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7溫暖

藍圖這個人有時候很容易相信自己,一旦認定的事情便不再去懷疑,更何況更高樂言的狀态和大頭之間又确實差之千裏,聲音相似那就一定只是一個巧合。

或許那人就是弄了一個高樂言型號的變聲器也說不定。

想明白這件事,藍圖又開始計劃另外一件事,她想去京市看看盛遠翔說的那個女人,只是盛蘇蘇聽說之後極力反對,再三叮囑她,等她到了一起去。

盛遠翔之前也交代過自己的堂妹,千萬看好藍圖,所以盛蘇蘇對這個事情比較敏感,“圖圖,這事不是小事,等我和你一起去,咱麽也好久沒見了,你難道就不想我麽?”

“……好好說話。”藍圖有些受不了盛蘇蘇甜膩的嗓音,“你來就是。”

想一想,兩人也有兩個多月沒見,藍圖也就答應了。

再過一周就是國慶節假期,盛蘇蘇已經定了到紅城的機票,告訴藍圖要做好接待她的準備,一想到又能見到這個陪自己連續聊天十幾個小時的人,藍圖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然而這個好心情就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

徐鬥的電話打了進來,藍圖不想接,直接按掉了。電話執着地響了七八遍,藍圖拿着電話走出了辦公室。

“什麽事?”

“圖圖,我……”徐鬥有些結巴,“我……”

“有事就說,沒事我挂了。”藍圖實在受不了這樣拖泥帶水。

“圖圖……真的有事,周老師病了,已經住院一個多星期了,博物館項目的投資方上周來H市了,莫歡也加入了項目組,新的投資商好像現在還沒走……”徐鬥的話說得猶猶豫豫,有些前後不搭。

藍圖大概聽明白了,老師病了,甲方有變,這項目怕是要有變故,怪不得一稿方案交過去那麽久沒有反饋。

“老師身體怎麽樣?”藍圖的語氣柔和了一些,“關于項目的事情,我這邊沒有聽說什麽變化,回頭我打聽一下吧。”

“說是腦梗,不過發現的及時,現在已經沒事了,下周就可以出院。”

藍圖挂了電話給盛蘇蘇發了一條消息,告訴她把機票退了,又給自己定了第二天去H市的機票,老爺子已經是快八十歲的人了,藍圖打算回去看看,到時候和盛蘇蘇再從H出發去京市也是一樣。

事發突然,藍圖沒來得及多想,只是跟羅依然請了假說老家有事,羅依然也沒多問,臨近國慶節長假,方案部好幾個人都各種借口提前請假,她已經見怪不怪了,只要不耽誤工程項目,她也懶得去較真。

更何況少了這樣一個人在高樂言面前,也是她求之不得的。

只是,羅依然的小算盤落空了,她第二天去高樂言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院長辦公室的門是鎖着的,一打電話,高樂言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高樂言也是剛得到消息,博物館項目被人憑空插了一杠子,這人還是和H大有淵源的。

本來周游帶的項目組和玖三這邊合作的好好的,方案也出了,但是H大建築設計院那邊不知道怎麽回事又冒出一個項目組來,據說,還單獨提交了一份設計方案。

這方案做得很是精巧,完全吸取了藍圖他們之前那一版方案的精華,卻又看不出抄襲的痕跡,但是就像是一顆精雕細琢過後的石頭,美則美矣,少了幾分原本的質樸。

對方不是一般的草臺班子,恰好這個時候注資商又多出一家來,這家一來就看中了H大後來提出那一版方案。

事情巧合到這種程度,對方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又看中了周游的名氣,明目張膽地撬牆角,理由還很充分:都是一家人嘛,都是H大的榮譽。

老爺子一聽到這個消息當場就氣得說不出話來了,恰巧那天他的一個研究生看到老師半天不說話,就留心了一下,這才發現老爺子不對勁。

到了醫院一檢查,把醫生都吓了一跳,那麽大面積的梗阻實在少見,好在送過來的及時,溶栓藥物用上之後,效果很好,老爺子身體底子不錯,恢複效果很不錯。

新加入的投資商與季成熟識,季成一開始沒覺得這是大問題,這樣國家級的博物館項目,多一兩個投資商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直到人家指明了設計方案,季成才發現不對勁,這不是之前定好的方案。

季成這才給高力坤打電話,高力坤得到消息又第一時間告訴了自己兒子,高樂言難得跟他多說了幾句,最後還說了句謝謝。

“你們最好能去人到H市那邊看看,季成也過去了。”高力坤語氣未變,心裏很高興,兒子還是頭一回對他這麽客氣,“實在不行,我跟你去也行。”

“不用。”高樂言拒絕得幹脆,“我自己去就行。”

高樂言打完電話就定了當天的機票,直奔機場,過安檢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藍圖麽?

藍圖行色匆匆,走得很急,大大的雙肩背包幾乎擋住了她半個身影,高樂言看着她微微低着頭等待安檢,忍不住皺眉,這人怎麽還是學不會走路看路呢。

高樂言跟在藍圖身後,心裏想着,自己這麽大一個人她竟然沒有發現,真夠遲鈍的。

這可有點冤枉,藍圖自己一個人單獨行動的時候還是會看路的,只是她看路的範圍也就是自己前方一米左右的範圍,誰能想到自己背後有人盯呢。

藍圖一邊給盛蘇蘇發信息,一邊想着萬一見到徐鬥怎麽辦。就這麽跟着人流迷迷糊糊登了機。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那股哀怨的眼神。

高樂言一直緊跟在藍圖身後,看着她費力地往行李架上放背包。

行李架有些高,藍圖的大背包裝了滿滿一兜子牛肉幹和奶制品,很有份量,她舉了一下,沒有放進去,主要是海拔不夠。

藍圖準備踮起腳尖做第二次努力,突然身後有一只大手接住了即将滑落的背包,藍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那種混雜着煙草味的淡淡香味。

一回頭,撞到了一個結實的胸膛,藍圖揉揉眼睛,看到了高樂言正一臉嚴肅地看着自己,十分疑惑:“怎麽是你?”

高樂言胳膊上的支具已經拆除了,姿勢還有些不自然,看到藍圖懵逼的樣子,不由得覺得好笑,“怎麽不能是我?”

藍圖:“……”也對,這飛機也不是自家的。

更巧合的是,兩人的座位號還是挨着的,藍圖的票定的早,自己選的靠窗的位置,高樂言是臨時定的,只有中間坐席了,正好挨着藍圖。

“……你坐靠窗的吧。”藍圖想着高樂言還是傷員,又算是長輩,再加上那麽大個子夾在中間也太難受了。

更何況,跟他們一起的靠近走道的是一個身着暴露濃妝豔抹的女人,從一上飛機,視線就沒離開高樂言,虎視眈眈,就差流口水了。

偏偏高樂言的注意力都在藍圖身上,對身邊的目光毫無知覺。

藍圖想,她有義務保護自己的師父,看他那個遲鈍的樣子,絲毫都沒有注意到自己被人打主意呢。

高樂言左右看看,覺得藍圖的提議不錯,“也好。”

旁邊的濃豔女人似乎不高興地看了藍圖一眼,“你們,認識?”

藍圖還沒想好怎麽說,就感覺到身後有只手臂伸了過來,高樂言瞪了一眼說話的女人,對藍圖說,“不說困了嗎,睡吧。”

藍圖:“……”這麽一說還真覺得頭有點暈乎乎的,藍圖的睡意就這麽來了。

一開始只是為了配合高樂言這句話,藍圖假裝靠近了高樂言,只是一些事情的發生往往很難受控制,一個多小時之後,高樂言看着在自己懷裏睡得深沉的藍圖,心裏思索着一個問題,這人晚上都幹啥了,這麽嘈雜的環境,這麽憋屈的姿勢,都能睡成這樣。

高樂言不由得又想起那次帶藍圖去吃飯,這小孩也是睡得像一只小豬,藍圖的睫毛很長,小刷子一樣在臉上留下兩道淡淡的陰影,高樂言覺得自己像被蠱惑了一般,忍不住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

只可惜,這小豬睡得太香,毫無反應,一直到飛機停穩,機艙內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高樂言只好拍拍藍圖的腦袋,“醒醒。”

藍圖正做着美夢,就感覺頭頂有什麽東西重擊,一睜眼發現自己躺在高樂言懷裏,她吃驚不小,身體做出的反應比大腦要快得多,蝦米一般彈跳起來,動作太猛,腦袋撞到了上面的行李架。

發出“砰”地一聲聲響,身後的空服人員發出了一串輕微的笑聲,“女士,請您小心。”

藍圖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心跳也有些加速,有些不敢擡頭看高樂言的眼睛,這也太不可思議了,自己以前可是接近異性半米都會覺得難受,如今卻能躺在高樂言懷裏睡了一路。

高樂言笑着搖搖頭,起身拿出行李,兩人沉默着走出機艙,他們是最後走出機艙的。

藍圖心中大囧,這事弄得——本來只是配合演個戲,咋還沉迷其中了呢……原來人類的懷抱比任何玩偶都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

铛铛铛!

高樂言牌火爐已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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