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夏未霜以為自己這麽說,柯笑笑多少都會有些尴尬。說不定接下來幾天,她都不會想看到自己,不過沒關系,夏未霜本來就打算和桑露獨自居住,以後見面的時間會少很多。
只是現在知道夏宇不久後就會遇到危險,夏未霜想幫着夏宇避開危險後再搬。
但沒想到,柯笑笑忽然擡起頭噗嗤笑出了聲,似乎有些驚訝又有些無奈,她笑着擺手,對夏未霜說:“不不不,霜霜姐,我只是想吓吓你,你別當真,我不是同性戀。”
柯笑笑絞着手指不太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我只是特別羨慕小雪有你這樣溫柔的姐姐,我沒有家人了,我也想有霜霜姐這樣的姐姐。”
柯笑笑眼眶一紅,說:“可能是霜霜姐你救過我,我就忍不住依賴你。抱歉,我太沒安全感了,有時候可能會表現的有些過界,讓霜霜姐感覺不舒服我真的很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和姐姐親近一點。”
夏未霜有些不忍,畢竟這小姑娘也不容易,她道:“小雪是什麽樣的性子你知道的,你和她是好朋友她就不會抛棄你。至于我,你依舊可以把我當姐姐,但我必須堅持原則,這是我身為大人的義務。”
柯笑笑體貼地露出陽光開朗的笑容,堅強地說道:“我明白的,我也會注意些,霜霜姐你放心,我沒事!”
說罷她便小跑幾步,上前抱住了夏晴雪的手臂,夏晴雪一直在悄悄觀察她和夏未霜,見她過來立刻哼哼道:“我就知道你想搶我姐姐。”
柯笑笑無辜地說道:“誰不想搶呢。”
夏晴雪便道:“死心吧,你不可能成功的。”
柯笑笑垂眸,眼中閃過暗光:“未來的一切,又有誰知道呢。”
……
衆人在夏宇張文浩的帶領下,來到了村子後方的溪邊,這條小溪是從翠山上流下來的,源頭是山泉,許多村民都喜歡在這裏打水回去喝。
但現在,這條小溪哪還有往日的清澈美麗,裏面趴滿了無數沉寂的喪屍,密密麻麻,一個接一個,從村落旁邊一直向小溪的上游蔓延。
最為詭異的是,他們全部面部朝下,頭朝溪水上游。
因為這小溪的水流溫和細小,喪屍們趴在這裏并沒有被沖走,但一些惡心的不明物還是随着水流擴散了,蒼蠅嗡嗡地盤旋飛舞,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這震撼人的一幕顯然吓到了不少人,幹嘔的聲音不絕于耳。
村支書忍着恐懼大着膽子往前走了幾步,問:“你們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是。”張文浩說,“發現它們的時候就這樣,叔,你說它們是不是徹底死了,所以咱們過來也沒動靜。”
村支書看着看着,滄桑的老眼中忽然泛起水光:“死了好啊,死了好,死了就能入土為安了。”
可是喪屍病毒真的就這麽容易消失,這場災難真就這麽結束了嗎?
夏未霜不這麽認為。
她看着鋪滿溪水的喪屍,心中不忍,卻還是強迫自己繼續觀察,并說:“趁它們現在不動彈了,把它們的大腦破壞掉以絕後患吧。”
但這個主意卻只有幾個人能接受。
村支書聲音沉痛地說道:“這都是我們的親人朋友,現在徹底死了,誰能忍心對他們下手?”
夏未霜明白這種感情,人類攻擊喪屍,是為了自保,如果可以,哪一個正常人會願意無緣無故破壞別人的屍體呢?尤其當這人不久前還與自己說笑,是親人,是朋友,是生活中有着千絲萬縷聯系的人。
但她知道,喪屍并沒有完全死去,夏未霜便說:“前幾天在路上的時候,我見過類似的情況,不知道為什麽喪屍好像停止了活動,但忽然間又動了起來。孫伯,活着的人更重要。”
這句話,是過去三年間夏未霜牢記在心底,時刻用來提醒自己不要作出錯誤選擇的道理。
村支書又點了一根煙,一瞬間仿佛老了十歲:“唉——就照你說的做吧。”
他們開始嘗試着破壞喪屍的大腦,但看着陷入永眠的親人時,卻又難以下手了。
村支書見狀,跺了跺腳,說:“下不了手的,都去給我找柴火,家裏有柴油的、有煤炭的也都搬過來!這麽多屍體,就算不變喪屍了,不趕緊處理也容易引發別的病,別到時候大家沒被喪屍吃掉,反而得瘟疫!”
一群人再次分工合作,肯留下來破壞喪屍腦袋的人并不多,按照他們的速度,天黑都無法把所有喪屍解決掉。
而此刻,已經五點半了。
得虧夏天天黑的晚,要是冬天,現在外面已經黑布隆冬了。
這次夏未霜沒被安排什麽工作,她觀察了一下,夏晴雪自告奮勇去破壞喪屍腦袋了,夏宇走到溪水邊找了一會兒,忽然捂着眼睛踉跄地走開,蹲在角落裏悶聲哭了起來。張文浩拍拍他的肩膀,幫他破壞了夏三叔的大腦。
這不是個容易的活,人類的腦殼是很硬的,喪屍又全都是面朝下趴着的,要麽把它們的頭側過去從眼眶或口腔部位破壞,要麽就得費一番功夫,畢竟不是人人都很了解怎麽快速攪爛喪屍大腦。
“這是什麽?”有具屍體的腦袋爛的格外厲害,被人一敲就爛成了大西瓜,敲他的村民本來不忍多看,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喪屍腦袋裏還有石頭?”
村支書走過去一看,說:“廣播裏不是說了嗎,有的喪屍腦袋裏有結晶,對異能者有用,不過咱又不是異能者,要這玩意兒也沒用。”
“留着吧,說不定以後有異能者呢。”村民便把它撿了起來,放溪水裏洗了洗。
不過雖然有晶石,但畢竟用不上,大家還是不太想為了這個就去在喪屍腦子裏翻來翻去。這時村支書的提議就顯現出了優越性,只要把它們都燒成灰,那不用翻腦子也能拿到晶石了。
夏未霜見大家都在忙碌,走過去安慰了下夏宇,便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去翠山溪上游看看,如果你現在不想去碰喪屍的話,不如和我一起吧。”
到底是什麽讓這群喪屍變成這種詭異的樣子的,夏未霜推測有這場雨的影響,但雨應當不會讓它們全部頭朝一個方向,想必還有其他的影響因素。
喪屍這個樣子,給她一種它們想去到上方的感覺,夏未霜便決定去上面看看。
危險暫時應該不大,因為桑露不在身邊,如果有源自于異物的危險的話,桑露不會輕易離開她的。
而叫上夏宇是因為這裏有許多喪屍,達成了夏宇病變的條件,夏未霜怕在自己沒看見的這一會兒,夏宇就不小心步入死亡之路。
聽到她的提議,夏宇連忙站起身,似乎是不想讓夏未霜看出自己的狼狽,他轉過身用手背擦了擦臉,這才若無其事地說道:“行,我陪你,不過就咱倆不安全,我叫浩子一起。”
“別,張文浩在幫忙破壞喪屍,不要打擾他的工作。”夏未霜道。
“霜霜姐,我也想去看看!”
“你們在說什麽呢,背着我有小秘密?不行,我也要去!”
夏晴雪和柯笑笑眼尖的很,見這兩人似乎在說什麽事情,立刻便湊上來了,生怕自己被丢下。
本來她倆就是撿柴工,缺這倆人也不影響什麽,夏未霜便答應了。
四人離開衆人,開始沿着溪水向上走去。
翠山其實很矮,往上爬個十幾分鐘估摸就到頂了,來回一趟如果不出意外,快的話半個小時就能搞定,那時候天還沒黑。
然而邊往上走,夏未霜幾人邊忍不住悄悄遠離小溪,因為小溪其實很窄,尤其在山上部分,因為擠在溪水裏的喪屍就呈現出了一種格外密集的狀态。
小溪上部分有一段是小瀑布樣子的垂直落下來的模樣,到這裏,擠在水中的喪屍就到頭了。四個人繼續往上走的時候,終于不用再忍受辣眼睛的喪屍了。
再往上,快到了山頂,路開始變得平緩起來,草木愈發幽深,蛙鳴聲聲不絕,他們已然來到了溪水的源頭。
拐過一塊大石,不斷向外湧出清水的水潭便出現在眼前,而當他們看到這裏的時候,同時也明白了為什麽喪屍會呈現那種奇怪的樣子。
一具龐大的魚怪屍體正躺在水潭向外流水的那道口子處,腥臭味兒不重,浮在水面部分的屍體上有幾處不大的洞眼,最大的一處在魚怪的頭頂,看起來像是個牙印,但同樣被破了洞。
而在水下的部分,大都已經成為森森白骨,忽而有幾條游的飛快的小魚從中穿梭,張開布滿細密利齒的嘴巴,撕咬着魚怪的肉。
是誰殺了魚怪,夏未霜已經有了答案。
看到這魚怪的那一刻,夏宇明顯被吓了一跳,之前他一直待在家裏,見過最可怕的就是喪屍,還從沒見過這種畸形的怪物。
夏晴雪跟他科普了下現在因為病毒,有很多東西都變異了,動物植物也不例外,不過目前還沒發現有變異的昆蟲。
這大概是神明唯一仁慈的地方,畢竟地球上的昆蟲數不勝數,如果昆蟲也被病毒影響,人類可就真要完了。
那邊在科普着,夏未霜則走上前準備仔細觀察一下,柯笑笑跟在她後面亦步亦趨。
走到水潭邊的事後,夏未霜眼尖地看到了一片黑色的陰影,就在魚怪屍體前一些!
那是什麽奇怪的東西,似乎在這片陰影中,還有些雪白,就好像……沉浸在水中被溺死的人!
忽然,那片黑色陰影動了起來,竟向上游來!
柯笑笑受到驚吓,猛地縮到夏未霜身後抓住她的衣角。
夏未霜其實也被吓到了,但她眼尖的發現那片陰影般的長發下,露出了熟悉的衣服,于是她繼續站在水潭邊,等待潭中人出水。
在水中飛舞的長發越靠越近,嘩啦一聲,桑露從四濺的水花中冒了出來。
她就如同鄉間傳說中的水鬼,長發濕淋淋地披散着,皮膚慘白色,唇卻是如同噬了鮮血般的紅。
那雙詭魅而美豔的雙眸中帶着冰冷冷的煞氣,她渾身散發着讓人恐懼的死寂,在看到夏未霜的時候,緩緩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笑起來比不笑的時候還要可怕,大概能欣賞這個微笑的只有夏未霜了。
“桑露!你怎麽在這!”夏未霜高興地喚了一聲。
“原來是桑露學姐。”柯笑笑弱弱地說了一句,“剛才真是吓到我了,桑露學姐的樣子看起來好可怕。”
“怎麽會。”夏未霜反駁道,“夏天這麽熱,桑露只是喜歡玩水。”
柯笑笑:“……”
而桑露并未直接回答夏未霜的問題,她盯着柯笑笑拉着夏未霜衣角的手,似乎在很認真的思考。
柯笑笑連忙縮回手:“對不起我又忘了。”
只是驚吓之下拉一下衣角,夏未霜甚至沒感覺到,她不覺得有什麽,便擺擺手說:“沒事,我還不至于到這種地步。”
但顯然,她不至于,桑露卻至于。
桑露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對柯笑笑說:“最後一次,沒有,下一次。”
見桑露好像不太開心,夏未霜連忙幾步上前,蹲到池邊握住桑露濕淋淋的手,輕輕晃了晃,好像在撒嬌一樣。
夏未霜問:“桑露,別管別人了,你剛才在水下做什麽呢?”
桑露仰面看向夏未霜,笑容再次加深,她認真地說道:“我在看,占有。”
占有?什麽意思?
見夏未霜疑惑,桑露決定帶她親眼去看看。
于是桑露伸出濕淋淋的手臂勾住夏未霜的脖頸,如同索命的水鬼般,帶着蒼白妖異的笑,将癡迷自己的可憐人拉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