兩步:“皇上,您說什麽呢?臨走之前,能聽您說那番話,草民已經心滿意足了。”

武帝騎馬逼近,雙眸如虎視狼顧,斬釘截鐵地說:“跟我回去。”

何垂衣盯着他彎了彎唇,語氣篤定極了:“皇上,草民有該回去的地方。”

“該?朕來告訴你,你該去地方是哪裏!”他俯下身,一手抓起何垂衣的肩膀,将他帶離地面,押上馬背,何垂衣始終面不改色。

他壓着何垂衣的肩膀,何垂衣并不掙紮,只是順着他的姿勢,仰躺在馬背上。

“皇上,你非要留下草民嗎?”

“你若非要留着我,”他垂下眸子,嘴邊的笑容變得陰冷無比,“我會想方設法接近夜無書。你不是想讓我吃下蠱蟲,變成他的樣子留在你身邊嗎?我就給他下蠱,讓他變成我喜歡的樣子留在我身邊。不過,你放心,那個人絕不會是你的樣子。”

武帝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來:“你、敢!”

“你大可一試。”何垂衣抵住他的手,“我和你們不同,什麽下三濫的手段我都敢用。當然,你還有一個選擇,在這裏殺了我。”

脖頸間的手驟然收緊,“你以為朕會對你手下留情嗎?”

何垂衣收起唇邊的笑容,兩顆血痣像滴落在雪地裏的鮮血,既醒目又刺眼。

“皇上,您錯了,我從不覺得,您會對我手下留情。”

武帝嘲諷地勾了勾嘴角,埋下頭,張口咬住他的脖頸,從壓抑的低笑變成放肆的大笑。

“何垂衣,離了朕你能走得多遠?”

他不适地偏過頭,卻被武帝強制扳回來,他揚唇一笑:“只要你放我離開,多遠都行。”

“我們拭目以待吧!”他将何垂衣狠狠摔下馬背,看他狼狽地在雪地打了個滾,眼神譏諷,“那你盡量走得遠一點。”

何垂衣将掉落在地的帷帽重新戴上,掃去衣上雪花,對武帝拱手道:“多謝皇上成全。”

“這馬拿去。”

何垂衣了然他的目的,含笑點頭:“多謝。”

“走得太急,連馬都忘了牽。”

等何垂衣翻上馬背,武帝站在馬下,分明仰視着何垂衣,渾身上下卻透露着氣勢淩人的氣息。

他道:“何垂衣,你信不信,三日之內,你一定會回到朕身邊。”

何垂衣拉緊缰繩,靜靜坐了一會兒,無奈地嘆聲氣,語重心長地說:“皇上,原來你不明白。我不是在和你置氣,不是因為你愛夜無書,也不是因為你接近我的目的,更不是因為你說的那些話,而是,我問心無愧了。以前想離開,總覺得你待我這樣好,就這麽離開對你太不公平,現在,我去何處都與你無關。”

他垂下頭看着武帝,眼神平淡而疏離,聲音卻那般堅定:“所以,我不會再回來了。三日後不會,以後都不會。”

“希望日後別再碰見,告辭。”

他挪開眼神,再也不看武帝一眼。

駿馬緩緩駛過城門,何垂衣身上的枷鎖已經徹底消失,如今,他又回到那個了無牽挂的自己,生也好,死也罷,一切全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那抹赤影漸漸遠去。

何垂衣側過頭,眺望着遠處朦胧的美景,忽然,嘴邊綻開了一朵溫柔的笑容,那個笑容,是在皇宮的兩年中,武帝從未見過的。

那笑容裏,充滿了自由與輕松。

那一瞬間,武帝感受到百爪撓心的刺癢,他冷漠的眸子跟随着何垂衣,嘲弄地說道:“不會回來?”

“三日後不會?永遠也不會?”武帝冷冷勾唇,“你真以為,朕會放你走嗎?”

“來人啊,把何公公給朕抓回來!”他頓了片刻,才添上一句:“生死不論。”

“你想要自由?”武帝嗤鼻一笑,話尾染上些愉悅:“朕偏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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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五年前,一夜爆紅的小鮮肉謝蒼被全網黑

原因是媒體爆出了一張他強吻貴族小少爺的照片

謝蒼也因此名譽掃地,從娛樂圈消聲滅跡

五年後,謝蒼在機場接到了一通友人的電話

“有人堵我?那些狗仔還不肯放過我?”

友人解釋:“不是,是……”

他啪叽挂掉電話,狗仔而已,爸爸會慌?

當他擡頭,卻驀然看到坐在一衆保镖中,神情晦暗的男人——

謝蒼猛地抽了口涼氣,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躲進了……女廁所

少時,廁所的隔間被人一腳腳踹開,最後只剩謝蒼這一間

“我找到你了。” 來人将手放在門上,神情像只渴極了的野獸,“自己出來,還是我抓你出來?”

“爸爸,我錯了!爸爸,我再也不敢了!”

——

在謝蒼回歸娛樂圈後,從一衆黑粉中神奇地崛起了一群自稱謝蒼和小少爺cp粉的人

問題是,這粉頭,誰他媽敢站啊?

于是……

來,朋友,真主自站不行?

小少爺自站粉頭掉馬後,被路人粉問過一句話:“你為什麽會喜歡上對你進行騷擾的人?”

小少爺面無表情地回答:“暗戀對象親你一口,你管這叫騷擾?”

路人粉又問:“那你當時早戀了?”

“不好意思,當天剛滿十八。”

前期渣浪嘴嗨·後期改邪歸正·年上受vs生氣小狼狗·喂飽大奶狗·但是永遠喂不飽·年下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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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穿書劇情,原文中主角是另一對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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