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虛與委蛇
一斤尊嚴值幾多錢?
反正換不來面包。
而且當着衆人拒絕嚴爍不會讓我獲得任何實質上的好處,只會大概率激怒陰晴不定的對方。
這瘋子發怒的後果我領受過兩次。已經是三年前的事,卻一直記憶猶新到現在。
其中一次是他發現自個兒被戴了帽子,我暗中主動爬了樓钊的床,并未把初夜留到他生日作為所謂的禮物。而另一次則是因為我太過虛弱,沒力氣在某次激烈的做愛後伸手抱住他。
第一件事發怒情有可原,可第二件事簡直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果然腦子有毛病的人思考問題,總是不按常理出牌。
于是我放棄無謂的抵抗,平靜地說了句好。
被他抓到的本質原因是我不夠謹慎,沒有細究這次群演招聘背後的貓膩。
而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錯誤抉擇付出慘痛代價。對此,我坦然接受。
聽到我的回複後,嚴爍黑得瘆人的眼眸微微眯起,薄唇抿着沒發話。
我太久沒揣摩他的心思,一時分辨不出這家夥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只能認命地被他用足以捏碎我骨頭的可怕力道掐住手腕,踉踉跄跄地被他拖拽着快步往外走。
我的腦袋還在嗡嗡作響,腳步也虛浮得厲害。再頂着大太陽從影棚走到停車場,這過程差不多要了我半條命。
等保镖拉開車門,他漫不經心地把已經開始發抖的我塞進後座,自己也緊挨着坐了進來。
“去城南別墅。”這人朝司機吩咐道。
然後他升起和駕駛室之間的隔板,神情異常專注地撫摸起我紅腫的臉頰。
冰冷的指尖沿着還未消散的掌印反複摩挲,這觸感如被蛇信親吻,令人毛骨悚然。
我強忍厭惡與恐懼,溫順地微昂着頭任他施為。畢竟自己主動配合,總比被下了藥後的被迫配合強。
我讨厭失控,讨厭做愛,讨厭高潮。
因為清醒是我最後的依仗。
只有時刻保持清醒,我才能把握機會,再次從無盡深淵裏逃出來。
“疼嗎?”嚴爍看似好心地問我,“書昀,你想讓我怎麽收拾她?”
明明是自己設的局,現在又裝得像完全不知情我近期的遭遇,當我傻?
如果是機緣巧合下的抓獲,怎麽會脫口而出是“兩周”的戲子?
我對他漏洞太多的表演興致缺缺,沒什麽情緒地敷衍道:“随便。”
拜他所賜,目前我最疼的其實是手腕,酸麻得動都動不了,被掌掴的疼倒是其次了。
而且這車裏冷氣開得太足,我之前出了一身汗,現在又被循環過來的風對着吹,難受得要命。
……
我感覺這畜生多半是故意的。
如果我喊冷,他有的是辦法讓我熱起來。可無論是車震還是跪下來幫他口交,都讓我深感厭惡。
所以我把自己盡可能地蜷成一團,半閉着眼安安靜靜地縮進座椅裏。
嚴爍對此不太滿意,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書昀,你怎麽沒精打采的?”
“……為了躲樓钊,已經很久很久沒睡過好覺了。”我難掩疲憊地輕聲道,倒也不刻意放軟聲線撒嬌,只用朋友之間的正常語氣跟他對話,“嚴爍,可以把你的外套借給我蓋一下嗎?或者有空調毯也可以。”
像我預料的那樣,這人捕捉到了我話語裏的關鍵信息。他眼神微微閃爍,之前的不快似乎一掃而空:“書昀你這幾年來沒在躲我,躲的是那個家夥?”
我違心地點頭:“對。”
實際上這倆人我一個都不想見到,最好下輩子也沒任何往來。
但現在既然被嚴铄先抓着了,那我當然要盡一切辦法挽回點好感,省得回了別墅後被手段頗多的他玩殘。
嚴爍笑了笑将五指深深插入我的黑發間,像哄小孩子入睡一樣輕撫我的發頂,聲音也壓得格外溫柔:“沒事了,沒事了……書昀別怕,接下來我會把你好好保護起來,不讓別人找到你的。”
就當我以為接下來能稍稍好受一點時,這人嘴角的笑意又擴大了幾分,呈現出扭曲的駭人弧度——
像是刻意咧開嘴微笑的小醜,油彩描繪出的豔麗笑容裏滿是冰冷而血腥的味道,濃得讓我幾欲窒息。
“是不是以為我會這麽說?!”他收緊五指揪着我頭發瘋狂搖晃,聲音越來越亢奮高昂,“是不是覺得我又會被你騙到,然後放松警惕,讓你在外面舒舒服服地躲上好幾年?!我告訴你!想都別想!我不會讓你這個欠操的婊子有機會給別的男人生小雜種!”
原來病沒好轉,還加重了。
已經做完手術的我冷冷看着對方發瘋,然後被他用力按倒在放平的座椅上,皺着眉忍耐這瘋狗的兇狠舔咬。
他埋首在我胸前,用牙尖咬着其中一點吮得啧啧作響,仿佛真能從不具備哺乳條件的那裏吸出點什麽。
但伴随着反複吮奶的動作,這人身上狂躁的氣息漸漸弱了點,看起來好說話了許多。
見狀,我忍着惡心,伸出雙臂輕輕環住嚴爍的脖頸,貼近他的耳朵輕聲懇求:“待會兒進來的時候盡量輕一點,慢一點好嗎?三年沒做了,你一下子弄太狠我會受不了。”
他歪頭看我,舔着嘴唇興致盎然地笑了:“受不了?這不是……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