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關于心疼

綠色圖标抖動着消失的同時,辦公室的門從外側被猛地推開。一股暖風吹入室內,乍然拂亂我耳邊的碎發。

我從不小心拍了拍樓钊的尴尬中回神,随手撥弄幾下因沒空打理而留得略長的頭發,然後将手機和電腦鎖屏,擡眼平靜地看向來人。

嚴爍顯得相當暴躁。

他罵罵咧咧地将自己的手機扔到辦公桌上,也不管砸出了多大的聲響,然後就快步走到我面前,像一頭亟待安慰的大狗那樣迫切地黏上來。

這人強勁有力的雙臂牢牢圈住我的腰,收緊了往他的方位拽。我皺着眉被迫前傾,胸膛跟他火爐似的身體緊密無間地貼合在一起。

……這滋味讓我不太舒服。

但打算刷好感的我沒推開他,而是默許了對方這麽做。

見狀,嚴爍哼哼唧唧地又貼着我蹭了好幾下,頗有幾分得寸進尺的意味:“書昀書昀書昀……”

叫什麽叫,喊魂呢?

我忍着嫌棄,面無表情道:“怎麽了?”

等我如他所願地問出口,這混賬玩意兒倒又不吭聲了。他耷拉了腦袋,委屈巴巴地擡起烏黑濃密的眼睫瞟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盡管他沒說話,但看到對方現在這反應,我就知道晚上那場宴會是逃不掉了。

雖然可能見到樓钊一事讓我有點糟心,但不得不說,能看到這無法無天的混蛋在長輩面前吃癟的樣子……

挺讓人愉悅。

我裝作一無所知:“發生什麽了嗎?”

嚴爍又盯着我看了一會兒,終于不再賣關子:“我爸他讓我帶你去參加一個破晚宴,介紹些圈子裏的人給你認識。但我覺得……那些人有什麽好認識的,我賺錢養你不就行了,反正我有的是錢。”

……錢?

這人總是覺得錢無所不能。

可實際上,橫亘在我跟他之間的問題……沒有一個是能通過金錢解決的。

我不想接着他的話茬往下說,幹脆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我餓了,能不能下樓去便利店買點吃的?”

嚴爍歪頭:“現在十一點還沒到,早餐剛吃過沒多久,書昀你就餓了?”

只有你吃了早餐,我一直餓着。

我在心裏回應,面上只平靜地點點頭:“對。”

這人道:“我陪你去。”

果然不放心讓我一個人。

我并不意外,漠然起身跟在他後面。

我在琳琅滿目的貨架前站了會兒,習慣性地伸手拿了塊最便宜的全麥面包,然後又接了杯兌水的香精飲料來豐富過于寡淡的味道。

結賬時,嚴爍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

他攔住打算掃碼的店員,語氣沉了下來:“你說自己餓了……結果就吃這些玩意兒?”

我被嚴爍問得愣了:“之前都是這麽過來的。而且能進便利店就已經算不錯了,至少代表我身上還有些餘錢。”

這人臉色更差,從皮夾裏抽出張百元大鈔放在收銀臺上,然後惡狠狠地抓住我的胳膊朝地下停車場走:“想吃什麽?日料?法餐?粵菜還是蘇浙菜?或者海鮮火鍋?我現在就吩咐廚房給你準備。”

我皺着眉打量嚴爍俊美的側臉,目光在他抿成道直線的薄唇上停留數秒,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略顯荒謬的猜想——

這個曾冷眼看別人扇我巴掌、大學期間以折磨羞辱我為樂,還逼迫我在宿舍自慰給他看的混蛋家夥……

該不會是在心疼?

正思考着這個猜想的正确率,我就被嚴爍按着肩相當粗暴地塞進副駕,腦袋在車門上重重磕了一下。

“……”我極細微地顫了顫,克制着沒發出半點痛呼。被嚴爍弄疼也算是家常便飯了,沒必要大驚小怪。

果然,仍在氣頭上的那人沒有留意到這個插曲。

他面色不善地繞到另一側上車,然後重重摔上車門,滿是戾氣的淩厲眼神如同一把刀鋒雪亮的利刃,直直刺進我身體裏:“話我就放這兒了,書昀你給我記住。我們現在就回家稱體重,以後每天早晚各測一次。敢掉一斤就把你綁起來操一頓,要是敢掉個三五斤……我就幹腫你的子宮口,讓你懷個孩子把體重補回來!”

這人跟我說話時,不論意欲為何,十句話裏總能有七八句是威脅或命令。

我聽完這一長串後真是又氣又想笑,先錯開視線平複了下情緒,然後才揚起眼睫,頂着嚴爍的目光輕輕點頭:“好。”

“你接下來一定要好好吃飯,不準再碰那些狗都不吃的垃圾食物。”他黑着臉扭過頭,語氣依舊相當惡劣,原本已經恢複白皙的耳朵尖卻在我沒注意到的時候染了點薄薄的粉色,“我……”

嚴爍遲疑了一下,沒有繼續往下講。

他略顯窘迫地抓抓頭發,然後煩躁地抿緊了唇打開車載音樂,用驟然響徹整個車廂的搖滾樂取代了未出口的話語。

于是,困乏疲倦的我就這麽被搖滾樂吵了一路沒睡着,被強制剝奪了攝入食物機會的胃部也饑腸辘辘,痙攣着隐隐作痛。

……

去他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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