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無人恰似我09 我強,我說了算
和陸鑒之通完電話, 別漾回家陪別東群吃晚飯。
見她情緒不高,別東群關心地問:“和栗二吵架了?”
別漾不答反問:“真吵他能是我對手?”
別東群就把筷子放下了:“但他惹你生氣就不行。”
別漾擡眸:“他不是你軍大衣嗎,不向着他啦?”
別東群哼了聲:“他再暖和, 小棉襖也是我一分錢一分錢養大的, 親生。”
別漾失笑,她把筷子塞回老父親手裏:“生氣吃飯會消化不良, 別給自己添堵了。我們倆好好的,我是工作上遇到點棘手的事。”
“真的?”見別漾重重點頭, 不像撒謊的樣子, 別東群臉色才緩和過來。
父女倆吃過飯, 別東群決定給他的寶貝閨女上一課:“你那點棘手的事, 無非是你是攝影師別漾。等轉換個身份,讓那些給你設障的人知道, 你是我別東群的掌上明珠,別與資本的長公主,你看還有誰敢為難你嗎?”
不給別漾反駁的機會, 他繼續說:“我知道,你想自己闖事業, 不願打我的旗號。所以這些年, 我都不過問, 随你折騰, 只當是歷練。畢竟, 我也不希望我閨女幹啥啥不行, 花錢第一名。”
別漾撲哧一聲樂了。
別東群嗔她一眼:“但你心裏得清楚, 這個世道沒有絕對的公平,凡事都脫離不了關系。你想憑本事,別人卻要走捷徑。什麽規矩原則, 法律框架內,我強,我說了算。這就是現實版的弱肉強食。”
道理別漾都懂,可自她成年,還是第一次聽別東群的指教。她有點懂了,怎麽看似在自己面前慫慫的老父親,在商界卻能翻手雲覆手雨。
她不認識似地盯着別東群看了半天,惹得別東群瞪她:“你爹說的沒道理?”
別漾笑的格外溫柔:“太有了,簡直是金玉良言。”
“都是過去三十多年你爹吃虧上當悟出來的。”別東群損她:“人活一世,不是受教育,都是受教訓,你呀,還是太嫩。”
別漾确實不夠老辣,她憑借自己的聰明通透,事業一直順風順水,雖稱不上名攝影師,業務能力是得到了認可的。問題在于,自她踏入職場,還沒經受過挫折。
一帆風順是不能夠令人成長的。
別漾心情多雲轉晴。
臨近八點,她給栗則凜發信息:【栗隊,等接。】
栗則凜沒回。
別漾只當他那邊還沒結束,他在和朋友玩沒留意手機,倒沒催,刷朋友圈等。刷着刷着,忽然看到一個火災現場的小視頻,她看着“東城大道威尼斯大廈”的定位,反應了一瞬,倏地站起來。
旁邊看雜志的別東群吓一跳,輕斥:“幹什麽,一驚一乍的。”
別漾沒應,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地退出微信界面,打電話給栗則凜。
手機是通的,卻沒人接。
別漾勒令自己冷靜,打給應北裕。
那邊馬上接起來,搶先說:“你知道了別漾?”
顯然,星火接到了求助信息。
別漾語氣急烈:“是威尼斯有火情了?”
應北裕給她确切地答案:“威尼斯KTV發生火災。”
正是栗則凜所在的位置。他去赴約前,給別漾發過定位,說是報備。
別漾就有點慌了,心跳猛增:“你們是不參與火災救援的對吧?”她記得栗則凜說過,在滅火方面他們沒有優勢。
聽筒裏傳來剎車聲,像是應北裕趕到現場了,別漾聽見他說:“也分情況。則凜不是在現場嗎,我來看看。”
至于他接着說的,栗則凜肯定能保護好自己,讓她別急等消息的話,別漾聽不進去了,她對別東群說:“我先回去了。”
別東群不明所以:“栗二來接你了?”
“他有事,來不了了。”話音未落,別漾的人已經跑到了屋外。
陸鑒之的車才要進院,就撞見了她。
他解鎖車門的下一秒,別漾坐進副駕:“去威尼斯!”
威尼斯是南城有名的老牌會所,陸鑒之偶爾也去,他邊調頭邊問:“怎麽了?”
別漾不敢再打栗則凜電話,怕分他的心,她握着手機,說:“那邊着火了,栗則凜在。”
陸鑒之是來給她送資料的,聞言沒再說什麽,踩油門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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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前,栗則凜已經準備走了,邵儉修卻說:“要不你再坐會,夏非馬上到了。”
換作以往,栗則凜才不管夏非來不來,他該走走他的。想到上次栗蕭裏為華山設宴時,夏非滿臉的情緒,他便多留了會兒,想和她說幾句話。
夏非來了後和大家打過招呼,與邵儉修鬥了半天嘴,才走到栗則凜旁邊坐下:“沒帶女朋友來?”
她坐得太近,栗則凜往旁邊移了移:“你真心希望她來?”
夏非笑了笑:“我真不真心,她不都是你女朋友嘛,總要融入我們的圈子。”語氣透出點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她一向眼高于頂,瞧不上任何人,尤其對同性更是苛刻,栗則凜懶得解釋:“她沒那個閑功夫。”
“倒也是,我們都沒資格停下來,更何況她了。”夏非說着抓了把瓜子,特別有耐心地一粒一粒嗑起來,看着心情不錯。
“她停下來等你十年,你都未必追得上。”栗則凜挺不客氣地怼了一句,見她偏頭瞪眼睛,直截了當地問:“顏清作為LZL國風系列代言人,你挺不高興?”
夏非白他一眼:“換你你能高興?”
“那要看我有沒有那個本事。”栗則凜雖沒加入那天晚宴上的聊天,也看出來夏非與顏清在對中國風服飾理解上的差別,“以前顏清為什麽沒露頭我不清楚,但我看過她演戲,是有演技的。你具備的條件人家一樣不少,最關鍵的是,人家性格還好。你沒理由不高興。”
夏非就真不樂意了,她把瓜子扔回去:“你的意思是我不如她了?”
“你不如的人多了。”栗則凜沒給她面子,繃着臉,語氣略重:“你應該了解栗總,他做事向來公私分明,選顏清做代言人必然是從公司角度出發,和她與別漾是好姐妹無關。你若還記得我和你哥是兄弟,就安分點,別招惹她們中的任何一個。否則,我不保你。醜話我說前頭,你自己掂量。”
他說完不等夏非辯駁,起身:“你們玩,我先走了。”面對衆人的挽留,他一笑:“得去接女朋友,晚了再給別人搶了先。”
邵儉修拿手指點他:“虐我們是吧?好像誰沒女朋友似的。”
栗則凜挑眉:“我這個不一樣,是要娶回家供着的。”他說着,推開包間的門,走了。
邵儉修見夏非冷臉坐在角落不說話,過去問:“被訓了?他一當哥的,說你兩句正常。”
“誰家的哥哥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妹妹的?”夏非理直氣壯:“一個酒吧女,還要娶回家,我就不信栗伯父和栗伯母會同意。”
“什麽酒吧女?”邵儉修反應過來:“你說漾姐?”
“還能是誰?”夏非語氣有點沖:“你倒給她面子,還漾姐!”
邵儉修見她誤會了,趕緊糾正:“酒吧女這話你別再說了啊,被栗少聽見我怕他破例打女人。”見夏非一副“他敢”的表情,他剛要給小丫頭科普下別漾的家世背景,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鈴聲。
等邵儉修意識到是消防警鈴聲時,栗則凜去而複返,他推開包間的門,對着還在發怔的朋友喝道:“還愣着幹什麽,着火了,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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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所的包間做了隔音,是密封的,對于外面的情況大家都不了解。
栗則凜從包間出來就隐隐聞到煙味,強烈的危機意識讓他立即跑到走廊盡頭的窗邊,就看到自下而上的煙霧。
威尼斯會所位于南城東城中心區東城大道中心段,是一座鋼筋混凝土框架結構的建築,由A、B兩位塔樓及裙樓組成。
A座地上二十四層,七·八·九層為威尼斯私人會所,樓下六層為美容sap中心、中西餐廳、廚房、會議廳,宴會廳,十層起為酒店客房。
B座地上十六層 ,五樓以上均為酒店式公寓。
裙樓一至四層和F夾層組成。一層整體為為酒店大堂,局部為威尼斯KTV,一層左右兩側六部電梯分別通往A、B座塔樓,二三四層均屬威尼斯KTV。
栗則凜打開窗戶,上半身探到外面向下看,确定是他所在的A座塔樓底層在向上冒煙。他立即啓動了樓層的火災警報裝置,随後就往回跑,還不忘對從其它包間沖出來的客人喊:“走樓梯,不要坐電梯。”
走廊的人越來越多,有的人聽話,順着安全通道的指示跑,有的偏偏擠在電梯前,叫梯,像是夏非。
栗則凜一把将她扯過來,怒斥:“沒常識是嗎?”邊把人推向樓梯的方向。
火災發生後,往往容易斷電造成電梯“卡殼”。電梯直通樓房隔層,大量煙氣湧入電梯通道,極易造成“煙囪效應”,人在裏面會被濃煙毒氣熏嗆而窒息死亡。
夏非被高跟鞋崴了下,差點摔倒。
栗則凜做救援圈內人人皆知,邵儉修無條件服從他,扶住夏非說:“聽栗少的,走。”
栗則凜又去攔執意坐電梯的其他人,之後他并不急着離開,而是站在包間所在的樓層,九樓樓梯口處,勸誡從上面跑下來的人群:“十層以上的不要往下跑,先閉門自救。”
依威尼斯大廈所在的位置,消防力量馬上就會到,起火的是低層,栗則凜判斷,火勢不會蔓延到十層,如果整棟樓所有的人都往下跑,反而容易造成擁堵,會影響後續的救援。一旦有人被煙霧嗆暈在哪個角落,大廈內部結構複雜,搜救會非常困難。
然而,聽話的太少了。
很快地,外面傳來消防車的聲音。
與此同時,栗則凜的手機響起,是應北裕。
栗則凜接起來,那邊先問:“你在幾樓?”
“A座九樓。”栗則凜反問:“是一樓着火嗎?”
應北裕把在現場了解到的情況告訴他:“裙樓一層正在裝修的KTV發生火情,起火點尚不明确。”
KTV是靠近A座的,那意味着A座塔樓的人可能無法順利下到一樓,只能走B座塔樓的出口。栗則凜想起來,除一層外,從A、B座塔樓的四樓都與裙樓中庭相接。
滅火是消防的工作,他現在能做的,是帶着被困人從安全通道離開事故現場,若離不開,就撤到安全位置,等待救援。
栗則凜快速在腦海中繪制A、B兩位塔樓與裙樓的平面圖,“我先到A座塔樓二層的消防通道,看一眼防火門能不能打開。”
這是捷徑,他不想放棄。
應北裕立即回應:“我讓他們接應。”
這個他們是指特勤消防人員。
栗則凜和他保持着通話,快速走樓梯向樓下去,可才下到七樓,就發現剛剛下去的人全都在向樓上返。他逆着人流拽住一個年輕小夥子:“怎麽回事?”
小夥子語速極快地說:“火燒上來了,下不去。”
栗則凜指示:“到四層,從裙樓中庭穿過去,由B座塔樓的安全通道走。”邊說邊推搡着一些年輕的男人:“往四層去,根據指示走B座塔樓出口!”
樓道裏擠滿了人,他一個人的力量薄弱,攔不住衆人,好不容易下到五樓,碰到邵儉修他們,他揚聲喊:“跟我走!”同時拉住夏非,帶着她走。
到四樓時,栗則凜指着路引交代:“去B座找安全出口。”
夏非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吓得腿軟,抓住他手臂不放:“我不行。”
栗則凜喝一聲:“邵儉修!”是讓他把人拉走的意思。
邵儉修邊拽夏非邊問:“你不跟我們走?”
“我去二樓打開防火門,消防才能進來。”栗則凜掰開了夏非的手,往二樓去。
結果邵儉修他們居然跟上來了:“我們陪你。”
“找死啊!”栗則凜踹他:“滾回去!帶着大家走。”
邵儉修不聽,死活跟着他。
栗則凜沒時間浪費,指着欲跟的夏非:“要麽往B座去,要麽待在原地別動。”
夏非的叫喊聲中,以邵儉修為首的幾個大男人随栗則凜轉頭往樓下去。
一樓火勢燃燒猛烈,已蔓延至二樓局部,樓層越低,煙霧越濃,溫度也越來越高,能見度極低。栗則凜跑在最前邊,提醒後面:“跟着我,別走散。”邊沖向安全通道。
兩個出口前封滿了建築垃圾,憑他們幾個人的力量怕是要搬到天亮。再折返回三樓,安全通道被商家封堵。
邵儉修用外套堵住口鼻,大聲問:“怎麽辦?”
“上四樓。”栗則凜把兩個樓層的移動滅火器分給跟着下來的幾人,點着人頭,一個不落地把他們帶離危險區域,同時對電話那端的應北裕告知裏面的情況:“A座二層兩個安全出口被大量拆除的裝修材料和建築垃圾封堵,自內無法破拆,三樓被商家封堵,我現在去裙樓四層,看看能不能從F夾層的空中平臺脫離火場。”
應北裕回應:“收到,注意安全。”
火場指揮部通過應北裕掌握了樓內的部分情況,命令攻堅組從一樓正門出兩支水槍正面控火,破拆玻璃幕牆排煙,并從四號通道進入二層,自外破拆防火門,出一支水槍控制火勢蔓延,命令搜救組進入裙樓搜救被困人員。同時,向南城消防支隊請求增援,調派排煙機器人和舉高直臂消防車,準備在裙樓頂層天臺救人。
栗則凜帶人從A座四層趕到裙樓四層中庭時,他用手提式滅火器砸玻璃幕牆。
邵儉修見他這樣,招呼兄弟們:“砸。”也掄起滅火器砸玻璃。
四層的玻璃幕牆被破拆,樓內的煙霧開始向外散。
栗則凜把邵儉修留在原地,把剩餘的六個兄弟分為三組,自己一組:“我們分四路去疏散其他被困人,B座的千萬不要讓他們往A座來,附近有安全出口的,就近撤離。A座的,都往B座引導。婦女兒童和老人往這帶,等會會有消防員上來救人。”
他特別強調:“只能徒步爬樓,不能坐電梯,體力不支時不要硬撐,及時往這撤,聽懂了嗎?”
兄弟們紛紛應下:“懂!”
“都注意安全。”
下一秒,他們分頭行動。
邵儉修猛地想起什麽,朝着栗則凜背影喊:“夏非不見了!”
“我去找!”栗則凜頭也不回地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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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漾趕到東城大道時,隔得很遠很遠就能看到在一片火光中,濃煙向空中彌漫。距離火場越近,哭聲、喊聲、警笛聲,嘈雜的充滿了恐怖感。
緊張被無限放大,別漾終于忍不住撥栗則凜的手機。
持續占線。
至少說明他沒事。
別漾手捂在臉上,緩了片刻。
東城大道封路了。
別漾站在封鎖線外,看着一輛輛高噴車,水罐車,搶險救援車,高層供水車,城市主戰車,供氣車和加油車等救援車輛呼嘯而過,急得在原地轉圈。
這時候,任何言語的安慰都沒有意義,陸鑒之只能通過關系聯系消防指揮部,試圖送她過去。
終于,別漾先一步打通了應北裕的手機,那邊說:“大哈馬上到,你跟他的車進來。”末了補充:“則凜安全,我一直和他通着話。”
別漾的心跳才緩和了些。
從在朋友圈看到威尼斯着火,到和大哈進入火場外,見到應北裕,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火勢還沒有得到控制。
因裙樓一二層火場內部大量裝修材料、建築垃圾堆垛已呈現開放式燃燒,火勢越來越猛,加之內部通道被堵,內攻搜救小組多次強攻未果,成效不大。
現場溫度很高,應北裕抹着額頭上的汗:“這種時候,我們沒有任何辦法。”
這個“我們”是指星火,而這種情況下,消防指揮官也不可能讓他們進場。
應北裕的語氣充滿了無奈與擔憂:“則凜在裏面,能做的也只是疏散被困人員,配合外面的營救。”
此刻,栗則凜的手機已經沒電了,他們聯系不上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陸續有被困人從B座和裙樓天臺被救出來,當獲救人數達百餘人,還沒見栗則凜出來。
別漾坐在東城大道的馬路牙子上,用外套衣領捂住口鼻,低着頭繼續等。
陸鑒之勸了幾次,她都不肯上車,他便把外套脫下來披到她身上。
排煙機器人終于調來,到達現場開始作業,內攻人員在排煙機器人的掩護下強攻開辟出一條進攻通道,逐步縱深推進到A座塔樓。随後,又有三個滅火組從正面、南面、西面三個方向強攻,壓制大廳火勢,并利用排煙車對裙樓二樓進行負壓抽風排煙。
以特勤隊員為主的六個攻堅組,通過徒步登樓、逐層逐戶敲門的方式,采取十層以下低區人員疏散,十層以上高區人員告知閉門自救方式對整棟大樓進行地毯式搜救。
十點四十分時,經過攻堅組近一個小時的強攻滅火與組合排煙,現場火勢終于得到有效控制,但現場煙霧還是很大。
當明火基本撲滅,最後一批人被營出來時,別漾終于看到狼狽不堪的栗則凜。她本該撲上去的,像那次洪水救援後他脫險時一樣,用擁抱感受真實的他,以确定他沒事,可認出被他扶出來的人是夏非時,她站在原地沒動。
應北裕也看見栗則凜了,他喊了聲“大哈”,兩人一起跑了過去。
栗則凜累到脫力,當大哈接手了夏非把人扶去救護車,他幾乎站不穩,雙手撐在大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等他呼吸稍有平複,應北裕說:“別漾一直在等你。”
栗則凜站直了身體,用眼睛四下尋找。
應北裕回頭往別漾剛剛等待的位置看,卻發現,那裏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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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則凜回來時已是淩晨一點多,玄關處亮着燈,卧室門關着。他把髒得不行的衣服脫在門口,在客卧的浴室洗完澡,才輕手輕腳地回到主卧。
窗簾拉得不嚴,月光透過窗紗照進來,別漾背對他,側躺在大床的一邊。
栗則凜掀被躺上來,靜了片刻,他側了側身,胳膊摟在她腰上。
別漾沒動。
栗則凜湊過去,胸膛貼在她穿着睡裙的背上。
別漾依舊沒動。
栗則凜知道她沒睡,想了想,低聲說:“發生火災後我和……”聲音嘶啞得不行,不知道是煙嗆的,還是為了疏散人群喊的。
剛起了個話頭,想說明夏非怎麽會和他一起出來,就被打斷了,別漾說:“我沒誤會,不用解釋。”嗓音清明,顯然一直沒睡。
栗則凜手上輕輕動了下,示意她轉過來:“別漾……”
再次被打斷:“我累了,睡吧。”
栗則凜默了半秒,撐起上半身親了親她側臉:“晚安。”說完拉了拉被角,将她裸露在外的肩膀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