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低估
雖然得到了嚴爍的承諾,但我對這家夥在商場上的能力着實沒底,不免擔心他胡亂操作而害得嚴家産業蒙受損失。
所以盡管前一晚被折騰得腰酸背痛兩腿打顫,我還是強迫自己起床洗漱,趕在對方出門前匆匆趕到了一樓。
“嗯?”碰巧從餐桌起身的嚴爍見到我後愣了下,低頭看向腕表,“現在才七點,書昀你不再多睡會兒?”
我看着面前逆光而立的青年,也微微怔了下。雖然嚴爍這人俊逸挺拔,屬于天生的衣服架子,但從來沒在我面前正兒八經地穿過西裝。
此刻他身着雙排扣的威爾士格紋西服,內搭普魯士灰襯衣,領口打着的全溫莎結方正清爽,看着……
居然還挺像那麽回事。
見我不說話,嚴爍歪了下腦袋,然後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我跟前,伸手搭上我的肩:“怎麽了?”
距離一下子拉近,屬于這人的、帶着極強侵略性的氣場也迎面而來。
我忍住後退一步的欲望,盡量平靜地擡眼看他:“我不想一個人呆着,估計你也不會放心讓我自己出去逛。所以嚴爍你能帶我一起去公司嗎?我想看看你工作的樣子。”
……
惡犬噌地紅了耳朵。
臨近中午,這人的耳朵尖都還微紅着。
稀罕事。
我面無表情地坐在嚴爍辦公室的皮質長沙發上,一邊敲擊鍵盤寫爬蟲來幫他系統地收集樓氏的近期投資動向,一邊時不時地擡頭看他一眼,省得正在和父親打電話溝通事宜的那家夥因情緒不穩定而做出什麽欠妥的舉動。
不過零零碎碎地聽了點他們父子間的對話,又看過嚴爍的個人履歷後,拼湊出過往的我心情頗有點微妙。
原來嚴爍之所以找了我三年,除去我前期極度小心謹慎的原因外,也跟他一畢業就被逼着接手家族企業有關——
上學時過得有多逍遙自在,畢業後就被壓榨得多慘,不僅要硬着頭皮熟悉公司業務并同時研讀MBA,還得把落下的東西一次性全補上。
我想了想,用嚴爍給我的帳密登進他們公司的內部系統,然後簡單檢索了一下由對方執行的決策及項目結果——
一目十行地讀完屏幕浮現出的資料後,我按了下太陽穴,心情複雜地關掉頁面。
從碩碩成果和遠高于市場大盤的投資回報率來看,這家夥總算是繼承到了些叔叔阿姨的優秀基因。
……看來是我太過擔心了。
想想也對,如果他幹得不行,叔叔阿姨不可能放下心環游世界。而且決策者本來就不需要能把理論知識說得頭頭是道,也不需要會做案頭調研。他們唯一要肩負的職任,就是根據已有的信息做出決斷,并為一切後果負責。
而商場這種由叢林法則統治的地帶……
當然是偏執且強直覺的野獸更占優勢。
我又看了眼耳廓依舊通紅的那家夥,心裏對他的評價從“又蠢又瘋的惡犬”改為了“不那麽蠢但依然很瘋的惡犬”。
然後我略有點疲憊地把整理完的項目清單和簡述發到對方郵箱,随即合上電腦,半阖着眼靠到沙發背上。
我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并不适合做決策,所以自覺承擔了數據分析與整理的工作。畢竟是私人事務,也不好讓嚴爍的下屬為了我的恩怨而在周末來公司加班。
反正,我自信可以做好。
只是我剛閉上眼,就聽得通話音量陡然小了許多,沒了之前慷慨激昂的感覺。
不是正在認真請教該怎麽用法律許可範圍內的手段來撬樓氏的合作方嗎?怎麽談到重點內容反倒蔫了?
我皺了皺眉,睜眼看向坐在總裁專座的那人:“……?”
然後就跟小心翼翼捂着聽筒,紅着耳朵使勁偷瞄我的那條蠢狗對視上了。
嚴爍咽了咽口水,随後幹脆破罐破摔,開始堂堂正正地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又實在覺得為了顧及我而影響溝通效率很不明智,所以我主動起身,緩步走向總裁辦公室裏标着休息室字樣的那扇門。
“能借用一下嗎?”
我将字打在手機屏幕上,舉起來給他看。
嚴爍遲疑片刻,似乎不太情願,但最終還是神色微妙地點點頭,用同樣的方式把開門的密碼告訴了我。
見他答應,沒興趣深入揣摩對方心理的我漠然轉身,輸入密碼徑直走了進去。
……
然後我面對着滿牆自己的照片、按我一比一訂制的赤裸充氣人偶和散落在床上的、琳琅滿目的情趣玩具陷入了沉思。
看來我既低估了嚴爍的智力水平,也……低估了他的變态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