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5會笑
鼎盛國際四個字就像一把利刃,讓藍圖的五髒六腑瞬間移了位,聲音也有些顫抖:“……你等着。”
藍圖看看桌上的食物,似乎做了個艱難的選擇,迅速又吃了幾口,匆忙起身,“我走了。”
看着藍圖那狼吞虎咽的動作,高樂言心裏五味雜陳,不由得想起自己來紅城之前跟着徐媛在鄉下的那些日子,這小孩這麽多年一個人吃了不少苦啊。
藍圖走到門口,高樂言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覺察出來不對勁的時候,藍圖已經走出了門外,這麽晚了着急忙慌的……不會那個徐鬥又來糾纏吧?
高樂言心情瞬間就不好了。
那人一看就是滿肚子心眼,藍圖肯定不是對手,我得去幫忙。
高樂言換好衣服來到樓下的時候,根本就沒看到藍圖的身影。掏出電話,電話通了,那邊卻無人接聽。
高樂言:“……”這小東西的電話就是一個擺設麽。
藍圖電話下班以後一般都是靜音模式,高樂言打電話她根本沒聽見,也顧不上聽。
莫歡是一個人來的,眼睛紅腫,估計是哭了很久,藍圖看她樣子狼狽,便提出到附近的咖啡廳說話。
“說吧,你知道什麽?”藍圖語氣平靜,“你怎麽知道鼎盛國際?”
莫歡沉默了一會,“……我也不想這樣,是你們逼我的,你別管我怎麽知道,我就是知道……徐鬥他對你還不死心,你就不能離他遠一點嗎?”
莫歡是從父親的書房無意中看到一張照片,才得知藍景元夫婦與莫父竟然是上下屆的校友,她能知道這層關系還是因為徐鬥,徐鬥之前看到過藍圖父母的照片,也大概知道藍圖的身世,因而看到合影的時候,就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徐鬥自己也沒有想到,他自己多說的這些話,在莫歡的心裏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以至于後來也成了莫歡控制他的砝碼。
你不是想幫她找出真相嗎?我可以呀,莫歡的條件确實誘人,再加上他的畢業證還在學校壓着,雙重壓力下,徐鬥也沒有太好的選擇。
只不過,關于鼎盛國際事故的事,徐鬥知道的也很有限,能告訴莫歡的也就是他從藍圖那聽到的片言只語,但這對于莫歡來說已經夠了,已經足夠吸引到藍圖,她算準了藍圖會着道,明目張膽地诳她。
藍圖根本想不到莫歡心裏的那些彎彎繞,只覺得她言辭荒唐,愛一個人到了這種地步,也真是悲哀,一時間她也對眼前這個女人恨不起來,只覺得她可笑又可憐。
藍圖:“……”
“我們分手之後,我沒有主動聯系過他,至于他想做什麽,也與我無關,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莫歡,我說的夠清楚吧?”藍圖嘆口氣,“至于這次項目合作,你應該比我清楚。”
“可你明明可以退出項目。”莫歡情緒有些激動,仿佛在自言自語,“你明明知道徐鬥那樣的心思,為什麽還要這樣糾纏不清?”
藍圖頭疼得厲害,如果是專業技術問題她一定是頭腦清晰頭頭是道,但是這一鍋粥一樣的情感問題她就有點麻了,更何況面對的還是早有準備的莫歡,“……我不跟你說了,你要是沒有別的事,我走了。”
“……退出項目。”莫歡的眼神陰晴不定,仿佛在下什麽決定一般,“不然我送你一份大禮。”
“為什麽不是你們退出項目?”藍圖聲音不大卻很堅定,“你要做什麽,随便。”
藍圖還真的不相信什麽大禮。
藍圖沒把莫歡的瘋言瘋語放在心上,只是覺得身心疲憊,走出咖啡廳,迎面碰上了一臉着急的高樂言。
“給你打電話怎麽不接?”高樂言實在是生氣,這不是要急死人。
“我,沒聽見……”藍圖摸摸鼻子,搞不懂這人為什麽發火,不就是剛才多吃了幾口麽?至于?
仿佛呲着火花的炮竹被澆了冷水,瞬間啞了火,高樂言覺得自己中了邪,就聽見藍圖慢悠悠地說:“大哥,你下樓遛貓?那個,你家老妖呢?”
“……最近天氣涼,它住院了。”高樂言心頭閃出一個念頭,話題一轉, “我正好要去看看,你想去嗎?”
聽到老妖住院的那一刻,藍圖心中仿佛被什麽揪住了,她還記得那只老貓的眼神,仿佛和它認識了很久……就很想去看看它。
理智告訴藍圖不應該去,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好。”
高樂言就是順口一提,他也沒打算現在去看貓,沒想到藍圖答應得這麽痛快,自己挖空心思創造機會和藍圖獨處,到頭來混得不如一只貓。
高樂言只好趕緊給寵物醫院電話,說半小時後到。
這家醫院是霍達的一個“熟人”開的,接到高樂言的電話自然不敢怠慢。
兩人來到寵物醫院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老妖還在輸液,但是已經睡着了。
“言哥,不是說好後天出院我給你送過嗎,怎麽突然有空過來了?”年輕的醫生打着哈欠,輕聲低語,跟高樂言似乎很熟絡。
藍圖跟在高樂言的身後,幾乎全部被遮擋,那醫生顯然是沒看到她。
藍圖疑惑地看看高樂言,從他身後閃了出來,又看看那個醫生,沒有說話。
這兩個人,必然有一個人在說謊,藍圖想。
不過,看到自家院長大人一本正經的樣子,還是眼前這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比較可疑。
高樂言瞪了顧舒白一眼,聲音不大高興,“顧醫生你記錯了吧?我昨天不是給你說過,今天過來看我們家妖兒的……嗯?”
高樂言緊着給顧舒白使眼色,顧舒白撲閃着大眼睛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如夢初醒一般喊道:“……啊,是啊!我記錯了!”
等到藍圖一個人走到了遠處老貓輸液的貓舍,顧舒白才小心地低聲開口:“哥,這是有情況了?”
高樂言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又不想解釋,“少打聽。”
他倒是想有情況呢,只是萬千計劃到了藍圖面前全都無從下手了。
其實,藍圖根本沒太注意兩個人的對話,她的關注力全在那只老貓身上。
那只貓兒也似乎有了感應一般,慢慢睜開了眼睛,眯着眼看着藍圖,又,慢慢湊過來嗅了嗅她的手指,輕輕地發出一聲:“喵嗚~”
藍圖覺得心中被什麽充滿了,她忍不住伸手觸碰了一下老貓的腦袋。
“哎!”顧舒白喊了一嗓子戛然而止,他發現那脾氣古怪的老妖竟然在藍圖面前像只小綿羊。
“這可真是奇怪了!”顧舒白舉着一只胳膊,“昨天還撓我了呢!言哥,這姑娘是誰啊?這真是妖兒的親媽啊!”
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畫面,高樂言想,老妖确實缺一位媽媽。
高樂言沒有說話,顧舒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見鬼一般看着嘴角高楊的高樂言,悄悄地退到了裏間,壓低聲音給霍達打電話。
“…我得跟您彙報一件大事!”顧舒白神秘兮兮,“高樂言來我店裏了……”
顧舒白跟霍達的關系,比一般的“朋友”要複雜一些,若是通俗地講,霍達算是顧舒白曾經的“金主”,顧舒白讀大學時候在望京兼職,外面傳言建大集團的少東家男女不忌,經理自作主張把膚白貌美的顧舒白獻給了少東家。
霍達雖然愛玩,但虛張聲勢的時候居多,當時只有十八歲的顧舒白根本不知道經理說的“玩玩”是什麽意思,兩人一見面大眼瞪小眼,最後一起打了一晚上游戲……後來霍達覺得這小男孩不錯,很有游戲天賦,顧舒白便成了霍達的私人代練。
一來二去,兩人熟識起來,再後來,認識高樂言之後,霍達還自作主張地給兩人“牽過線”,只不過換來的是高樂言的拳頭。
後來,顧舒白畢業在霍達的資助下開了家寵物醫院,跟貓貓狗狗打交道的時候居多,跟霍達和高樂言也就幾乎斷了聯系,高樂言也是回國之後才聽霍達說起,正好老妖換季鬧毛病,就給送到顧舒白這裏來了。
盡管這關系來得曲折也不怎麽光彩,但怎麽說,也算是熟人。
霍達聽着顧舒白神經叨叨有點不耐煩,“有屁放!”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個人。”顧舒白喘了一口氣,“他還笑了!”
霍達被氣笑了,“艹,我當什麽大事!他是個大活人還不能笑了……什麽?你說他笑了?”
霍達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猛然明白過來,高樂言這個人是極少會笑的,這可真是新鮮事,他得去看看。
高樂言看着眼前的一人一貓相處得無比和諧,琢磨着是不是應該換一處大房子,這樣藍圖要是過來看貓的話,會很方便——住在一起也很方便。
這麽想着,他忍不住嘿嘿笑出聲來。
匆忙趕到的霍達,聽到高樂言這聲笑,吓得腳步都凝固了,兩人認識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聽見高樂言笑出聲。
霍達:“……你會笑啊?”
作者有話要說:
高樂言:我不僅會笑,我還會哭呢!
藍圖:那你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