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2懷疑

高樂言從藍圖的話中聽到了別的信息,“也?還有誰路過?”

藍圖就覺得這人的關注點挺奇特的,又想起高樂言出現在療養院的事情,心中的疑團也越來越大,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與高樂言拉開了一些距離,“力坤集團的高總剛才來過,說正好路過。”

高樂言臉色一下子就不好了,瞪了藍圖一眼,話也沒再說,轉身走了。

藍圖就更加覺得這人不正常。

再想想之前袁思明說過的那些話,藍圖覺得有些事說得過去了,就說高樂言怎麽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何胤則面前,何胤則又怎麽會把自己經營多年的設計院交給一個外人……這其中的利益關系恐怕大有文章,藍圖越想越覺得頭疼。

高樂言氣呼呼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難得主動給他家家長打了個電話。

高力坤剛剛離開玖三設計院,看到自家兒子來電,心情更加舒暢,只是,接聽鍵剛剛按下,裏面就傳來了高樂言的怒吼。

“高力坤,你有時間先管管你自己!”高樂言怒不可遏。

至于自己為什麽發怒,高樂言其實說不清楚,那種感覺很奇怪,就感覺是……自己好不容易小心翼翼護着的寶貝,自己還沒有好好欣賞,就被人搶了先,就算是自己親爹也不行。

他高力坤憑什麽路過?

高力坤被這一嗓子吼蒙了,也來了脾氣,當即罵道:“混賬東西!發什麽瘋?”

高樂言就更加怒火中燒,“是,我是混賬,那不也是跟你學的嗎?”

父子兩個對罵了一陣,高力坤才慢慢冷靜下來,“……樂言,你到底是怎麽了?”

高樂言也意識到自己确實有些過分,放低了聲音,“你,你別來找藍圖了。”

弄了半天就這點事,高力坤被氣笑了,“……你這是還沒追到?”

高樂言:“……”

被猜中心事的高樂言氣惱地挂了電話,一腳油來到了望京,一言不發地喝悶酒。

望京的經理蘇落認識高樂言,好酒好菜的招待着,一開始并沒有發現高樂言不對勁,在他要第三瓶酒的時候才慌忙給老板打了電話。

霍達來到望京的時候,高樂言已經醉倒在桌子上了。

霍達搖頭嘆息,“就這麽點出息?”

次日,高樂言在望京的大床房內醒來,隐約記得有人說他沒出息,太陽穴部位傳來的刺痛讓他清醒過來,憤憤然給自己找回面子,怎麽可能是沒追到,我就是沒開始追。

比起借酒澆愁的高樂言,藍圖也好不了多少,高樂言總是有意無意地把她叫到辦公室“找茬”,甚至他看藍圖最近時間充裕,還給藍圖安排一份特殊的工作——讓她三天時間內把各類衛生間搞搞清楚。

藍圖一天到晚,研究着蹲坑和尿池,心情郁悶到了極點,她急需一個發洩口,偏偏盛蘇蘇好像是中了高樂言的蠱一般,每次打電話都會問幾句關于他的話題,藍圖煩惱得很,她的專用樹洞也不好用了!

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那個可惡的小徒弟也人間蒸發了一般,藍圖看着那個淡藍色背景的頭像心裏很不是滋味,維持了四五年的師徒緣,竟然不能善終?

高樂言是真的有苦衷啊。既然三次元這邊的他嗓子已經不疼了,也能說話了,那麽他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僞裝成大頭給藍圖打電話了。

再加上高力坤那一句“沒追上”更加讓他進退兩難,他感覺自己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像躍躍欲試的毛頭小子,而另一個又冷眼相對地嘲笑自己。

他這哪裏是沒追上,他連追不追都還沒搞清楚呢!

所以,這天看到藍圖的語音電話進來的時候,他忍了好久還是沒敢接。

藍圖看到“對方已經拒絕”的文字提示愣了半天,她在感情上,是一個基本不會主動的人,今天主動打這個電話已經鼓足勇氣,藍圖一下子覺得仿佛被人當頭澆了一個冰桶。

盛蘇蘇說得對,網絡那邊是一只狗也說不準。

叮叮。

【大頭】:對不起師父,我在英國,學校這邊有事。

高樂言慌亂中智商直線下降,竟然不過大腦一般胡謅了一個謊言,消息發過去以後也是後悔,但是再想着撤回,那邊藍圖已經回了消息。

【老妖】:哦,那你好好休息。

藍圖默默地算了一下時間,那邊應該是淩晨……是自己唐突了。

國慶節假期結束,藍圖的加班任務也告一段落,高樂言布置的關于衛生間的任務也做完了。

只是藍圖在把圖紙打印出來給高樂言看的時候,又挨了訓。

高樂言語氣很不友好,似乎在忍着怒火:“你腦子裏裝的是什麽?畫了幾十套衛生間,還沒明白蹲坑是怎麽回事?”

藍圖覺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了,自己好歹也是名校科班,布置衛生間這種小事,難道不是擺擺标準圖塊的事情,還要怎麽明白?

“怎麽?”高樂言掏出了煙咬在嘴裏,并沒有點燃,含糊不清地說道:“聽不懂?你自己看看這一套有什麽毛病?”

藍圖接過圖紙看了一下,自認為這一套圖自己畫得沒什麽問題,解釋道:“我查了好幾本資料的,規範也看了,這個尺寸的衛生間就只能布置三個蹲位……”

高樂言的眼神看不出情緒,“接着說。”

“這個尺寸就不對嘛!”說就說,藍圖豁出去了,“布置三個太寬松,布置四個又排不下,而且就少了十公分……”

藍圖越說越氣,自己明明認真看了規範和标準,這種拼圖一樣的游戲,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麽深度,一定是高樂言在虛張聲勢欺負人。“師父啊,您看看,我查了資料和規範的呀……”

高樂言似笑非笑地聽着藍圖抱怨,甚至接過藍圖手中的規範翻了翻,“噢”了一聲,才慢慢說道:“我給你規範是讓你參考的,不是讓你照搬的。”

藍圖下意思地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吧聲。

咳。

高樂言清了清嗓子,“規範要求的蹲位縱向隔間的尺寸是一米二,但是也只是針對常規的潔具來說的,現在市場上的新型潔具尺寸千差萬別,一米一就不能用了?”

藍圖懵了,瞬間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可真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生物,我畫個蹲坑還要考慮這麽多可能?這老男人更年期提前了吧?

“你應該明白繪圖員與設計師的區別!”高樂言接着說道,“規範是在一定範圍內解決特定問題的普遍規則,但是概括不了所有的情況,比如我給你的這個平面圖……”

高樂言在平面圖上迅速圈出了幾個有問題的地方,一一給藍圖講解清楚。

“可是,您不是也說過設計的底線就是規範嗎?”藍圖想不通。

“底線當然要有,但是別忘了,你學那麽多年設計不是為了出來當一個照搬規範和圖集的繪圖員,對規範和圖集抱有質疑的态度,是一個建築師最起碼的職業修養!”

藍圖的腦子徹底淩亂了,這個高樂言是個精神分裂吧?昨天還對她說完守規範有底線,今天就又說質疑規範,敢情這歪理正理他一個人說了算?

“想不通啊?”高樂言眯着眼睛看着一臉懵逼的藍圖,“回去慢慢想吧!”

藍圖的拳頭又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卡吧聲,努力保持着聲音的平靜,“好的,師父。”

藍圖這一天可真憋屈,一個人跑到公司廁所,細細地研究了一下蹲坑,發現……還真讓高樂言說對了,這個隔間長度尺寸不到一米二呢。

從京市回來之後,藍圖給盛遠翔打過兩次電話,都沒有打通,三天後,盛遠翔給藍圖發來消息。

【箱子】:圖圖,有件事我很抱歉,關于你父母的事情,恐怕以後我不能幫你什麽了。

這個結果其實藍圖也想到了,在京市的時候,高樂言盯着盛遠翔的眼神幾乎都要殺人了,那個叫高樂天的一看也不是什麽善茬,盛遠翔要想保住工作,也是別無選擇。

【小妖】:沒事的翔哥,這些年麻煩您了。

藍圖幾乎本能地斷定,今天的這個結果,是高樂言在從中作梗,因此再次見到高樂言的時候,藍圖越發覺得這人沒有以前入眼。包括之前因為蹲坑問題引發的争執,藍圖都認為是這個男人在公報私仇。

藍圖再次見到高樂言的時候,就感覺這俊朗的臉龐越看越不順眼,師徒兩個大眼瞪小眼,心中想的卻是天各一邊。

藍圖在想怎麽揪住這人的尾巴,高樂言在想怎麽圓回來自己的謊言。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維護,高樂言在淩晨收到“老妖”消息的時候有些崩潰,但是又不得不強打精神回複。

藍圖掐着時間給小徒弟發消息,她這幾天實在是無處吐槽,暫時把小徒弟當做了樹洞。

【老妖】:遇到一個讨厭的老男人,就院裏那個導師,他的心眼比針尖還小。

高樂言一下子就精神了,心裏真就感覺被針尖紮了一般,他是老了點不假,但是心眼小怎麽說呢?

【大頭】:……或許是誤會呢?

藍圖也在心裏默默反思了一下,再次肯定自己的判斷是對的。

【老妖】:P!他做得那麽明顯,傻子才會誤會!

高樂言自然不敢直接說,你就是個傻子,只是百思不解自己做什麽了讓這小孩這麽大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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