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看到夏宇變成喪屍,夏未霜并不意外,因為未來有無限可能,誰都不知道自己會遭遇怎樣可怕的事情。
但将夏宇喪屍化過程打斷的那個男人,卻引起了夏未霜的注意。
倒不是因為他的異能,也不是因為他奇怪的信仰和面具,而是因為他鬼鬼祟祟看起來就不懷好意。
地點是翠山村內某戶人家,時間是夏季。夏宇穿着和今天一樣的衣服,從幹燥的地面、打蔫兒的草葉和斜照的陽光來看,這一幕很可能出現在今天傍晚或明天,不是明天的話,那應該會多過兩天再出現,畢竟夏天的衣服連穿兩天就已經夠髒了,夏宇應該不至于一直穿。
這一次的預知,看起來似乎和今天的異常沒什麽聯系,但夏未霜還是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病毒變得越來越殘忍了。
以前喪屍化到預知中夏宇這種程度的病人,基本已經完全喪失了神智,但從臉上的表情來看,他卻還有屬于自己的意識。
讓人活生生感受自己變成怪物的過程,體驗理性與狂性的拉扯,這簡直太殘忍了。
回過神來,夏未霜若無其事地坐回沙發上,和大家打了幾把牌。
聽到隔壁漸漸有了動靜,夏未霜便借口去洗手間離開,她登上天臺去看隔壁,發現人基本沒什麽事兒,就是看起來都懶洋洋的沒什麽精神。
夏未霜有意打探,便将自己的發現說給了夏宇,問:“村裏的人現在都怎麽聯系彼此?”
夏宇聳聳肩,說:“隔得近的就站房頂喊,隔得遠就沒辦法了。對了,村委那裏有個大喇叭,他們偶爾會喊幾嗓子,全村都聽得見,就是容易招惹喪屍。”
“這樣啊。”
漸漸地村中開始有雜七雜八的聲音出現了,仿佛一切都已經恢複正常,人們并沒有因為這場集體的懶覺而出現什麽糟糕的變化。
因此,下午三點半的時候,前排房子有個大男孩推開後窗對夏宇家喊:
“夏宇,夏宇你在不在?”
夏宇同樣站在二樓對喊:“怎麽啦?啥事啊。”
那男孩和夏宇同齡,叫張文浩,兩人是好哥們,他說:“你有沒有發現,今天街上都沒有喪屍出現。”
夏宇喊道:“我一直在家裏,沒注意,你确定嗎?”
張文浩大聲喊道:“我确定!不然你等會,昨天咱倆這麽大聲,早該有喪屍跑過來了,現在都沒見到呢!”
村裏的喪屍不是被困在房子裏,就是到處亂逛,畢竟家家戶戶大門緊鎖,喪屍笨拙沒腦子,只要不出現喪屍過多屍堆屍的情況,也不用擔心被翻牆。
農村人又是有囤積食物習慣的,暫時不愁吃喝。
這兩人等了會兒,果然沒見有喪屍出沒,便興奮起來。
“宇子,你說是不是喪屍完蛋了!”
“這我哪知道,說不定真是到時間死透了。”
“你等等,我和我大伯說一下。”
“那行,我也和我爺爺他們說一下。”
兩人各回各家,把消息通了氣兒。夏未霜她們也跟着來了夏爺爺家裏,看着一群人臉上歡欣鼓舞的喜悅,夏未霜不得不給他們潑下冷水:
“喪屍到底有沒有徹底死去誰也不清楚,先不要放松警惕,這東西一直都很活躍,不可能突然全都死絕。”
從預知來看,喪屍不僅不會死絕,喪屍病毒還會變得更可怕。只是夏未霜不太想對這麽多人透露自己的異能,也不好直接說我預知了。
奈何大家等着一天等的實在太辛苦了,就算知道夏未霜說的是對的,也不愛聽。
夏爺爺翹着胡子拍了拍自己特別寶貝的老式收音機,說:“果然還是要相信專家,專家說天熱喪屍爛透就死絕了真沒錯,诶呀,國家還說讓咱們繼續待在家裏等待救援。現在好了,不用辛苦國家費心費力了,咱們老百姓,也該開始出力了!”
夏二叔樂呵呵道:“是啊,這麽多地方都遭了秧,光靠國家得忙到什麽時候,咱們也不能光等着被人救。”
“唉。”夏奶奶嘆氣,“你們高興吧。”
想想死在這場災難裏的人,她就無法高興,就算喪屍消失了,離開的人也終究不會再回來。
這裏的氣氛忽然有些凝滞,夏宇挺起身說:“那個,我打算和浩子一塊出去看看來着,畢竟姐說的也對,得再确認一下。文軒,你要不要一起?”
夏文軒就是夏姑姑的兒子,這裏唯二的年輕男性。
“不了不了。”夏文軒連忙搖頭,“我這昨天剛燙着手,沒勁兒!”
夏宇撇撇嘴,沒再問他,說:“大家先在家裏等着吧,我跑得快,出去看看,萬一喪屍只是恰巧沒過來,大家都出去就太危險了。”
這确實是合理的安排,大家都沒啥意見。不過夏未霜這幾人裏除了米樂樂也都想出去,外出的人數一下子就變多了。
本來夏二叔還想勸她們在家多歇歇,但當夏未霜和夏晴雪幹脆利落地答應下來後,他就無奈了。
顯然,這兩姑娘是嘴上答應的好,實際怎麽做可由不得別人。
“年輕人膽子大,出去鍛煉鍛煉也挺好。”二嬸倒是想的挺開的,“都注意安全。”
幾人便一齊帶上武器出了門,農家人的武器比起那些自制的掃把杆刀要豪放大氣多了,夏未霜被分到了一把長柄稿子,揮舞兩下嗖嗖破風,一看便知攻擊力不俗。
張文浩出來和他們一起,見到人後忍不住對夏宇擠眉弄眼小聲嘀咕:“行啊你,什麽時候認識這麽多漂亮妹子。”
夏宇翻個白眼:“別多想行不,裏面一個是我姐,一個是我妹,一個是我姐的……女朋友,還有一個我跟人家壓根兒就不熟。”
“你姐……哦,我明白了。”張文浩比了個ok的手勢,打聽道,“你姐的女朋友是哪個?”
“問這麽詳細幹嘛?”夏宇警覺道。
張文浩:“我先排除三個錯誤選項,剩下一個不就可以攻略了嗎?”
夏宇:“……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老實點,小心喪屍突然出來咬你屁股。”
張文浩嬉笑了兩聲便不再開玩笑了。
夏未霜走在前方,邊走邊觀察路邊,她是有聽到後方的聲音的,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能聽到些。不過她沒什麽和別人說笑的心思,只要對方不是特別過分,她懶得計較。
比起無關的人,還是桑露比較讓她頭疼。
不知怎麽的,桑露晃晃悠悠地走着走着就擋到了夏未霜眼前,一次兩次也就算了,次數多了,夏未霜有些奇怪:“桑露,怎麽了嗎?”
好像想博取家長關注的小孩一樣,總愛在大人面前晃。
桑露幽幽地看着她,沉默不語。
夏未霜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麽意思,只好拉住她的手捏一捏,說:“乖。”
幾個人把兩家房子中間夾的街逛了一遍,期間,夏未霜向夏宇他倆打聽了下,誰家裏有種了蓮花的大水缸,這兩人都說不知道。
而逛完後,他們确實沒發現喪屍的蹤跡。
“奇怪,就算喪屍死絕了,也不可能消失不見。”柯笑笑咬着手指沉思道,“他們應該随機倒在路邊才對,還是說,村子裏游蕩在外的喪屍比較少,基本都關在家裏?”
夏宇也不清楚為什麽會這樣,他說:“馬上就要到村支書家了,不然我們去問問他?”
“可以。”
翠山村的村長不行狗帶,目前都是村支書在帶領大家共同渡過難關,夏未霜她們不知道村支書家在哪,便讓夏宇帶路。
到了對方家裏,敲開門,一溝通。
五十來歲的村支書琢磨道:“其實你說的這事兒,我也發現了,但是現在吧,還是冷靜為上,不能沖動。你要知道很多時候,都是沖動誤事。”
夏宇摸摸頭,問:“那我們繼續在家待着?”
“不不,你們先進來。”
村支書家裏竟然有不少人,大都是村子裏幸存的青壯年,顯然發現村中古怪的并不止他們幾人。
似乎是嫌棄裏面人多,桑露走到門口便轉身了。
村支書看着這個陌生的女人有些納悶:“夏宇,這是你家親戚不?啥時候來的,我之前咋不知道?”
夏宇點點頭:“算是親戚吧,就昨天,和我姐她們一塊回來的。”
“哦,那路上一定很辛苦吧。”村支書笑眯眯地關心了幾句夏未霜和夏晴雪,又說,“不過現在情況複雜,下次有人口流動,最好和大家夥說一下。”
“可以。”夏未霜幹脆地應了下來,主要是不想就這種小問題浪費時間。
村支書又說:“她怎麽不進來?現在還不确定外面安不安全,一個人多危險。”
夏未霜沒法強迫桑露改變主意,便說:“她喜歡安靜,別擔心,她學過武術不會出事的。”
“那也行吧,還是要多注意安全。”
村支書家裏人多雜亂,實際上,要不是為了從別人那裏确定情況,夏未霜也想出去避一避。
她忍了會兒,一直沒發言。
村支書他們商量了下,決定結成小分隊尋找消失在村落裏的喪屍時,夏未霜暗自點了點頭,知道村支書是個謹慎小心的人,她就放心了。
而村支書确實很謹慎,他并沒有安排夏未霜這種年輕的女孩出去,他認為現在的年輕人,和長輩不一樣,從小沒吃過什麽苦,身嬌皮嫩沒力氣,跟出去也幫不上什麽忙。不過夏宇和張文浩看着人高馬大,力氣肯定不小。
不過,雖然夏未霜她們幫不上什麽忙,但至少她們的态度還是很讓人滿意的。村支書擔心打擊到她們的積極度,對此方面大誇特誇。
夏晴雪叉着腰無奈:“行了行了孫伯,你少誇兩句吧。”
夏未霜笑眯眯道:“畢竟我們也屬于翠山村,積極是應該的。”
夏未霜覺得這樣也不錯,正方便她自由行動,看來有時候自己表面的弱勢也能帶來很多便利。
這次和夏未霜的想法一樣,夏晴雪也覺得和姐姐她們自由行動更好,而且她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異能透露給太多人,畢竟稀少的異能實在太饞人,說出去容易惹麻煩。
出了村支書家的時候,桑露正坐在一顆樹上,夏天,合歡花正開的繁盛,怡人的香氣使得這片地方的腐臭味兒都淡了許多。
“桑露。”夏未霜站在樹下向她伸出手,桑露緩緩眨了眨眼,忽然向下一跳,靈巧地握住了夏未霜的手。
……
夏未霜想找到自己預知中看到的那戶人家,但自己一個人沒頭腦的找實在太慢了。于是夏未霜便時不時“偶遇”一下巡邏小分隊的人,向他們打聽誰家裏有一個種着蓮花的大水缸——這是預知的畫面裏看到的,她還看到了屋檐下的燕子窩。
因為怕被村支書那種老辣的精明人看出異常,夏未霜便沒去問他,專挑那種行動比較木讷中規中矩的人問。
而桑露好像又開始了,晃着晃着就晃到了夏未霜眼前,刷地一下,夏未霜的視線便被她的衣服占據,鼻尖差點撞到桑露的下巴上,身體更是直接撞入她懷中與她軟碰軟。
夏未霜臉噌地就紅了,連忙後退一步:“桑露,你幹嘛呢。”
在桑露身後,還站着一個剛問完話的男人,那男人顯然也被桑露吓了一跳。
桑露不依不饒,上前一步,捧住了夏未霜的臉,她微微歪頭,眼瞳深邃而朦胧,似乎有些不解:“為什麽?”
夏未霜疑惑:“什麽為什麽?”
夏晴雪下意識伸手,伸到一半想起來,今天米樂樂沒跟出來。
桑露一字一頓道:“說好的,只看着我,只喜歡我,只屬于我呢?”
夏未霜:“……”
這,這該怎麽哄她?
從字面意義上來看,夏未霜确實沒做到,夏未霜有些心虛,剛想說點什麽,桑露忽然松開手若無其事地繼續看風景了。
夏未霜便以為她只是抱怨一下,誰知道再往前走幾步,一回頭,桑露消失不見了。
“桑露……哪去了?”
大家都說沒看到。
夏未霜知道她速來任性,而且神出鬼沒,躲起來的時候別人根本找不到,她也只能嘆一口氣繼續向前搜尋,等待桑露回來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前方不遠處似乎傳來了嘩然聲。
來自于一戶人家,夏未霜隐約捕捉到了“死人了”的聲音,便與夏晴雪對視一眼,跑了過去。
這戶人家的門被衆人打開了,一具新鮮的屍體正坐在檐下的搖椅上,睜着眼睛,仿佛死不瞑目。
“他明明還是人類就被殺死了,是誰,到底是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