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6挂彩
藍圖看到高樂言那句話不知真假的話,頓時心跳如鼓,這也太氣人了!
給他個棒槌,這人還當真了。
藍圖覺得直接罵人不是很禮貌,還是斟酌着給對方找了一個臺階。
【小妖】:大哥,你是不是發錯人了?
誰知那邊高樂言就真的啞火了,一言不發了。
應該是真的發錯了,藍圖想。
這天晚上,大頭小徒弟也很安靜,藍圖難得沒人打擾,恰好新買的軟陶泥還有烤箱到了,正好可以試試。她關了手機,洗淨手,準備捏一個大頭——大頭娃娃。
新換的陶泥牌子不錯,膚色的泥巴又軟又滑,伴随着舒緩的純音樂,《綠袖子》的旋律似乎也被融入了手中的人偶之中,裝上眼睛的那一刻,藍圖看着手中人偶愣半天,這小人怎麽捏成了高樂言的模樣?
藍圖疲憊地揉揉眼睛,開始反思,自己最近對高樂言的關注似乎是多了一些……不過,比起高樂言那張幾乎沒有表情的臉,這個泥娃娃可就可愛多了,或許——他那個神神道道的大頭小徒弟就有可能是這副模樣。
藍圖思來想去還是留下了娃娃頭,反正放在自己家裏也沒有人看得到。
藍圖捏了一晚上泥巴,隔壁的高樂言卻是沒有那麽悠閑。
高樂言有記憶的人生中,幾乎沒有做過什麽沖動的事情,他從三歲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多年來做得每件事都是計劃之內的,他熱衷于做各種計劃,比如每周吃一次茄子,三次雞蛋,每天早晚鍛煉,每個月飛一次京市……他也感到不可思議,那麽一句語氣輕浮的話語是怎麽經過他的大腦發出去的。
他覺得自己好像被霍達附體了。
所以,這條消息一發過去,高樂言就後悔了,這玩笑開得一點都不高明,在他來不及撤回的時候,藍圖已經回複了……索性他只能裝死了。
第二天上班,藍圖還在琢磨高樂言昨天那句話,十點多鐘,收到了一條高樂言的信息。
【高樂言】:不好意思,昨天喝多了,信息是霍達發的。
高樂言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這樣的話也就是霍達能說的出來,藍圖肯定不會找他核對信息的真實性,反正都已經坑了他一次,再多坑一次也無妨。
藍圖看着消息有些茫然,霍達這是什麽意思?他們兩個人到底又是什麽關系?還有羅依然……藍圖盯着電腦屏幕的眼睛有些發酸,覺得這關系太複雜了,她還是不要想了。
高樂言今天很閑,一上午到各個設計部溜達好幾次,可是好幾次都只是看到了藍圖的背影,這孩子可真是沒禮貌,眼神也不是那麽好使,竟然沒有發現高樂言,更別說打招呼了。
藍圖腦子裏想着兩件事,一件事是高樂言的那句話,另一件是自己昨天晚上捏的那個娃娃,再加上盛蘇蘇又在問她關于畢業設計的問題,她一心多用,忙得很,哪裏注意到身後的目光。
平平無奇的日子過了好幾天,藍圖回到家看到那個大頭娃娃有些愣神,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修改一下,剛擺好工具還沒開始動手,大頭徒弟的語音電話撥了進來。
這小徒弟消停了好幾天,藍圖也沒有再主動發消息,她原本以為,會這樣漸漸淡下去恢複到以前的狀态。
誰知道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了大頭略帶委屈的聲音:“師父,我不開心。”
高樂言說的是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他感覺自己好像走進了一個奇怪的玻璃盒子,看什麽都清清楚楚,卻是隔了一層厚厚的屏障,撞不碎,走不出。
倒不是真的想這樣披着一張皮,他心裏是真的希望這世界上有一個真的“大頭”,可以肆無忌憚地跟藍圖說笑,可以不用顧忌身份和年齡。
藍圖剛喝一口水,聽了這個聲音,一下子嗆了,口水噴了一手機,明明是個大叔音,這樣撒嬌一般說話,可真是太吓人了!
藍圖咽下了口中水,捂着心髒大喘氣,有個事她沒想明白,不對勁的明明是對方,自己心跳這麽快是怎麽回事。
看來得去醫院看看了,是不是心髒出了問題,藍圖想。
藍圖沉默了一會,不知道如何應答,那邊小徒弟委屈的聲音再次傳來,“哎~師父,我真的不開心哎~你安慰安慰我呗?”
藍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覺得這人真是病的不輕,皺着眉頭恐吓他:“不開心啊?去買把刀,自己開!”
高樂言本想着這小孩挨了訓,又不知道怎麽安慰,想用這種辦法直接問問她自己,沒想到藍圖給了這麽一句話,拿着水果刀的高樂言手一抖,刀子從手中滑落,又斜着劃過腳背,挂彩了。
第二天,穿着拖鞋上班的高樂言還在反省,自己實在是不會哄人。
不過,他反省了一天也沒有想明白,藍圖到底是什麽腦回路,開心,這麽一個美好的詞,她怎麽就能用那麽暴力的方式來回應。
一個女孩子,動不動就動刀,高樂言眼前又浮現出十年前那個無助絕望的小花臉,他一直覺得這個小孩長大以後,怎麽也應該是一個溫柔的孩子。
高樂言自作聰明吃了苦果,這開心的事情沒解決,倒是把自己的腳丫開個口,大有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
想了大半天,他就想到霍達了,哄人這方面,霍達最擅長了,幾乎他的每一任前女友都對他感恩戴德好評如潮,可謂是最佳前任……只是,自從上次他昧心幫了自己的堂哥,霍達跟他發了一頓火,現在兩人有些日子沒有聯系了。
雖說兩個大男人搞冷戰很幼稚,但誰先開口卻事關面子,高樂言心理建設了很久,還是決定大度一回,畢竟自己理虧。
“達哥,吃了沒?”高樂言沒話找話,“晚上喝酒去?”
“不喝!”霍達還真是沒消氣,“沒心情。”
“你在哪兒呢?”高樂言直接忽略了霍達憤怒的語氣。
“我告訴你,別來找我啊!”霍達故意很大聲,“我在望京跟美女約會呢!”
高樂言笑了,不想讓自己來,還這麽大聲報地址? “你等我,半個小時後見。”
高樂言還沒到下班時間就穿着一雙拖鞋進了望京,如果不是這裏的人幾乎都認識他,他這個形象怕是要被攆出去。
霍達心裏的氣在接到高樂言電話的時候已經消除了大半,再看到高樂言穿着拖鞋胡子拉碴的慘樣,心中的氣頓時消了,“我說什麽來着,你這是做了虧心事,惡人自有天收!哈哈哈……”
霍達笑了好一陣才忍住,“你這胳膊還沒好,腳又是怎麽回事?”
高樂言煩得很,總不能說我被人吓得啊,便随口胡編:“老妖作妖,把刀架子碰倒了……”
高樂言拐彎抹角在霍達那裏取經,霍達一臉了然也不說破,只是說:“……有些事做給別人看可以,可千萬別騙自己,羅依然對那個小朋友可不友善,你不要,就保持住界限。”
高樂言很少這麽心慌過,接下來的好幾天他過得都有點恍惚,京市那邊高樂天傳來消息,說是AA論壇那個賬號的信息查到了。
藍圖的電子寵物這幾天很消停,估計被自己那天的“開心”方式吓到了,藍圖難得主動一次,給小徒弟打了電話。
高樂言正在看高樂天發來的信息,看到語音電話進來,猶豫幾秒還是接了。
“現在開心了嗎?”藍圖半開玩笑一般問。
“……開了,都開到腳背了!”高樂言苦笑。
高樂言想起霍達的話,想問什麽,又咽了回去,胡亂聊了幾句,就說,晚了,睡吧?
挂了電話,藍圖感覺怪怪的,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小徒弟的聲音離她很近。
這種奇怪的感覺在第二天見到高樂言之後加重了,因為她看到高樂言竟然是穿着拖鞋上班的,右腳還纏着紗布。
藍圖耳邊想起昨天小徒弟的那句話:都開到腳背了……藍圖心裏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博物館方案交了一稿以後一直沒有動靜,這陣子藍圖比較清閑,高樂言讓他跟着別的項目組一起做施工圖,這樣以來,藍圖就有了很多借口找高樂言“請教問題”。
藍圖想搞明白一件事,就得想辦法逼着高樂言說話。
藍圖買了二斤胖大海,自己師父嗓子疼了那麽久,自己應該有所表示。
高樂言看着藍圖親自給他泡水,高興得嘴角高昂,但是看到杯子底的東西臉就黑了,他腸胃不好,根本喝不了這東西。
“這個對嗓子好。”藍圖把杯子推到高樂言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高樂言有苦難言,自己編的劇本再難也得演下去。
喝了藍圖孝敬的那杯水,高樂言整整一天沒消停,到了下午他只好鎖了辦公室門……他已經跑了七八次廁所了,還是大的。
次日,藍圖發現,高樂言的嗓子神奇般地好了,只是說話極其簡潔,基本上都是——嗯,好,可以,去吧。
高樂言實在怕了那胖大海,裝不下去,也就只好開口。
藍圖暗暗比較了一番,發現兩人的聲音雖然很像,但是還是有區別的,就是小徒弟更有人味一些,而高樂言的聲音有些冷冰冰的,偶爾說個笑話也都沒人笑……這麽一想,藍圖心裏的疑惑也就放下了,高樂言那樣的人怎麽也不可能是一個會撒嬌的。
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胖大海:屁,你喝一口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