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賣家是生面孔,俄國佬伊凡諾夫。莉莉安做了中間人。他們兩個人有一腿。”莫迪亞忽然呆呆地兩眼放空,一板一眼地描述起了伊凡諾夫的相貌特征。
凱文有些瞠目結舌地目睹了這一幕,他忍住了好奇與驚異朝着門口的易鹹比劃了一個手勢——他認識那個莉莉安也知道她在哪裏出沒。
行壹緊接着對莫迪亞命令到,“忘了這三分鐘內發生的一切,從你的靈魂裏将它們徹底删去。現在退後兩步關上門站在原地,半分鐘後立即執行忘記的指令。”
莫迪亞猶如扯線木偶一般朝後退了兩步,就見大門被他砰的一下關上了。
大門外,行壹猛地朝後退了一步,被易鹹一把扶住了後背。
“你沒事吧?”易鹹微微蹙眉,“現在我真想自私地勸你別再查下去了。”
行壹對易鹹笑着搖搖頭,這種程度的攝魂禁術還算不了什麽,真正的攝魂之術甚至可以完全壓制一個人的魂魄。“我沒事,只是有些生疏了,何況這老頭的意志頗為堅定。”
這一幕不超過一分鐘。
門後的莫迪亞有些恍神地晃了晃腦袋,一邊去轉動了門把手一邊背對凱文說到,“聽到門外的剎車聲了嗎?我知道一定是甜甜來了。”
‘見鬼了,老莫迪亞是真的都忘了。’
凱文仿佛觀看了一幕冷幽默的諷刺劇,他無法将這句話說出來,而眼睜睜看着莫迪亞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
莫迪亞看門後對着易鹹皮笑肉不笑地說到,“我知道你想要來問什麽,但是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很遺憾你猜錯了,我不是來找你的。”易鹹對莫迪亞回以一個相同的笑容,他對着還有些發愣的凱文揮揮手,“凱文,你還想呆多久,是打算讓暴雨淹了紐約再離開嗎!”
凱文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門口拿起傘就對莫迪亞點點頭,“我改天有空再來做客。順便提一句,那塊表你最好先留着別出貨,能定制這玩意的人指不定有什麽本事。你不願意說出賣家是誰,但總不能堵住我的嘴,不讓我說出是你收的貨吧?假設是甘比諾家的人找你來要貨,你敢不給嗎?”
老莫迪亞心懷疑惑看着三人的來去匆匆,難道易鹹已經從別的地方得到了賣家的消息?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他能做到的只是不讓風從他這裏透出去。
至于凱文最後的那個假設,老莫迪亞一點都不喜歡那種可能。莉莉安保證這塊手表是從華國人手上收來的,怎麽可能扯上皇後區的甘比諾家族?如果真的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那麽這筆損失就要算在中間擔保人的頭上。
回到車上的三人沒閑情去管莫迪亞的損失。
畢竟,如果保密是銷贓的信譽保障,那麽撞到硬點子也是銷贓該做好的準備。
凱文開車行駛了前面,他其實很想與行壹同車詢問剛才神奇的一幕,可惜易鹹阻止了他放任好奇心,讓他只能在前領路去找莉莉安。
“大概是一個月前,莉莉安與俄國人勾搭上了,那就該是莫迪亞說的伊凡諾夫,沒想到那人還與綁架團夥有關。一般而言,專業的俄國佬團體做事不帶外國人玩,但綜合目前的消息已知其中有一位亞裔。對于我們來說這并不是壞事,說明他們的專業性還有待加強。
鑒于他們的專業性不夠強,我覺得這一行能堵住那個伊凡諾夫,因為按照莉莉安的作風她喜歡出力後盡快得到肉償的報酬。從出貨到現在還沒超過兩個小時,莉莉安一定會榨幹了伊凡諾夫的最後一滴精.液才放他離開。”
易鹹輕咳了一聲,凱文的用詞就不能稍微收斂一些嗎?“你很确定帶對了路?不會讓我們白跑一次?”
“你要相信我的效率。五分鐘足以讓人查到莉莉安的車在哪裏了,道路監控拍到了她與一個男人一起進了別墅,就是在皇後區裏她一貫去的那棟小別墅。監控截圖與莫迪亞對伊凡諾夫的描述一致。”
凱文并不覺得他在女士面前不夠收斂,行壹都能控制人的思維了,難道還會意這些話。
“我們要擔心的不是白跑一次,而是他們手裏有武器。易,你想要怎麽沖進去?必須申明一句,雖然我知道莉莉安的動态,但我從來沒有入過狼窩,對裏面的地形一無所知。現在我們在客場,他們在主場,你該知道莉莉安家裏不可能只有一兩把槍,我一點都不想被打成靶子。”
易鹹聞言看向了行壹,“你想看一看槍戰現場嗎?”
“雨那麽大就別再添亂了。”行壹想要的是伊凡諾夫帶路找去被綁走的三個人,“比起槍戰現場,我可以請你看一出鬼片現場,如果你足夠聰明說不定也能從中感悟一二。”
玄渠和尚留下的殘本只交代了如何理順煞氣,這就好比只交代了內功練習,而易鹹想要将其運用到實際操作中,那麽必須要學習相關的不同法術。也許某一天能達到無招勝有招的收發自如地步。
易鹹還沒說什麽,凱文就已經吹起了一個口哨。
“這是要讓一只鬼鑽到床上兩人的中間嗎?這個場景真棒,我想經歷過一次就可以禁欲三個月了。”凱文唯恐天下不亂地說着,“或者來兩只怎麽樣,一只抱住了莉莉安,一只抱住了伊凡諾夫?”
行壹的本意只是想打亂伊凡諾夫的氣場平衡,借以徘徊在他周圍的陰氣使他感受一下別樣人生。她聽了凱文的創意看向前方行駛的輛車,對着免提給确認着說到,“我懂了,原來你喜歡這種感覺。”
凱文急忙否認了,“我一點都不喜歡,真的不必算上我。”
易鹹笑着搖頭完全沒有為凱文解釋的打算。
半小時後,兩輛車候抵達了莉莉安家的附近,遠遠看去,別墅的客廳亮着一盞昏暗的燈。
易鹹為行壹撐起了一把長柄傘,兩人走向了道路監控的死角位置。
凱文也撐起傘拿着夜視裝備來湊熱鬧了,“哦,莉莉安居然沒用特殊材料裝修,這個角度能看到兩團模糊的熱源在小幅度抖動,我的猜測果然沒有錯。如果在往前十米,說不定我們還能聽清聲音,大雨阻礙了這種可能。所以哪裏到底有些什麽?”
此刻,三人面前的這棟別墅四周實則不只漂浮着一團黑霧。
行壹掃了一眼凱文手裏的裝備,科技的發展也有不好的地方,讓人的隐私蕩然無存。
“免費送你一個小常識,房屋的門窗是有力量的,它們形成一道結界。盡管阻隔不了夜視儀器的探查,但卻能阻隔不明存在入侵你的住宅,所以半夜聽到奇怪的敲門聲,絕對不要沖動就開門。在一般情況下,那能确保那些奇怪的存在今夜不入門。”
當然,莉莉安與伊凡諾夫面臨的是非一般的情況。
行壹取出了一個彈弓将符紙綁到了一塊碎石上,在凱文露出了怎麽用如此簡陋裝備的表情中,她念着一段咒文就将石子彈了出去。說來也怪,大雨沒有将符紙淋濕半分,反而在石子敲到大門的時候符紙自燃了起來。
“想不想試一下?”行壹将彈弓遞給了易鹹,順帶将另一張符紙包在了小石子上。“凡事總有第一次,最好是彈到窗戶上。門窗具裂的效果更好。”
易鹹接過了彈弓與符紙彈又在心裏默念了即便剛才的咒文,而那種以體內靈氣催動咒文的本事仿佛是自然而然就成了。“我小時候玩過,不知道準頭是不是還在。”
下一刻,易鹹首次吐字清晰地念出了一句咒文,繼而就彈出了石子。
“咦?兩次的火焰顏色不一樣。”凱文沒去問易鹹為什麽也能催動符紙,他看到了一前一後冒出了青煙與黑煙。“為什麽它們的顏色不一樣?”
“你可以理解成燃燒汽油與柴油燒的情況不一樣。”
行壹給出了一個很貼近生活的比喻,而她也确定了易鹹體內的煞氣确實化成了專屬于他的特殊靈氣。現在不是多聊這些原委的好時機,更重要的是伊凡諾夫怎麽樣了。
只見原本在屋外徘徊的黑霧忽然找到了突破口,它們迅速湧進了門窗,緊接着隐隐聽到一男一女的尖利驚叫聲。
符紙打破的并不只是房屋門窗形成的結界,更是破壞了短期內以莉莉安家為中心的陰陽平衡。
在大雨磅礴中,莉莉安家鬧出的動靜被很好地遮掩了。
凱文拿着夜視儀器看到兩團熱源在屋內蹿來蹿去。大概只過了三分鐘左右,一個熱源忽然不動了,另一個赤身裸體披着被單沖出了大門。
“哦,他還記得要披着床單,竟然不是裸.奔。”
凱文的話音剛落,伊凡諾夫就被床單絆了一跤倒在了地上,他想要站起來卻仿佛被什麽壓制住了無法起身。
這樣的場景在看不見鬼的凱文眼裏有些荒唐,但其實此刻伊凡諾夫身上已經被六七團黑霧纏身了。
黑霧們盡力壓制着他的四肢,不給他有任何在往外逃的機會。黑霧們不再是尋常的身體比例,它們都誇張地扭曲着,像是頭的那一部分正貼着伊凡諾夫的頭皮,仿佛在拼命吸允着他的生機。
“滾開——,你們都滾開!”伊凡諾夫以俄語叫嚷着,但是他逃得匆忙根本沒來得及攜帶任何武器,只能像是翻不了身的烏龜那樣奮力揮動着四肢。而很快他的喉嚨就被掐住說不出話來,那些黑霧們也叫嚷了起來,聲音有些飄忽卻都是‘還我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