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6風波
藍圖看着霍達古怪的笑意,實在猜不透這人的來意,“霍總,你也是來看老妖的嗎?”
霍達拼命憋笑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猙獰,他掩飾地咳嗽了一聲,“啊,那個,不是。我就是路過,我找顧醫生,你們繼續看。”
高樂言臉瞬間變成了冰雕,審視的目光看着顧舒白和霍達,兩人也識趣,一起去了裏面的房間,給他們留下空間獨處藍圖:“……”
藍圖一頭霧水,“這裏不是寵物醫院嗎,霍總也沒帶寵物來?”
“別管他,他自己就是個畜生。”高樂言咬牙切齒,“看獸醫正好……”
噗!
藍圖有些沒忍住,輕笑了一聲,平日裏正經的院長大人,罵起人來竟然是這個樣子,有點可愛。
“你笑啥,我跟你說的都是真的……”高樂言語重心長,“你私下少跟霍達聯系。”
藍圖不明所以,高樂言這表情變化得如此之快,她有些反應不過來,只好聽話地點頭。
沒了霍達和顧舒白礙眼,高樂言心頭的一些想法開始蠢蠢欲動,只是這語言在肚子裏組織了半天,卻有些說不出口,這麽多年,他的戀愛經驗根本就是零,想到藍圖都還有個前男友,他心裏更加酸得厲害。
“徐鬥怎麽還不走?”高樂言自己都沒注意到,說出來的話帶着一股子酸氣。
藍圖的“經驗”基本都是反面教材,完全沒有聽出高樂言的玄外之意,還以為他覺得自己工作進度有問題,連忙解釋:“博物館平面方案都修改完了,今天已經發給甲方那邊确認了……如果反饋及時的話,下周應該就差不多完成了,到時候他們……”
誰要聽這些啊,高樂言急得臉都紅了,脫口而出:“你少跟他說話。”
藍圖“……就是正常的專業技術交流。”
“我是覺得你心眼少,免得被他們騙了!”高樂言心虛地解釋。
藍圖一邊逗貓,一邊點頭,認真回答:“嗯,我知道。”
噗,哈哈哈。
身後傳來霍達和顧舒白的笑聲。
藍圖一臉茫然,高樂言黑了臉。
直到從寵物醫院回到自己的住所,藍圖也沒想明白霍達的笑是幾個意思,為什麽高樂言見了霍達之後臉色這麽可怕……兩人的關系還真是撲朔迷離,還有那個顧醫生,看着高樂言的眼神也似乎不對勁,藍圖想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這個高樂言估計沒少欠風流債,男男女女的。
高樂言還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藍圖心裏又下降了一個臺階,他心裏憋着火,自己好不容易創造出來的機會,就這樣被破壞了。他惡狠狠地給霍達發信息警告:亂說你就死定了。
霍達倒是不嫌事大,反過來問:要不要哥給你支幾招?
高樂言站在分戶牆邊望着隔壁,若有所思,決定不恥下問。高樂言正琢磨着怎麽給霍達發信息請教,霍達的電話打了進來。
高樂言原本做好了被對方嘲笑的心裏準備,誰知道那邊霍達的語氣卻是十分正經,老父親一般謹慎,問:“老高,你是認真的嗎?”
“……”高樂言沉默兩秒,也十分認真,“你覺得我是對感情不認真的人?”
“不是。”霍達說得十分艱難,“可是,你自己不是說過,你不會對比自己小那麽多的小丫頭感興趣?”
“我是說過。”高樂言吸了吸鼻子,輕笑了一下,“可是我後悔了。”
“我艹!”霍達大喊一聲,“我就說嘛,你早晚還是一個正常爺們,要是真像他們傳的那樣不舉,不是白瞎你那大號裝備了……”
不舉?
高樂言怒不可遏:“你他媽說誰不舉?”
“爺爺我錯了!”霍達哈哈大笑,“那啥,你這麽多年葷素不碰的,大家這不也是合理推測嘛……”
高樂言這才明白過來,怪不得之前有段時間霍達暗搓搓地給自己介紹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藥品,原來自己是這樣“名聲在外”!
“少廢話,趕緊說,我怎麽感覺這小孩有點弱智呢,我說話她都聽不明白……”
“弱智的是你!”霍達哈哈地笑着,“聽不明白,你不會做給她看?”
……
霍大少笑夠了就開始傳授他的追女秘笈,高樂言聽得頭皮發麻,“這麽麻煩?”
“……這才哪到哪?”霍達打了個哈欠,“你那個小孩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十歲的年齡差,你未必能跟得上她的思維,你先投石問路吧!”
藍圖這陣子睡覺前養成了關機的習慣,這也是沒辦法,莫歡着了魔一般,時不時給她打電話,惹不起總歸躲得起。
只是今天還沒來得及關機,小徒弟的語音電話打了進來。
這個時間不太對勁呢?
藍圖沒多想,接起電話,就聽到那邊說:師父,晚上好。
“晚上?”藍圖算了算,“你那邊不是晚上吧?”
“……啊,我剛從導師那回來。“高樂言只好順着藍圖話往下說。
“我不太好。”藍圖心情一點都不好。
高樂言本來要按照霍達說的,套套藍圖的話,誰知藍圖這句話亂了高樂言的計劃。
“怎麽了?”高樂言想到白天的那一通電話,心裏猜到了幾分,問:“有人欺負你?”
藍圖覺得奇怪,這小徒弟是怎麽回事,最近幾個月似乎都不跟他讨論專業問題了,如果不了解真相的話,看他們探讨的話題——倒是有點往網戀的方向發展了。
藍圖被這句話問得心裏怪怪的,這麽多年她把自己層層疊疊包裹得嚴實,自以為已經刀槍不入,可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句,仿佛把她的堡壘撬開了一條縫……她突然覺得,若是有人來保護她也不錯。
“那你會替我報仇嗎?“藍圖心裏想着,便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自己被驚住了,怎麽聽起來有點撒嬌的意味。
那邊的高樂言聽得心頭一顫,聲音更加沙啞:“好……”
反應過來的藍圖哈哈大笑,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可笑,“好個屁!你都跑到英國去了,怎麽報?”
高樂言此刻由衷佩服之前霍達的判斷,他是真的歲數大跟不上比自己小十歲的藍圖的思維,怎麽上一秒還是軟糯的撒嬌音,這下一秒便是粗話出場,震得高樂言聲音更低了:“師父教訓的是……”
高樂言徹底麻了,這個英國的謊言該怎麽圓回來?
“不過,”藍圖話語一轉,“等手頭這個項目做完,我想給自己放個假……沒準,我會去英國轉一圈。”
藍圖說得漫不經心,高樂言聽得心驚肉跳,硬着頭皮應答,“……這樣,那,那好啊。”
藍圖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這大頭語氣中的為難,“逗你玩的,我才沒時間見你。”
高樂言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也有些失落,“……我,我馬上就能回國了。”
不知道是不是藍圖的錯覺,她似乎聽到了隔壁似乎有人嘆息,但随即又否定了自己荒唐的想法,這層樓就住着她和高樂言兩個人,她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隔壁心裏有鬼的男人徹夜難眠,第二天盯着烏青的眼圈召見自己的“徒弟”。
倒不是高樂言以權謀私,廳裏主管大領導親自莅臨,點名要見藍圖,他也沒有辦法。
工業園區的那個廠房到底還是把事情搞大了,那個叫辛振南的鐵公雞在壓力面前勉強出了醫藥費,象征性地去醫院“安慰”了一下,他是想着,一個毫無背景的鄉下人,只是斷了腿,給他治腿已經不錯了。
誰知道這工人偏偏還有別的慢性病,一個氣急攻心就沒有搶救過來,在原本計劃出院的前一天去世了。
傷人是一回事,死人可就是另一種性質了。
即便是這工人的去世另有起因,但是辛振南的不作為很大程度上催生了這件事,工人家屬可就不幹了,原本打算要誤工費的工人弟弟這下子沒了顧慮,人都沒了,他鐵了心要一告到底,檢舉材料準備的很充分,而且不止一份,自治區紀委和建設廳都收到了。
又是這樣敏感的事情,壓是壓不下去了。
袁思明覺得這也是整頓行業的一個好契機,他親自挂帥,跟紀委那邊打了包票,保證一查到底。
這不,他親自帶着調查組到了紅城,這一站便是設計單位,高樂言頭都大了。
本來圖紙審查設計這塊沒有什麽問題,最多就是設計不合理嘛——又沒有明面上違規的地方,按理說怪不到設計院這裏,但是就是因為這次的舉報材料中多了一項關于簽字的內容,大概是說設計人員故意僞造虛假簽字,企圖蒙混過關,問題就出在藍圖簽署的那張驗收單上。
這樣一來,性質就有些變了,為什麽簽字是錯了?說明你們設計有問題嘛!
“樂言啊,我也聽老何說了,圖圖剛來不知道這裏面的道道,但你應該明白……”袁思明頓了一下,“真要是這麽定性的話,恐怕你們設計院會有一些麻煩。”
“……剛畢業的毛孩子做錯事不是很正常?”高樂言說,“難道還不允許人犯錯了?”
“犯錯可以。”袁思明聲音平靜,“那總得有人付出代價吧?”
作者有話要說:
藍圖:誰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