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無人恰似我08 我得給她長長記性

別漾約了黎庶兩次, 都沒約上。第一次,是他臨時有事。第二次,他說不在南城, 等回來再找她。別漾便沒再主動聯系他。

直到二月底, 黎庶在沒打招呼的情況下,直接來了別漾的工作室。不像上次清澈的眼裏都是柔軟的笑意, 這次他神色緊繃,語帶歉意:“品牌方那邊替我安排了別的攝影師。”

別漾料到了合作有變, 她以玩笑的口吻說, “正好我能專心拍秀, 否則拍不好你, 還不好向庶哥交差。”

黎庶眼睛直視她,“聽說先河的栗總有意請你做LZL的攝影師, 你拒絕了。”

他心知肚明,別漾之所以拒絕是将與他品牌方的合作優先了。結果他這邊出了問題,反讓她錯失了一個好機會。

別漾唇角微彎:“我在和栗總的弟弟談戀愛, 他若想我給LZL拍,還用請嗎?不過是我男朋友一句話的事。”她坦蕩地回視黎庶, “栗總是要請Arthur, 讓我幫忙引薦而已。”

黎庶是不相信的, 又無話可說。品牌方一直拖着不和別漾見面, 他就覺得不對勁, 經過一番努力無果後, 才來找別漾。

總要給她個交代。

黎庶沉默地坐了片刻, 起身欲走。

別漾攔了下,“我願意與品牌方接洽,看的是你。既然他們有更好的選擇, 我不強求,你不用放在心上。”

黎庶隐忍地看她一眼:“我知道你不在意與品牌方合作,我只是……”他欲言又止。

“你只是有點生氣。但你的朋友我,真的不介意。”別漾笑的溫柔而真誠:“祝你走秀順利,等時裝周結束,我為你和顏清慶功,她可是很想認識你。”

黎庶眼底情緒翻湧:“好,你還欠我一頓飯。”

別漾送他下樓,在他上車時說:“下次有事打電話,別總往我這跑,被拍到小心你經紀人發飙。”

也不知道黎庶是否聽進去了,他揮了下手,拉上車門走了。

----------

怕什麽來什麽。

別漾一語成谶,黎庶這次出入別樣光影工作室被粉絲拍到發上了網。他是娛樂圈頂流,有點風吹草動分分鐘上熱搜,微博随處可見。

理智的粉絲猜測,由于黎庶要上時裝周走秀,是在與別樣光影洽談拍攝合作。有些偏激的就在胡亂猜測,黎庶是不是戀愛了,否則工作上的事幹嘛自己親自出面?

偏偏這時又有人亮出一組照片,還是黎庶出入別漾工作室的,他穿的衣服不同,顯然不是第一次到別樣光影。

像是戀愛實錘。

一時間,疑似黎庶戀情曝光的微博湧了上來。

陸鑒之先一步發現網上的動靜。

別人認不出別漾,陸鑒之當然是一眼便認出站在商務車前面的女孩子是自己的外甥女,他一面慶幸照片有點糊,不是熟人很難辨別出是別漾,一面讓別漾來了趟群星,當面問她怎麽回事。

別漾才用手機上微博看了看:“沒事,傳兩天沒人回應就過去了。”

陸鑒之認為不妥:“這事可大可小,別再讓栗則凜看到引起誤會。”

她的那位男朋友占有欲确實很強,想必會介意,別漾說:“那你看着辦吧。”

陸鑒之問:“你們最近怎麽樣?”

自從別漾和栗則凜戀愛,他便沒再随意出入過別漾公寓,深怕與栗則凜撞上,不好解釋。別漾又不時常回家,兩個人倒是有陣子沒見了。

別漾不假思索地答:“挺好啊,基本習慣他了。”

陸鑒之笑了聲,突然想起來:“顏清給我送卡的事,你教她的?”

別漾裝糊塗:“什麽卡?”

陸鑒之盯了她片刻,見她眼神沒躲閃,倒信了。

前幾天顏清來了群星,因為沒有預約,等了他一個多小時。後來還是陸鑒之外出,在大堂看見她。未免旁人認出她,陸鑒之把顏清叫到車上,問:“來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顏清才把帽子和口罩摘了:“不想影響你工作。”

陸鑒之注視她化了淡妝的臉,“找我有事?”

顏清從包裏拿出一張卡,塞到他手裏:“修車的錢,密碼是你生日。”

她還知道他生日。

陸鑒之捏着那張卡:“一百萬?”

顏清被他盯的不好意思,垂眸,點頭。

陸鑒之偏頭看了眼車窗外,輕笑:“這麽大數額,還以為你要包我。”

顏清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耳尖都紅了。

陸鑒之還覺得不夠似的,追問道:“是不是?”

本以為她會否認,顏清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擡頭看着他說:“不夠的話,我再加。”

陸鑒之盯着她紅透的臉:“再加多少?”

顏清來不及思考:“……再加,加一百萬。”

陸鑒之用那張卡輕拍她腦門一下:“你想用兩百萬包我什麽啊?”

他的動作親昵又撩人,連說話的語氣都隐隐透出寵溺。

顏清深怕是自己的錯覺,懵懵的半天沒反應。

陸鑒之沒再說什麽,直到讓司機把車開到顏清公寓樓下,才把那張卡還給她:“代言和新戲的事我都知道了。今天這個應酬不好推,改天給你慶祝。”

顏清還從未和他單獨約會過,聞言瞬間笑開:“真的?”

陸鑒之點頭,見她半天沒動,他勾了勾唇:“我要遲到了。”

顏清哦了聲,她突然湊近,快速親了他側臉一下,不等他反應便跑下了車,卡都忘了帶走。

前面的司機:“……”今天我又盲又聾,什麽都沒看見,什麽也沒聽見。

此刻,陸鑒之站在落地窗前,俯視着樓下的街道:“我确實喜歡她,但我不喜歡演員那個職業。”

別漾從未考慮到這一層,微怔。

陸鑒之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我知道她熱愛表演,我以為我能克制。”克制對她的喜歡。

可平時那麽腼腆的人,一次次為了他上前。要說陸鑒之無動于衷,就是自欺欺人了。

陸鑒之囑咐別漾:“你別告訴她,我不希望她為我放棄或失去什麽。”

別漾走到窗前來,挽住他胳膊:“我小舅是在為情所困嗎?”

“确實有點矛盾。”陸鑒之長舒口氣:“感覺自己活在一個擰巴的位置。”像是在陸司畫和別漾的關系裏,像是喜歡顏清卻不喜歡她從事的職業,總有讓他為難之處。

別漾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這方面你應該向我學,趁着喜歡就在一起。”

陸鑒之顧左右而言它:“考慮過要把我們的關系告訴栗則凜嗎?”

別漾認真地想了片刻:“從現在開始考慮。”

陸鑒之嗯了聲,上挑的尾音是在問:為什麽現在才考慮?

因為以前擔心明天的明天會不喜歡他了,現在發現,他幾乎每天出入她公寓,她不僅沒覺得煩,反而哪天他要是臨時出任務回來晚了,她還會想,他怎麽還不回來?

所以,別漾回答:“因為越來越喜歡他了吧。”

-------------

網上的事栗則凜還是知道了。他雖然不關注微博,芒果可是天天刷網,認出和黎庶同框的人後,她還找栗則凜确認:“這是漾姐嗎?”

栗則凜把圖片放大看了看:“哪天的事?”

芒果翻出幾條相關微博确認了下時間:“昨天吧。還上了熱搜的,應該是黎庶工作室處理過了,現在能看到的都是沒帶詞條的。”她小聲嘀咕:“怎麽不發辟謠聲明呢。”

栗則凜眼神一凜,放下手機往樓上去了,走到一半又停步,站在樓梯上說:“有時間幹點正事,別成天挂在網上。”

芒果:“……”戾氣好重。

從那天起,每天下班時間都有輛陸巡停在別樣光影工作室門口接別漾下班。

從結束異地戀至今,他們都是白天各忙各的,忙完分頭回家,時常連晚飯都不能一起吃,從沒刻意黏在一起,當然,晚上睡覺的時間除外。

別漾一時不太适應栗隊的殷勤,見他又來了,她扯他衣服:“是不是受傷出不了任務,才閑下來的?”

栗則凜啧了聲,要躲:“進門就扒我衣服?”

別漾不讓,拽住他:“讓我檢查下。”

栗則凜氣笑了:“我昨晚睡覺的時候沒脫衣服嗎?你沒摸個遍?”

他身材好,堪稱行走的衣架子。別漾從不掩飾對男朋友腹肌的偏愛,每晚都用她的手在他身上興風作浪。那滋味,不多要她兩次,抵消不了的難熬。

別漾不客氣地在他腰側掐了把:“沒摸夠行不行?”

栗則凜把她抱坐到桌面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貼着她的唇,淺淺一觸:“那個黎庶不知道檢點點嘛,談工作不能讓他經紀人來?”

難得沒亂吃醋。

別漾沒瞞他:“他品牌方那邊有了更适合的攝影師人選,他來和我說一聲。”

栗則凜微眯眼,“比你适合的人選?”

自從和別漾戀愛,以往她拍過封面的所有雜志栗則凜都集齊了,包括黎庶那期,他不認為有誰會比別漾更适合。确切地說,他認為他家漾姐的業務能力圈內第一。

別漾不以為意地笑:“可能發現我太貴了,請不起吧。”

栗則凜掌心貼着她後腦,把她攬到懷裏:“正好我還嫌你太忙了。”

別漾接收到他的安慰,摟住他腰:“從去年十月到現在,我幾乎沒休息過。”

栗則凜摸摸她後腦勺:“等時裝周結束,我們出去度個假。”

別漾躍躍欲試:“去哪?”

栗則凜問:“你想去哪?”

別漾眼睛一轉:“西臧?你把大G改得那麽霸道,不進臧練練手可惜了。”

栗則凜聽她的:“就自駕去西藏。”

------------

轉眼進入三月,南城的花都開了,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花香。

LZL時裝官宣了顏清為國風高定的代言人,出自華山之手的宣傳照滿街都是,那部民國戲的合同也已敲定,只等顏清走完時裝周的秀,擇日進組。

她的粉絲一片歡騰,覺得自家閨女被先河重視了,出頭指日可待,忙碌着時裝周應援的事。

顏清卻因為封閉訓練出不來急得不行:“陸鑒之說要給我慶祝呢,時間一長,他會不會忘了?”

別漾安撫道:“他記性好着呢,不會忘的,等你走完秀,不是正好慶祝嗎?”

顏清嘆氣:“我還想着分為兩次呢。”

難得閨蜜開竅了,別漾贊一句:“你還挺有想法。”

別漾也做好了準備,把參加時裝周的設計師以往的作品都研究得透透的,只差于總把最終的走秀名單和順序給她,雙方再碰下細節。

然而,距離時裝周開幕只剩下三天時,于總那邊依舊沒打電話讓別漾過去。

別漾有不好的預感,她趁下午有空,直接去了趟禦府大廈。

于總恰好有個會,別漾等了半小時。

于總見到她,神色微凝。

別漾心裏就有數了,她開門見山:“是合作有什麽變化嗎?如果是,于總盡管直說。”

于總示意別漾坐:“你今天不來,我也準備去找你。根據正常流程,你的合同走完,定金如約支付,不該有什麽變化。但是,”她明顯停頓了下,為難道:“臨時換了攝影師。”

盡管來的路上有了準備,別漾還是有幾秒沒說話。

于總看着她:“別漾,我很抱歉。”

別漾回神,勾了下唇角:“那倒不用。相信毀約不是您本意。”

于總沉吟片刻:“以往上面并不幹涉攝影師聘用的問題,到我這就能拍板。”

這是在提點別漾,是上頭壓下來的。

別漾懂了,她起身,語氣如常:“謝謝于總,我不耽誤您時間了。”

于總承諾:“我們會按合同賠償。”

別漾挑眉:“那是自然,誰的責任誰買單。”

出了禦府大廈,別漾回到車上,臉色就變了。

如果說她确實不介意與黎庶品牌方的合作告吹,如今與時裝周主辦方的合作也發生變故,就讓她很不爽了。且不說別漾很看重這次時裝周的拍攝,即便是普通的合作,接連被毀約,誰心裏能痛快?

別漾咬了咬下唇,自嘲一笑:“我也有被換掉的一天。”

她給陸鑒之打了個電話,接通後直接說:“小舅,幫我個忙。”

--------

回到工作室,別漾把和時裝周主辦方簽的攝影師聘用合同拿出來交給向善:“盯着點毀約賠償的事。”

“毀約?”向善傻眼:“漾姐你為什麽要毀約啊?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就要一拍成名了。”

別漾屈指敲了敲她腦門:“是讓你留意下我們的賬戶,查詢對方的賠償款是否按規定時間到賬。”

“他們毀約?”向善背脊一挺,連音調都變了:“憑什麽呀?”

別漾沒和她費話,只交代:“這事不要和任何人講,包括應北裕。”

這是不想讓栗則凜知道的意思。

向善沮喪:“為什麽呀?”

因為不能在這個時候影響顏清走秀的情緒,更不能因為她被解約,讓栗則凜為之擔心,再考慮讓她拍LZL的春裝發布的事。

她拍不拍時裝周是小,顏清成為LZL國風高定代言,以及LZL春裝發布才是大。

別漾拎得清。

她壓下情緒,沒和除陸鑒之之外的任何人講這件事。可兩個拍攝工作接連沒了,她忽然空出不少時間,第二天早上就沒按時起床,當然不排除心情不好的因素。

栗則凜晨練回來,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見她還在被窩裏,手伸進去摸她:“怎麽還不起?”

別漾唔了聲,躲開他的手。

她是沒有起床氣的,平時都是鬧鈴一響就起來。栗則凜坐到床邊,把她摟起來:“不舒服嗎?”

別漾閉眼靠在他懷裏,聲音模糊:“沒有,就是想偷一天懶。”

栗則凜低頭親她臉:“只是這樣?”

別漾撒嬌似地蹭蹭他臉,表示是的。

栗則凜握着她手:“我在家陪你?或者和我去俱樂部?”

別漾不是黏人的人:“不去,萬一接到求助,還要給你做免費的壯丁。”

栗則凜輕笑:“晚上我早點回來。”

別漾才想起來,晚上他要赴個局,好像是邵儉修他們約他,她揉了揉眼睛:“不用,你玩你的,我回家和我爸吃個飯再回來。”

“那你就在家等着,我去接你。”

等栗則凜走了,別漾又睡了個回籠覺,醒來時已臨近中午,餐桌上擺着帶着溫度的飯菜。

自從栗則凜長在她公寓,在和她商量後,把原本在他那邊做飯的阿姨請到了別漾這邊,把兩人的一日三餐解決了。起初別漾不太情願,後來發現阿姨不僅飯做得好吃,人也勤快利落,還從來都打擾不到她,別漾很快适應。

她坐在餐廳裏,獨自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過午飯,照常去了工作室。傍晚時,陸鑒之打來電話,別漾聽完,把手中的筆往桌上一摔。

饒是電話那端的陸鑒之都聽見“啪”地一聲。

等她緩過那陣情緒,他說:“還有時間。”

若她想拍,哪怕是時裝周開幕當天,陸鑒之都能讓合同正常履行。

別漾卻不想拍了,她語氣很淡地說:“她沒得逞,下次還得給我搗亂,我得給她長長記性。”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