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0負責

藍圖來到何家的時候,何胤則不在家,說是首府青城那邊來了老同學,約出去喝酒去了。

白慧真對何胤則這個行為十分惱火,對着高樂言她不好意思說什麽,藍圖一來,可算找到了傾訴對象。

“都不想想自己多大歲數了,還一天到晚心裏沒數的喝……”白慧真抱怨,“圖圖,回頭你可得說說你何爸爸,他聽你的。”

藍圖心虛地點點頭,客廳一角高樂言的目光掃過來,意味不明。

看到高樂言那固定了支架的胳膊,藍圖心裏就更加心虛了,心裏想着,他這個傷不會和自己有關吧?

“小鄭給我打電話說急診接到兩個湊一堆做手術的,有一個好像認識我,我還以為他跟我說笑呢!沒想到是你們哥倆!”白慧真把排骨湯放到了高樂言面前,“你說說你,這麽着急出院做什麽……”

附屬醫院是隸屬于紅城大學,白慧真是紅城大學的建工學院的老師,小鄭醫生——也就是鄭童是建工學院院長的兒子,都是熟人。

高樂言之前在紅城大學聽過課,鄭童應該是那幾年偶爾見過他,所以才會給白慧真打了那個電話。

“幹媽,我這個只要固定好,在哪兒養都是一樣的。”高樂言一邊喝湯一邊說,“倒是藍圖應該多喝點補補,酒桌上挺能喝的……”

高樂言明目張膽地告了一狀。

果然,白慧真一聽這話就急眼了,“什麽?圖圖你一個女孩子還喝酒?”

“就……辦公室聚餐,他們說新人都得喝……”藍圖的聲音低了下去。

到了此刻,藍圖也反應過來了,這個高樂言,從昨天下午驗收回來遇見,到晚上吃飯,再到現在,對方很明顯是在刻意傳達着什麽信息,藍圖抓住白慧真的胳膊,“白媽媽,你不知道,一屋子人,沒有一個人幫我……”

藍圖說完,別有深意地看了高樂言一眼。

告狀,誰不會?

果然,下一秒白慧真開啓了說教模式,大概意思就是,圖圖還小,初入職場,你這個院長兼大哥得多照顧照顧她。

看着高樂言一臉便秘的表情,藍圖心裏舒坦多了。

高樂言成了傷兵,白慧真不讓他進廚房,客廳裏就只剩下藍圖他們兩個。

高樂言癱着一張臉不說話,藍圖被他看得心裏有些發毛,這張臉總覺得什麽時候見過……但到底是什麽時候,按理說這麽有标識性的一張臉自己應該記得住,既然記不住,那就是沒見過。

藍圖自己在心裏來回論證了一番,就聽到高樂言說:“都想起來了?”

藍圖:“……有些記不齊。”

高樂言聽成了“記不起”,眉頭一擰,不再說話。

藍圖捏着手機有些無措,拼命尬聊:“那個,大哥,你胳膊真的斷了?”

高樂言費力地擡擡左胳膊,眼神帶着小刀子,“自己看。”

藍圖還真是湊過來看了看,盯着高樂言胳膊上那個黑色的護肘一般的東西問:“這是什麽,怎麽不打石膏?”

本來是說打石膏效果更好的。

誰知道高家兩兄弟異口同聲地反對,小鄭醫生沒辦法,只好給他們配了這種鋼結構的固定支具,方便是真的方便,但是價格不菲。

高樂言嘆了口氣,“你懂得不少,怎麽不去學醫?”

這是人說的話?

藍圖扁扁嘴,說:“我去廚房幫忙。”

高樂言看着那個別扭的小身影,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臂上,有個問題他沒想明白,這小孩看起來明明就是沒什麽份量,怎麽倒地的那個時候會有那麽大的沖擊力?

兩人從何家吃過飯又一起出了門,上車前高樂言接了一個電話。

“嗯,可以,那我大概一小時到你那裏。”

高樂言雖然表情沒什麽變化,但說話的語氣卻很柔和,這讓藍圖覺得有些驚訝,原來這人也不都是兇神惡煞的樣子。

聽聲音那邊是個溫柔的女人,藍圖一時間有點出神,能讓高樂言這樣輕聲細語的會是什麽樣的人呢?

“看什麽?”高樂言回頭對上藍圖的目光,語氣一下子就變了,“我臉上有花?”

“……”藍圖吸了一口氣,“沒有,有雀斑。”

高樂言鼻子上有一顆挺明顯的褐色的痣。

“你也有。”高樂言指了指眉心。

藍圖:“……”

“……你自己回吧。”高樂言揮了揮手機,“我還有點事,去西郊那邊,不順路。”

藍圖巴不得,聽到高樂言這麽說馬上笑臉燦爛說:“大哥,再見!”

看着藍圖遠去的身影,高樂言忍不住嘬了一下牙花子,這小孩!

高樂言來到西郊羅依然家裏,看到了他那闊別已久的“老妖”。

高樂言出國這幾年,每周都會在固定時間跟羅依然視頻,順便看看他的貓。其實吧,這事反過來說才是對的,如果不是因為這只貓,高樂言恐怕也不會跟羅依然保持這麽頻繁的聯系。

羅依然看到高樂言的胳膊,緊張地問:“這是怎麽了?昨天摔得?”

“嗯。”高樂言笑笑,“這個藍圖看着瘦小,份量倒是不小,給我砸斷了……”

羅依然:“疼不疼?”

羅依然說着走到了高樂言身邊,伸手想着觸摸他的胳膊,高樂言不着痕跡地後退一步,“妖兒呢?”

羅依然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說:“在陽臺,可能睡着了。”

“妖兒,爸爸來接你了!”高樂言來到陽臺,看着那只瞅着他不敢靠近的胖橘,揮着手。

高樂言其實是一個月前回國的,只不過他回來之後去H市呆了半個多月才回到紅城,這段時間忙裏忙外,倒是把這小東西給冷落了。

一人一貓無聲地對視了一會,到底是老妖憋不住了,從貓爬架上跳了下來。

老妖邁着悠閑的步子,蹭到高樂言身邊,小心地聞聞,似乎在确認什麽,過了好一會,才喵喵叫了兩聲。

這貓十歲多了,是一位名副其實的老漢了。

高樂言把老妖抱在懷裏,說:“謝謝你啊,依然。”

高樂言與羅依然是初中同學,那時候高樂言剛剛被認回高家,從鄉下學校來到紅城二中,大家都在嘲笑這個鄉下來的土包子來路不明,只有羅依然偷偷給高樂言塞零食。

一晃二十多年過去,當年的嘲笑變成了豔羨,高樂言再也不需要從那些酸甜的零食中尋求安慰。

羅依然笑得眼睛彎彎:“你我之間,不用說謝。”

高樂言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依然,別等我了,真的。”

“你管我!”羅依然難得在高樂言面前任性一回,“你都不喜歡我,就別管我了……人都殘了,先管好自己吧!”

高樂言:“……”

高樂言的公寓,何家,羅依然家,分別位于紅城的三個方位,高樂言帶着老妖回到自己的住所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

老妖回到了闊別三年的老家,懵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之後就粘在高樂言懷裏不願意動了。

高樂言随手拍了一張老妖的照片給“老妖”發了過去。

藍圖看到大頭小徒弟發來的那張橘貓的照片,愣了好一會,這貓頭怎麽這麽眼熟。

直到臨睡前看到羅依然的微信頭像,藍圖才反應過來,高樂言發的圖和那個頭像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羅依然頭像裏的貓看起來更清秀一些。

藍圖看着那張貓頭愣了半天,嘆了口氣,算了,還是不要回複了,人也好,貓也好,掌控之外的東西,還是不要陷入。

周一上班的時候,一進辦公室,藍圖就覺得不對勁,為何大家看她的眼神這麽怪異,她看看劉藝,劉藝憋着笑,小聲說:“我也是剛剛聽潘工說,你聚餐那天出門的時候摔倒了,把高院給砸倒了……”

藍圖瞬間石化,想着周六那天在何家高樂言看着自己的眼神,這麽說來他的胳膊還真是與自己有關?

整個上午,藍圖坐立難安,想想覺得還是要找高樂言核實一下,如果真是自己的責任,那……也得負責不是?

藍圖思想鬥争了好久,臨近上午下班的時候走出了辦公室,往十樓高樂言辦公室走去。

到了十樓,遠遠看見一個高個馬尾的女人從高樂言辦公室走出來,走近了藍圖才發現是羅依然。

羅依然今天穿了一身休閑的棉麻套裝,大波浪長發拉了直,簡單地紮了個馬尾,腳上穿的是輕便的白色板鞋。一張臉清湯挂面一般,不着粉黛,整個人畫風突變。

不過,這樣的羅依然看上去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倒是像個剛畢業的學生了。

“……羅主任。”藍圖笑着打招呼,卻發現羅依然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嗯。”

竟然就這麽只有冷冷的一個字。

藍圖忐忑地敲敲門。

高樂言揉着太陽穴看到藍圖的身影,頓時坐直了身體,面色嚴肅,“進來。”

“那個……我……”藍圖覺得說不出口,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高樂言的胳膊。

看到藍圖那個緊張的樣子,高樂言有點想笑。

“什麽事?”高樂言拼命憋住笑,想必這小孩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為了。

“……對不起!”藍圖梗着脖子道歉,“不過,我可以補償!要是需要我負責……也可以。”

“負責?”高樂言笑了笑,“行啊,那你先負責幫我整理一下辦公室吧!”

高樂言剛剛搬進何胤則之前的辦公室,很多東西還沒來得及整理。藍圖看着門口堆成小山的東西,暗暗腹诽,這個高樂言還真是不客氣啊。

“你慢慢收拾,我先去吃飯了。”

藍圖:“……”

收拾東西,藍圖還是擅長的,她有點強迫症,自己身邊所有東西都必須放在固定的位置,看到高樂言辦公室亂這樣,她還真是看不過眼。

半個小時過去,淩亂的辦公室已經煥然一新,只剩下最後一疊書,藍圖彎腰撿起地上的那幾本書,啪嗒。

有東西從書本中掉落。

是一份發黃的報紙,報紙的整個版面就一個新聞,标題醒目。

#鼎盛國際大廈地下室火災引起坍塌#

作者有話要說:

藍圖:我是有責任心的!

高樂言:我……有病。

老夭:我有存稿!

……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