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
“等我完成好所有的任務,恢複自由身就去找你。”夏悠然的項目還暫且沒有完成,即使合約已經到期了,但還是要等一段時間才可以離開。
陸傾音拿着一個箱子:“不要急,我等你就好了。”
兩人剛從辦公樓出來,在外等着的陳桉馬上上前,接過陸傾音手裏的東西,和夏悠然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過分了啊!”夏悠然對于陳桉突然變身陸傾音的男朋友這件事頗有微詞,逮到機會就向陳桉甩去四十米的大刀,“以前不認識就算了,這都成為我家音音的男朋友了,這樣對我還合适嗎?”
“你好。”陳桉一向人狠話少,一句話打發夏悠然還不夠,順口糾正着夏悠然話中的錯誤,“是我家的音音。”
夏悠然氣極反笑:“這才幾天,我和音音十幾年的感情,豈是你說插就插得進去的?”
陸傾音有些頭疼,只要夏悠然和陳桉見面,就免不了一場正面battle。
“好啦,就送到這裏吧。”陸傾音當着和事佬,安撫着夏悠然的情緒,“有時間再約。”
夏悠然瞪了一眼陳桉,故意給陳桉找不痛快,朝着陸傾音張開雙手:“抱一下。”
“好。”陸傾音無奈笑了一下,給了夏悠然一個大大的擁抱,總算是送走了夏悠然。
被挑釁的陳桉臉色黑了一分,雖然他一躍成了陸傾音的正牌男友,但是他完全不敢放松,甚至更加謹慎了。
自從他摘得“男朋友”這個桂冠之後,陸席南、夏悠然外加一個徐栩,三個時時刻刻想奪走陸傾音的人,倒是因為他達到了空前的團結。
以一對三,即使是陳桉也有點吃力。
打開車門,陸傾音就看見副駕駛多出來的一捧鮮花,有些意外地看着陳桉:“你買的?”
“嗯。”陳桉好心情地應了一聲,“慶祝你成功離職。”
剛回到家,二號種子選手陸席南早已準備就緒。
陸席南輕哼一聲從陳桉的身上移開目光,剛要和陸傾音說話,就看見那一捧礙眼的玫瑰花,視線又重新回到陳桉身上,倒是有幾分意外:“你買的?”
同樣的問題,陳桉回答的語氣顯然就沒那麽和善:“不然,難道還是你買的?”
“音音,你瞅瞅,這像是人說的話嗎?”陸席南從不做在背後打小報告的小人,光明正大地當着陳桉的面,就開始告狀,“我就是關心一下,你看看他是什麽态度?”
“我态度怎麽了?”陳桉早就被陸席南同化了,“成熟穩重”四個字早就被丢到太平洋,此時和陸席南争得面紅耳赤,“我都還沒計較你見不得我好的事情?”
“我見不得你好?”陸席南重複了一遍陳桉的話,上下打量一下陳桉,“對不起,這我就必須要解釋一下了,我從來沒見到過你的好。”
陸傾音站在兩人之間,享受了一把雙聲道立體播放的感覺,也不管兩人了,直接朝着客廳走去。
兩人下意識地跟上陸傾音的步伐,但是嘴上功夫一點也不見松懈。
“陳桉,別以為現在我妹身邊的人是你,以後也只能是你,藏好你的狐貍尾巴,否則被我揪出來分分鐘把你踢出局外!”
“拭目以待。”
“不要得意,秋後的螞蚱諒你也蹦跶不了幾天了。”
“現在已經入冬了,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
白方冉剛走到客廳,就聽見兩人的争吵聲,作為陳桉的幕後主要力量,她瞬間就朝着陸席南開炮:“陸席南,你多少歲了?”
在白方冉面前,陸席南還不敢造次:“只比陳桉大了一歲零七個月。”
白方冉甩給陸席南一個眼神:“知道自己老大一把年紀了,還不懂得愛幼?”
“他還不尊老呢。”陸席南小聲反駁着。
白方冉彎了下嘴角,望着陸傾音和陳桉:“你們先回房間吧,我和他有點話需要聊。”
陳桉帶着陸傾音火速離開現場。
“陸席南。”白方冉的聲音在身後接連爆炸,“我倒想請教一下你,沒有通電是怎麽發着十萬伏的光亮的?”
陸席南縮了縮脖子:“媽,有件事瞞了你很久。”他頓了一下,才開口,“我其實是顆夜明珠。”
“傾音姐。”徐栩一看見陸傾音,上手就是一個大熊抱,“你終于回來了!”
陸傾音摸了摸徐栩的發頂:“這幾天可是有充足的時間陪你了。”
“好耶。”徐栩到底還是個孩子,當下就挽着陸傾音的手回房間,“我剛和我同學通話說見到偶像本人了,她不相信我,傾音姐要給我做證啊!”
陳桉抱着小箱子,望着兩人漸行漸遠的身影,終于接受自己被忽視得如同一團空氣的事實。
卧室裏,徐栩拉着陸傾音坐在床上看大熱的動漫,當然女主的配音是陸傾音。
陳桉抱着小星星窩在沙發上,一人一貓幽怨地望着床的方向。
他簡直可以申請成為全世界最慘的男朋友了!
“傾音姐,你的聲音說天籁之音也不為過。”徐栩滿眼都是小星星地望着陸傾音,“你的嗓子肯定被天使吻過。”
即使整日接收“彩虹屁”,但陸傾音還是被徐栩日漸增長的功力吓得說不出話。
看着陸傾音蠢萌的樣子,陳桉笑了一聲。
雖然聲音小到足夠忽略,但在安靜的空間裏猶如平地驚雷。
徐栩将矛頭轉向陳桉:“表哥,你笑什麽?”
“沒。”陳桉聳聳肩。
“表哥,你也不用太傷心。”徐栩話鋒一轉,朝着陳桉笑得滿眼深意,“畢竟嗓子被狗啃過也不是你的錯。”
陳桉臉一沉,怎麽還上升到人身攻擊了?
“看電視了。”陸傾音抿住上揚的嘴角,将徐栩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來。
徐栩瞬間就将陳桉甩在腦後,轉臉就笑得一臉燦爛:“好。”
陳桉輕嘆一聲,抱着小星星換了個姿勢。
這苦日子什麽時候能熬出個頭?
這天小星星醒得格外早。
“別鬧。”陸傾音一把撈過興奮的小星星,将小星星按在自己的懷中,聲音糯糯道,“再睡一會兒。”
“喵。”小星星比往常還要鬧騰,三兩下從陸傾音的懷裏鑽出來,用頭輕輕拱着陸傾音的臉,勢必要将陸傾音從美夢中拉扯出來。
陸傾音簡直被小星星磨得脾氣都沒了,打着哈欠,将小星星抱在懷中,眯着眼睛朝着卧室外走去。
“嘭嘭嘭!”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陳桉正在刷牙,沒聽到外面的聲響。
沒等到陳桉過來開門,陸傾音将小星星的重心移到左手上,右手擰開門柄。
這扇門,陳桉從來沒上過鎖。
洗手間傳來水聲,陸傾音的困意支配着她的整個身體,抱着小星星走到床邊,毫無形象地躺進了柔軟的被褥上。
好舒服!
小星星聞到熟悉的氣味也不再鬧騰陸傾音了,在陸傾音的頭頂找了一個空蕩的位置,窩成一團也開始補覺。
陳桉從洗手間出來,看見床上的一人一貓時,眼底泛起一絲驚訝,繼而有欣喜在心裏流竄。
為了不打擾這一幅歲月靜好的景象,陳桉又刻意放輕了并不重的腳步聲,在陸傾音的身邊輕輕躺下。
在陳桉灼熱的目光下,陸傾音感受到的壓力終于超越了困意,悠悠地睜開眼睛。
“我沒有洗漱。”陸傾音的聲音說不出的慵懶,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你不要看我。”
陳桉一手撐着腦袋,一手摸了摸陸傾音的發頂:“那也很漂亮。”
陸傾音感覺到血液朝着頭上湧去,這句話從陳桉口中說出,總會格外讓她動心。她将右手覆在陳桉的眼睛上,借此躲避那束目光,語氣中有幾分俏皮:“不讓你看。”
“真不讓看?”陳桉語氣中帶了些威脅。
陸傾音絲毫不害怕:“不讓。”
話落,陳桉的上半身突然騰空,朝着陸傾音湊了過去:“我也不是只有眼睛。”
看着陳桉突然放大的面孔,陸傾音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朝着身後縮了縮,手碰到一旁的小星星,像是找到救星一般,将小星星擋在陳桉面前:“小星星還在呢。”
陳桉的眼睛終于自由,放肆地望着陸傾音:“那又怎樣?”
看着陳桉認真的樣子,陸傾音頓時慌了,扯出一個算不上理由的借口:“它還小。”
“遲早是要長大的。”陳桉繞過小星星,在陸傾音驟然放大的瞳孔中,将一個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直到陳桉起身,陸傾音還是沒能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傻傻地維持着方才的姿勢。
“膽小鬼。”陳桉将小星星接過抱進懷裏,一只手拉着陸傾音的手,“走,帶小朋友去洗漱了。”
陸傾音暫時還沒找工作,在陳桉的盛情邀請下,勉強答應跟他去公司。
兩人還沒出門,徐栩這只攔路虎就殺了出來,一副誓死要保護陸傾音的樣子:“你要帶着傾音姐去幹什麽?”
“她是我女朋友,我們當然是一起去約會。”陳桉和徐栩戗聲,“讓開。”
徐栩自然不會被說服,一手拉着陸傾音的胳膊:“白天的傾音姐是屬于我的。”
陳桉額頭的青筋氣得都冒了出來:“妄想。”
這事要追溯到前幾天,徐栩又一次和他就陸傾音的歸屬發生争執時,徐栩想出了一個對自己百利無一害的辦法:傾音姐白天歸我,晚上歸你。
當時陳桉聽見這句話差點氣笑了,他倒是很想問問徐栩哪兒來的勇氣,能當着他的面說出這番話,當真以為他不會動手嗎?
“怎麽就是妄想了?”徐栩小算盤已經準備好,抱着陸傾音的一只手不願撒手,“你已經是個大人了,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我說什麽了?”陳桉冷哼一聲,為了不讓徐栩耽誤時間,将底牌亮了出來,“你哥說想你了,你說我要不要把你送走?”
徐栩瞬間奓毛:“我留在哪裏是我的人身自由!”
“這裏是我家。”陳桉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目光落在徐栩的那只手上,“我數三下,三……”
徐栩暫時武力值還拼不過陳桉,瞬間急了:“表哥,你的就是我的。”然後攥着陸傾音的手又緊了幾分,“我的還是我的。”
“二……”
“你以大欺小,不是個成熟的男人應該做的事情,丢不丢人?”
陳桉已經作勢要拿手機了,嘴巴輕啓,最後一個字已經到了嘴邊:“一……”
“算了算了,不和你一般見識。”徐栩依依不舍地望了陸傾音一眼,迅速轉身,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朝着兩人揮手,“快點走,不然我馬上就後悔了。”
陸傾音就這樣被陳桉稀裏糊塗地拉上了車,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去留成了兩人争吵的戰勝品?
“我去了會不會影響到你?”陸傾音有自己的憂慮,在路上惴惴不安,心裏不斷打着退堂鼓,“不然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
陳桉不為所動,說得理直氣壯:“你以為你在家就不會影響到我了嗎?”
陸傾音窘:“這可都是你的問題,和我無關。”
陸傾音被陳桉牽着進公司的時候,整個人處于一個鴕鳥的狀态,恨不得将腦袋埋進土裏。
“早上好。”陳桉好心情地抛去一個燦爛的笑容。
一部分員工理智全無,呆滞地僵直着身子,今天是下紅雨了嗎?
還有一小部分員工調整好心情,望着陸傾音,情商在線:“老板娘好。”
加工資,加工資。陳桉終于圓滿了,大拇指蹭了蹭陸傾音的手,介紹道:“介紹一下,陸傾音。”
“大家好。”陸傾音也不好再躲閃,另一只手舉到前面,搖晃了幾下,“今天要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所有人的頭都搖得是一個頻率。
而因為錯過鬧鐘導致遲到的盧浩正全力朝着辦公室進軍,在路上他求了五百遍佛祖,可看見陳桉的車停在公司門前時,他心都要涼了。
陳桉生氣倒不是重點,重點是要扣工資啊,不,扣的不是工資,扣的是他的老命啊!
看着盧浩火急火燎的樣子,陳桉輕輕咳了一聲,提醒着盧浩注意公司的形象:“跑什麽?”
完了,還撞槍口上了。盧浩深吸一口氣,熟練地低下高傲的頭顱,脫口而出就是道歉:“非常抱歉給公司造成了不好的影響,不過今天真不是我的問題,我路過的街道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直接導致我遲到這樣嚴重的事情發生,雖然不是我的責任,但是我也必須深刻檢讨自己,争取下次吸取教訓。”
聽着盧浩嚴謹的自我檢讨,陸傾音彎着嘴角,卻是朝着陳桉望去:“你平時很兇嗎?”
何止是兇啊!簡直就是鐵面閻王,整天頂着一張兇神惡煞的臉四處作怪。
“不是我的問題,是他對自我要求太高。”陳桉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寬宏大量地原諒了盧浩,并且送去了一波關懷,“人沒事就好。”
在看見陸傾音的時候,盧浩再次感謝佛祖普度之恩,順着陳桉的話就接了下去:“謝謝老大。”
到了陳桉的辦公室,陸傾音顯然放松了很多,掃了一眼大體的裝飾。
“你這個人的審美真的是相當穩定。”
“對啊。”陳桉倒是不客氣地應了下來,“小時候我就知道沒有人比你漂亮。”
陸傾音鬧了個大紅臉,作勢捶了一下陳桉的肩膀:“我認真的。”
陳桉倒也配合,虛心發問道:“怎麽說?”
陸傾音轉了個圈,手指在辦公室指了一圈:“我嚴重懷疑你卧室的裝修設計圖是拿的辦公室的設計圖。”
“這是嫌棄我嗎?”陳桉看着陸傾音點頭的樣子,又道,“那以後我們的卧室要麻煩你了。”
陸傾音轉了下眼睛,故意道:“粉色系的少女風怎麽樣?”
“可以啊。”陳桉完全沒在怕的,聳聳肩一臉無畏道,“就算你把辦公室變成粉色的我也不介意。”
陸傾音徹底敗下陣來,推着陳桉的後背:“不要廢話了,快去賺錢。”
“養一個你還是綽綽有餘的。”陳桉厚臉皮道。
陸傾音瞬間頭大,十分鄭重地望着陳桉:“答應我以後少和我哥交流。”想了一下又補充,“還有栩栩。”
陳桉抓住機會,将商人的本質發揮到極致:“只要你和我說話,那兩人我保證看都不看一眼。”
陸傾音露出一個禮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轉身離開,徹底拒絕和陳桉說話。
再繼續交流下去,她絕對會把自己賣了。
在文件的末尾簽好自己的名字後,陳桉放下文件,視線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陸傾音身上。
雖然是在陳桉的私人領域,但陸傾音還是有幾分顧慮,正襟危坐地坐在沙發上,全神貫注地看着手裏的書,眉頭還時不時地輕蹙一下。
要不是知道陸傾音手裏拿着的是一本時尚雜志,陳桉都要懷疑陸傾音是來這裏參加工作的了。
早已無心工作,陳桉起身走到陸傾音身邊,坐到旁邊:“随意一點,就當作是自己的家就好。”
“怎麽可以?”陸傾音又挺直了幾分,翻了一頁雜志,一本正經道,“這裏可是辦公室。”
陳桉輕笑一聲:“沒人進來。”
陸傾音狐疑擡頭,望着陳桉試探道:“真的?”
“嗯。”陳桉點頭,除了盧浩送重要的文件時會進來,一般沒什麽人進來。
陸傾音輕呼一口氣,她早就累了,伸了下懶腰,抱怨:“你不早說……”
話還沒說完,盧浩就到達了現場:“老大!”
陸傾音立刻恢複成端莊的模樣,手卻掐住了陳桉的腿:你害我!
陳桉也很委屈,看着不請自來且兩手空空的盧浩,聲音就沒那麽溫柔了:“有事?”
“啊?沒事沒事,”盧浩慌忙擺手,也意識到辦公室異樣的氛圍,聲音都弱了幾分,“就是問問陸小姐渴了嗎?”
不等陸傾音開口,陳桉的聲音就冷飕飕地響起:“我會倒。”
聽見這句話,盧浩就知道自己好心辦了壞事,馬上亡羊補牢道:“打擾了。”
“沒人了。”陳桉示意陸傾音放松下來。
可陸傾音對陳桉已經失去信任,依舊保持着原樣:“休想害我。”
陳桉也不多口舌,起身将辦公室的門鎖上了,笑得一臉純良:“這下相信我了吧。”
陸傾音張了張嘴,醞釀半晌還是沒說出話。
還有這種操作?
在身體的抗議以及陳桉的誘惑之下,陸傾音脫了鞋子,躺在沙發上,頭枕在陳桉的腿上,舒服地閉着眼睛。
陳桉也十分享受現在的氛圍,手指攏着陸傾音秀長的頭發,柔和地望着陸傾音:“要不要來這裏工作,我給你走後門。”
陸傾音将雜志蓋在臉上,不明白陳桉的意思:“我什麽都不會做,來這裏當花瓶嗎?”
“你是我一個人的花瓶。”陳桉想了一下,又道,“做我的私人助理。”
這樣的話誰還能霸占陸傾音,陳桉越發覺得這個想法可以實行,沒有旁人打擾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好。
“私人助理?”陸傾音重複了一下,頓時從陳桉身上起來,盯着陳桉,“你是想騙我過來給你端茶倒水嗎?”
陳桉笑了一下,将陸傾音重新攬到自己的身上:“如果你願意的話,能給我一個為你端茶倒水的機會嗎?”
陸傾音被噎了一下,糾結地望着陳桉:“你以前都不是這樣的。”
“哪樣的?”陳桉挑了挑眉頭,就等着陸傾音的大批贊美朝着自己砸過來。
“讓我想一想怎麽回答。”陸傾音摸着下巴,在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中尋找一個最貼切的詞語,很快眼睛一亮,對着陳桉那張期待的小臉,道,“油嘴滑舌。”
陳桉的嘴角抽了抽,點了點陸傾音的腦門:“你還是暫時不要說話了。”
“為什麽?”陸傾音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笑得一臉燦爛,哪有什麽絲毫愧疚。
陳桉也不客氣了:“那樣會比較可愛。”
徐漾回國的日期已經提上了日程。
在去接機的前一秒,徐栩後知後覺地想起徐漾托自己撮合陸傾音和陳桉的事情,想起這些天自己的種種惡行,拔開腿去找徐骁避難了。
“栩栩……”陸傾音望着不回頭的徐栩,疑惑地望着陳桉,“你又欺負她了?”
陳桉對徐栩的逃跑相當滿意,但是陸傾音的話也很讓他受傷,瞬間就可憐起來:“平時都是她欺負我,我哪裏能奈何得了她?”
“那她為什麽跑了?”陸傾音目光緊盯着陳桉,生怕錯過陳桉一絲心虛的表情。
就算是真的欺負徐栩,他也不會有絲毫愧疚。陳桉笑得坦蕩蕩:“大概做了什麽虧心事吧。”
三人變成兩人,陳桉一路哼着小曲出發了,對于自己的愉悅絲毫不加掩飾。
當然徐栩如果将這個美德保持下去是最好不過了。
在人來人往的機場,陸傾音視線緊緊地盯着出機口,扯着陳桉的衣角,語氣焦急:“怎麽還沒看見幹媽的影子?”
“不用那麽緊張。”陳桉有幾分好笑,一手攬着陸傾音的肩膀,“待會兒就出來了。”
在陸傾音快要等不了的時候,徐漾的身影終于出現在視線中。
陸傾音眼睛一亮,朝着徐漾奔去:“幹媽。”
望着眼前堪稱“母女相認”的年度感人畫面,陳桉沒有過多的情感,将落空的一只手放下,有一絲絲幽怨,卻也只得跟上陸傾音的步伐。陸傾音和徐漾整整擁抱了一分鐘,心裏溢出來的思念才勉強被壓制。
望着像木頭一樣杵在一旁的陳桉,徐漾只覺得陳桉頭上頂着“孤家寡人”四個大字,頓時母性大發,朝着陳桉張開雙臂。
除了陸傾音,陳桉不習慣和別人擁抱,剛想拒絕,卻看見陸傾音一臉期待的小眼神。
如果推開的話,應該會被冠以“不孝”的帽子吧。
陳桉左右衡量了一下,朝着徐漾走近半分,敷衍得連胳膊都沒有舉起。
望着陸傾音的眼神,陳桉一臉求表揚的樣子,那傲嬌的樣子仿佛是将“孝順”寫在了臉上。
徐漾才不相信陳桉的良心發現,早就洞悉了陳桉的心思,在陳桉的耳邊道:“可以啊兒子,連間接擁抱都不放過。”
陳桉身形一僵:“你想多了。”
他和陸傾音可是情侶關系,怎麽會觊觎一個間接擁抱?呵,他會有這麽卑微嗎?
徐漾将這句話當成陳桉嘴硬的産物:“幹得不錯。”
為了給白方冉一個驚喜,徐漾剛回到家就走進廚房,陸傾音和陳桉都成了她的禦用幫手,在一旁端個盤子遞個碗。
白方冉回來的時候看着餐桌上的滿漢全席,明顯愣了一下,還在想着家裏是誰隐瞞了實力,就看見徐漾圍着圍裙從廚房裏走出來。
“回來了。”徐漾熟稔地和白方冉說話,将盤子擺放到餐桌上,仿佛兩人從未分開過,“愣着幹什麽?去洗洗手和我一起做飯,廚房裏的那兩個糖和鹽都分不清……”
徐漾的話還沒說完,白方冉就一個猛沖,撲進了徐漾的懷裏,聲音帶了些哭腔:“你還知道回來?”
在徐漾說要離開的時候,在徐漾說幾年不回來的時候,白方冉的情緒從來沒有崩潰過,可當徐漾真正地站在她面前時,漫天的委屈卻像潮湧般朝她襲來。
徐漾的眼睛也紅了,摸了摸白方冉的頭發:“你在這裏,我遲早都要回來的。”
“哼,別以為這樣就能哄好我。”白方冉像是想到什麽一般,身子撤離,望着徐漾道,“這次要待多少天?”
“你希望多少天就是多少天。”徐漾重新将白方冉攬進懷中,“你抱過了,這次輪到我了。”
看着眼前的畫面,陸傾音也觸景生情,眼圈驀地就紅了。
“都回來了。”陳桉感受到陸傾音的情緒,摸了摸陸傾音的發頂以作安慰,“一切都好起來了。”
陸傾音将頭輕輕放到陳桉的肩膀上,不言一語。
“真遺憾啊。”陳桉突然嘆了一口氣。
陸傾音仰頭,不解地望着陳桉:“什麽?”
“沒有遺傳到我媽的情商。”陳桉望着一分鐘就抱成一團的姐妹花,想起自己拼命和陸傾音靠近的樣子,感到萬分心酸,“我要是也和我媽一樣會說話,說不定你現在已經嫁給我了。”
“嘁。”陸傾音方才的感傷全數消散,直起身子,用胳膊捅了捅陳桉,“你要是只會說話,我也不會嫁給你的,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陳桉眉毛一挑:“那怎麽才能把你娶回家?”
“至少……”陸傾音歪着腦袋想了幾秒,将自己光禿禿的手掌伸出來,“得有一枚戒指吧。”
陳桉笑而不語,心裏已經開始計劃上了。
徐骁要約吃飯,陳桉剛想拒絕,心思一動,将視線落在一旁的陸傾音身上:“我表哥想要見見你。”
“啊?”陸傾音剛吃進去一口蘋果,因為這句話嗆到了。
陳桉放下手機,輕輕拍了拍陸傾音的後背:“小心點。”
激動的不止陸傾音,還有一旁監視陳桉的陸席南。
“可以去。”陸席南忍住要跳腳的沖動,抱着胳膊提出一個附加條件,“帶上我。”
陳桉瞥了陸席南一眼:“你去幹什麽?”
現在只要有一丁點空閑,陸席南總是圍在兩人的身邊趕都趕不走,陳桉形容他是單身狗中最不怕虐的,可陸席南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反而驕傲地說省糧食了。
他就想問問陸席南還有沒有臉了。
“你表哥都去了,我這個親哥哥去不了?”陸席南扯着嘴角,看着陳桉的眼神中多出了幾分防備,“一看你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陳桉頭皮發麻,陸席南的文化程度和徐栩有得一拼,都屬于只要肚子裏有點墨水,恨不得畫上一幅山水畫的人。
陸傾音也是很無語:“哥,我覺得你是在罵我?”
“沒有罵你。”陸席南完全沒有聽懂陸傾音的意思,“我說他是黃鼠狼,對你不安好心。”
陸傾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是誰給陸席南的勇氣,竟然還敢解釋給她聽?
三秒之後,陸席南終于聽懂了言外之意,馬上解釋着:“我不是說你是……”
“閉嘴。”陸傾音及時打斷陸席南的話,摸了摸額頭,“我回去躺會兒,有點缺氧。”
回到卧室,陸傾音拿起手機就和夏悠然抱怨陸席南這神級般的操作:“陳桉的表哥約我們見面,我哥也要跟着去,你說我哥是湊哪門子的熱鬧?”
“見面?”夏悠然注意力完全沒有在陸席南的身上,抓住關鍵,然後甩出了和陸席南一般的神技,“我是你姐姐,既然哥哥要去,那姐姐也要去。”
陸傾音跟不上夏悠然跳躍的思路。
手機裏傳來一陣呼喚夏悠然的聲音,夏悠然捂住手機,道:“我這邊有個相親,你待會兒把時間地址發我手機上就行。”
陸傾音還想掙紮兩下的時候,電話已經被挂斷了。
“啊?”陸傾音将手機扔在一旁,整個人睡進床裏,“為什麽我的兄弟姐妹都好像沒學過語文?”
陳桉略勝陸席南一籌,端着勝利者的姿勢離開,剛到卧室就看見一臉生無可戀的陸傾音,坐到旁邊,安撫着:“沒關系,就多雙筷子而已。”
“不只是一雙筷子。”陸傾音從床上猛坐起來,眼神是一潭死水,“是兩張嘴。”
陳桉只當陸傾音在抱怨陸席南話多:“他一吃飯就不說話了。”
“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陸傾音露出一個微笑,“悠然也要來。”
“哦。”陳桉心思一動,絲毫沒有不爽,“挺好的。”
人多熱鬧,容易把氣氛搞上來,他都不用請群演了,畢竟陸席南再加上一個夏悠然,其威力怎麽說也可以頂得上一個團了。
事情遠不止陳桉想的那麽簡單。
陳桉拉着陸傾音出現的時候,消失好幾天的徐栩朝着他笑得意味深長:“表哥,又見面了。”轉身就擺出一張單純的臉,抱着陸傾音的胳膊撒嬌,“傾音姐,我好想你。”
陳桉看着落空的手,望了一眼罪魁禍首徐骁。
徐骁無奈地搖搖頭,表示自己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傾音姐,這是我哥。”徐栩給兩人介紹,“是不是很帥?不然你抛棄我表哥,和我哥在一起吧。”
“不要亂說話。”徐骁對徐栩也是無奈,朝着陸傾音笑道,“不要介意,她總是很喜歡胡鬧。”
陸傾音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簡單和徐骁打了個招呼。
當事人雖然大度,不計較徐栩的胡言亂語,但是陳桉顯然忍不了,直接和陸傾音換了個位置,坐到徐栩的旁邊:“有空去看看眼睛。”
笑話,他哪裏沒有徐骁帥?
這邊兩人的戰役還沒結束,陸席南和夏悠然的聲音已經飄了進來。
“音音這麽好怎麽會有你這麽個哥哥?”夏悠然冷睨了陸席南一眼,“你有沒有懷疑過自己是撿來的?”
陸席南輕哼一聲:“不要嫉妒哥的命好,就算是被撿來的,當的也是陸傾音的哥哥。”
“對,我沒你命好。”夏悠然的強勢态度完全逆轉,擺上一副被欺負的樣子,朝着陸傾音告狀,“音音,以後不要讓我和他單獨相處了好嗎?你差點就見不到我了。”
陸傾音有些頭疼,她也沒想到夏悠然和陸席南從假情侶發展成真冤家,只好順着夏悠然的話問:“他怎麽你了?”
夏悠然捂着心髒:“差點氣死我。”
徐栩自然也認出了曾經非禮過她的夏悠然,站起身子,指着夏悠然,話都說不清楚了:“是、是你!”
“喲。”夏悠然這才注意到徐栩,方才的可憐樣褪去,抱着胳膊仗着身高優勢壓下徐栩的氣場,“是你啊。”然後視線淡淡地落在陳桉身上,“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收起你龌龊的想法。”徐栩知道夏悠然誤會了,現在才想起來解釋,“我和他是兄妹。”
“兄妹?”夏悠然輕哼一聲,向前兩步将陸傾音護在身後,防備地看着徐栩,聲音卻帶着刺,“親的?”
徐栩氣得臉都紅了:“表的。”
夏悠然這才想起陸傾音給她說起新收的鐵粉是陳桉的小表妹的事,但也絕不會承認自己誤會了:“表的就表的,兇什麽兇?”
受到自家妹妹的委托,徐骁本就只是将陳桉和陸傾音約出來,可沒想到任務超額完成,這下來了四個人。妹妹的任務是圓滿完成了,接下來輪到弟弟了。
比計劃多出了兩個人,徐骁望了一眼陳桉,看見陳桉輕點了一下頭,他就明白要按照原計劃繼續,随便找了個借口離開,去準備接下來的事情。
陸傾音閉了閉眼睛,這頓飯注定不會平靜下來。
夏悠然和陸席南果然沒有讓她失望,整頓飯吵得那叫一個旁若無人。
他們兩個似乎天生磁場不同,只要相處在同一個空間,那周圍的空氣都會接連爆炸。
而現在更加糟糕的是徐栩這顆原子彈的加入。
“你憑什麽這樣說席南哥哥?”徐栩本就是護短的性子,早就聽不下夏悠然的話,帶着一張嘴加入了戰場。
夏悠然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