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3吃糖
藍圖沒有在小徒弟這裏找到合心的慰藉,就越發地看高樂言不順眼,這就讓高樂言更加疑惑重重。
就這樣,藍圖和高樂言的關系進入到了一個非常奇怪的模式,兩人賭氣一般面對面也不說話,必要的交流就用打字解決了。
藍圖是不怕的,她的打字速度雖然趕不上盛蘇蘇,但是完勝高樂言,看着高樂言一雙大手拿着手機一指禪一般在屏幕上戳,藍圖就覺得十分舒爽,做壞事的都是要遭到懲罰的。
你不跟我好好說話,那就等着把手指頭戳斷吧。
【小妖】:師父,豐華醫院那個項目施工圖已經提交審圖了。
【小妖】:師父,衛生間布置圖我發你郵箱了。
【小妖】:霍總說,要請我吃飯呢?問我要不要帶你?
……
高樂言一句話還沒發出去,藍圖這邊已經過來了好幾條消息,高樂言一開始還皺着眉頭忍耐,看到霍達請吃飯那一條終于憋不住了,粗聲道:“吃什麽吃?就知道吃!”
藍圖覺得他這火發得莫名其妙,小聲嘟囔:“……如果吃都不知道,那估計要挂了,再說他家挺好吃的。”
高樂言這個氣。
但是再氣也得忍着,等到藍圖走了,高樂言可就不忍了,撥通霍達的電話,張口就來:“你是不是皮癢了?我跟你說,我哥不舍得跟你真動手,我可舍得!”
霍達被罵得一頭霧水,“老高,你發什麽瘋?別提你那個哥啊,他來一次我打一次,還大隊長呢,什麽素質?狗皮膏藥一樣……”
“……說別人狗皮膏藥,你還不是一樣?”高樂言咬牙切齒,自己都還沒做出的行動,一個個都被人搶了先,自己親爹那是沒法罵,霍達就沒那麽走運了,“你纏着藍圖做什麽,我們現在做項目那麽忙,耽誤了你負責啊?”
霍達:“……”
噗嗤,哈哈哈。
霍達總算明白過來勁了,這醋味兒,順着電話線都聞到了,“怎麽,我叫小圖圖吃飯,管你啥事啊?你想來一起也行,帶你一個!”
管我啥事?
高樂言只覺得氣血上湧,“你說管我啥事,我,我要追她!”
高樂言壯語出口,本以為霍達會笑,誰知聽到的卻是十分正經的一句:“那你可得加油,歲月不等人吶!”
渾然不知狀況的藍圖,心裏有些苦悶,小徒弟如鏡中花,關鍵時刻不能解惑,還跑到英國去了,發個消息都還得算一下時間,盛蘇蘇忙畢業設計忙得焦頭爛額也不好打擾,偏偏這一陣子何胤則打了好幾個電話叫藍圖回去吃飯。
藍圖推脫項目忙,那邊老頭也沒有多想,只是說,你白媽媽天天念叨你呢。
藍圖就說,等我忙完這陣子吧。
藍圖知道,自己在躲避,在害怕,她在期待真相的同時也是害怕真相的到來,她迷茫得有些渾噩,就像高樂言看她的眼神,她怎麽也搞不懂,自己有沒有做錯什麽,他怎麽一天天一副吃人的樣子?
高樂言确實想吃人,急得。
他那個“我在英國”的謊言還不知道怎麽圓回來,又擔心藍圖識破他的聲音,每次開口都得端着,但不管他怎麽說,藍圖幾乎都是一個表情——有些高深莫測的樣子,這孩子到底是真的不懂還是早已經識破,高樂言還真是拿不準。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差不多一周,高樂言接到H大肖克的電話,說是要帶隊來紅城,項目準備十月底定案,方案需要大家一起做一些調整。
藍圖又不可避免地和徐鬥、莫歡湊了堆,不過好在大部分時間高樂言和肖克也都在,再加上羅熙,藍圖專心做屬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工作,倒也是相安無事。
莫歡上一次在H市吃了啞巴虧,這次在紅城明顯規矩多了,穿着打扮也低調了很多,長發束成了簡單的丸子頭,灰白的BF風休閑裝,妝容很淡,幾乎看不出痕跡。
甚至還期期艾艾地對藍圖說:“圖圖,上一次是我不好,我錯怪你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好好做項目吧。” 藍圖聽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這女人還是張牙舞爪的時候更加正常呢。
當天晚上,盛蘇蘇就給藍圖上了一課。
“圖圖,你可千萬別信莫歡的花言巧語,黑的都能讓她說的白的,聽說肖克都是栽到她手裏,乖乖滴被她驅使……總之你躲着她點。”
“沒那麽誇張吧?”藍圖比并沒有把盛蘇蘇的話當回事,“她還能三頭六臂吃了我?”
方案部的辦公室寬敞,肖克他們幾個人來了之後,就被暫時安置在方案部了,其實主要是給徐鬥和莫歡安排了工位,肖克是領隊不用做實際的工作,基本就是每天來玖三點個卯,到高樂言的辦公室喝喝茶。
這就苦了高樂言,他是院長,手裏掐着的項目一大把,博物館再重要也不是獨一份,喝茶聊天一次兩次可以,天天來,高樂言就有點受不了。
可是又有這種合作關系在這兒,高樂言也不好把他趕出去,肖克可能做老師習慣了,見到高樂言話題很多,從技術講到哲學,說得高樂言昏昏欲睡,還得強打精神。
就這樣過了三天,高樂言終于受不了了,這天一看到出現在自己辦公室門口的身影,高樂言就給羅依然打電話,推說自己要出門,把肖克這個山芋交給了羅依然。
羅依然心裏正有火無處發呢,這段時間以來,高樂言對藍圖的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太不一般,就算是師父帶徒弟,也沒必要日日召見,恨不得別在褲腰帶上,羅依然跟高樂言二十年的交情要瞅着要被一個半道殺出來的藍毛丫頭破壞,她心裏太不甘心。
藍圖那種小孩,怎麽就能成為她的對手呢。
可高樂言竟然這個時候還把別的男人往她這裏推,真當她是好脾氣,垃圾回收站?羅依然心中怒火燃燒,臉上還不得不面帶笑容跟肖克周旋,這一天過得度秒如年。
相比之下,藍圖的日子過得平靜舒坦,莫歡不再作妖,徐鬥也規規矩矩,羅熙在外人面前情商也突然上線,幾個人的工作配合得十分融洽。
然而,太融洽了,也就不是那麽正常了。
博物館的主方案是藍圖做得,徐鬥後來配合着做了一輪修改,至于莫歡他們後來提交的那一版方案其實是在藍圖他們的方案基礎上演化來的,所以甲方最後的意見還是要在藍圖他們的這個方案基礎上調整,畢竟原汁原味嘛。
這樣一來,藍圖和徐鬥之間的交流便無可避免,一開始大家也都覺得沒什麽,都是很正常的專業技術交流。
藍圖有個小毛病一般人不知道,她對糖有着一種特殊的偏好,特別是奶糖,這天上午大家讨論完平面布局,甲方那邊的提出來的問題基本都得到了落實,藍圖下意識地把拳頭放到了嘴邊,咬了咬食指。
“巡視走廊這裏疏散距離有些超了,可以調整一下3#樓梯的位置。”藍圖又下意識咬了一下手指,似乎有些焦躁。
誰也沒注意到藍圖的這一個動作,可是徐鬥卻從口袋裏摸出了一顆奶糖,悄悄地放到了藍圖面前。
會議桌很大,三四米的距離,莫歡正在另一端和羅熙讨論景觀布置,并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藍圖看到那顆奶糖很明顯地愣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徐鬥抓起糖也跟着走了出去。
藍圖想找個地方靜一靜,她還不信自己戒不掉一顆糖。
高樂言忙裏偷閑,下樓閑逛,剛從樓梯間這邊走出來,就看到藍圖臉色難看地走過來,後面還跟着那個“前男友”。
高樂言努力壓着火,問:“去哪?”
看到高樂言那一張臭臉,藍圖心中的各種憋屈和委屈一擁而上,說出來的話也帶點哭腔,“樓上。”
藍圖說的樓上,是玖三設計院辦公樓十樓的樓頂,那裏視野不錯,雖然沒什麽風景,但是很清淨,是一個舒緩心情的好地方。
高樂言看着藍圖上樓,攔在了徐鬥面前,“徐工,你是不是走錯路了,衛生間在前面。”
徐鬥一臉着急,額頭冒出了汗珠,“……我就是想給她送這個,既然你來了,那,你交給她也是一樣。”
高樂言看到徐鬥遞過來的奶糖,心頭仿佛都什麽重擊了一下,遙遠的記憶似乎已經模糊了,但又是那麽清晰,随即而來的是說不清的欣喜,“用不着,你的糖,你自己留着。”
藍圖一個人在屋頂吹了一會風,覺得頭腦清醒多了,心情葉舒暢不少,正準備離開,回頭看到高樂言的身影,藍圖心情又不好了,這些人今天怎麽回事,一個個的不讓人安生。
藍圖有些氣惱地抓了抓頭發,本就淩亂的短發此刻更加像個鳥巢了。
“來這做什麽?”高樂言手揣在褲兜裏,手指似乎捏着什麽東西,“喝西北風嗎?”
藍圖扁扁嘴,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說出了那麽一句話:“我想吃糖。”
高樂言:“……想吃糖,以後我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高樂言:我的糖才是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