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那個折原臨也是個什麽樣的人呢?”在趕往他發過來的地址時, 乙骨詢問道。
這次行動,真希等人還需要養傷,所以留在了高專, 出來的只有沙樹、伏黑惠、乙骨憂太、影山茂夫和虎杖悠仁。
還有一只咒胎九相圖。
九十九由基負責留在高專坐鎮, 如果有高層的人來, 她也好周旋一陣子。
“大概, ”沙樹覺得自己有些胃疼, “是能以一己之力養出特級咒靈的人類吧。”
乙骨眉間多了幾絲黑氣, “那杏裏前輩現在豈不是很不好?”
“杏裏前輩的話應該不用擔心,”沙樹跳上一棵樹,“在池袋有不少朋友會幫她的。”
“不過為什麽詛咒師會到琦玉來, ”伏黑惠遠眺前方,“已經能看到神社了。”
“嘛,這個我大概知道一點, ”摸了摸鼻尖, 沙樹從樹上跳了下來,“我們先去找三尾狐親吧。”
通往神社的道路已經和伏黑惠記憶中大不一樣,平整的青石臺階,路旁間隔出現的石制神龛, 唯有樹木和以前一樣郁郁蔥蔥。
沙樹則是滿臉欣慰地看着這一切,指尖觸碰到新生的幼葉,就有翩跹蝴蝶駐留其上。
“歡迎回來, 沙樹大人。”和中學時代一樣,三尾狐打開了大門, 在門口笑意盈盈地迎接一行人的到來。
“相必各位就是咒術高專的術師們了吧,”她目光沉靜如水,掃過衆人, 就像一陣清風不留痕跡,“請随我進來。”
“啾啾啾。”有一只小黃鳥落到沙樹肩頭,“好久不見,真天親。”笑着碰了碰它的頭頂,沙樹帶着這位一通走進了神社。
伏黑惠總覺得有怎麽不一樣了,但是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
以往的三尾狐是溫柔的,但那感覺往往只針對沙樹一人,對于其他人和妖都有種淺薄的敷衍感。
神社比以前大了很多,伏黑惠發現以往進門轉彎就能看到的居住區已經不見,被改造成了設有淨手池讓參拜者洗手和漱口的手水社,包括後面的大廳也被改成了神樂殿。
似乎,這裏已經是徹底的神社了,以往沙樹居住過的痕跡被一點點抹削。
他忽然想起,沙樹也已經很久沒有召喚身為她式神的三尾狐和以津真天,而是只留下了雪童子。
本以為是因為雪童子最為強大,但現在看來,似乎另有原因。
“諸位,請用茶。”三尾狐端上了茶水。
神社裏有鐘聲響起,悠遠古樸,和潺潺的流水聲融為一體。
“那個,請問你知道這個人嗎?”有些坐不住的虎杖起身,拿出手機上折原臨也發過來的夏油傑照片,“他是不是在這附近。”
三尾狐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是的,這位客人來過。”
“他現在在哪?!”脹相猛地站起身,不小心碰倒了身前的茶水。
“這位客人只是來問過而已,”三尾狐并不惱,伸手,那一灘茶漬就消失不見,“但他身上妄念過重,并不适合在神社停留。”
“妄念……”虎杖摸不着頭腦,“聽起來好玄乎。”
“咳。”沙樹一咳嗽,三尾狐那完美的微笑就擴大到了熱情的地步。
“沙樹大人有何吩咐?”她微微低頭詢問道。
“咳,不用叫我大人了,這不合禮數。”沙樹撇過臉,“三尾狐親,請問那個完成了嗎?”
“那個?”伏黑惠像是找到了一點線索,轉過頭。
“已經準備就緒了,沙樹。”這一次,三尾狐沒有再堅持,她起身,“後面便是了。”
神社裏如今格外莊嚴的氣氛讓衆人都不太說話,乙骨似乎已經意識到什麽,看向沙樹的目光中帶着詢問。
“三尾狐桑身上的感覺很奇妙呢,”在場靈感最高的茂夫這麽說,“和咒靈不太相似,可又覺得比普通精靈要更高級一點。”
“而且這座山的感覺好棒,”虎杖走在最前面,“空氣似乎更加清新。”
他體內的宿傩似乎也格外安分。
穿過一條長長的石道,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哇……”剛剛還在東張西望的虎杖此刻愣在了原地。
“好壯觀。”一旁的茂夫替他說出了心聲。
“這是……鳥居?”乙骨則是走上前去,摸了摸高大的紅色漆木柱子,感受着手下的實感,他卻微微皺起了眉。
以津真天化作原型,站到了鳥居的橫梁上,“歡迎來到——神的居所。”
“神。”咀嚼着這個詞,伏黑惠突然明白發生了什麽。
和其他人相比,他無疑是在場對這座神社最熟悉的人,原本在殿前的鳥居被移到背面,四處隐隐約約的咒力氣息,還有沙樹那吞吞吐吐的心虛态度。
“你,在制造一個神?”有些難以置信,但這無疑是最貼切的答案。
咒術師當然不相信神的存在,畢竟如果那種東西真的存在的話,咒靈怎會如此肆虐?可是也正因如此,換一個角度就能想到神的作用。
可是作為一個人類來說,這樣的想法似乎又太過亵渎。
以津真天長長的尾羽掉落了一片,在鳥居的表面激起一陣漣漪,随後,一條長長的隧道顯露出來。
“請進吧,沙樹大人和其他的人類。”
沒錯,如今三尾狐已經是個準神明,而以津真天,則是成為了她的神使。
鳥居在神話中一直代表着神域的入口,山間神社的這座鳥居被移到後方,就是因為它已經成為了真正的神域大門。
那麽普通人自然不能走入這個鳥居了。
“心生妄念之人,已經在內思過。”三尾狐款款走來,“諸位是否堅持進入?”
“要,”脹相瞬間回答,“如果不能親眼見到加茂憲倫死亡,我不能安心,也不能替我死去的弟弟們安心。”
“……我也是。”想到澀谷,想到順平等人,虎杖也是滿臉嚴肅。
“當然了。”沙樹莞爾。
伏黑惠站到了她身旁。
“總之就是進去就行了吧?”至于乙骨憂太,他已經手握刀柄,準備進入了,“讓真希和狗卷他們受傷的人,我絕不放過。”
衆人氣勢洶洶,茂夫眨了眨眼,也跟了上來。
沙樹踏入鳥居時,還有一瞬間的愣神,身體搖晃了一下,馬上被身旁的伏黑惠扶住。
“你有哪裏不舒服嗎?”他蹙眉。
“沒什麽,”苦笑着搖了搖頭,她怔怔地将目光投到深處,“原來我來過這裏啊。”
當初從平安京來到現世,走得竟然就是神域的道路。
這麽想着,沙樹突然有些激動,這是不是說明兩個世界之間還是有共通之處的?既然如此——
“各位午安啊。”手執折扇,一派風流的男子,卻并非裏梅。
“安倍晴明!”虎杖手上突然出現的嘴怒吼着,“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同感。”沙樹面無表情地贊同,“我建議你立刻讓玉藻前大人來見我,否則我一定放火燒了你新剪的頭發。”她一眼就看出安倍晴明的發型一絲不茍地打理過。
“身為詛咒之王,這點氣量都沒有可不好。”合上折扇,晴明狐貍眼睜開,“何況我也沒做什麽。”
“不過是給當地咒術師提供了一點小思路罷了。”集世間陰陽術之大成的陰陽師如是說,“還有小沙樹,對長輩可不能這麽說話。”
“哦。”沙樹一副你繼續說,我就是不聽的模樣。
“你們想見的人就在前面,”晴明熟練地忽視了沙樹的反應,“那位虎杖君留下,吾有話要說。”
“快走。”沙樹聞言立刻拉着伏黑惠往前跑。
這只老狐貍總是想一出是一出,趁他還沒其他坑人的招數,他們趕緊解決眼前的事才是關鍵。
神域的深處,是一片黑暗,幾人都同時在踏入那一片空間之前停住了腳步。
“好多咒靈。”茂夫呆呆地說道。
那一片小小的空間,簡直像早高峰的地鐵,被大大小小的咒靈擠得滿滿當當。
“他們在相互殘殺。”觀察了一會,乙骨補充道,“似乎是在争奪生存空間。”
而脹相,則是盯緊了咒靈的空隙裏,一坨粉紅色的腦子。
沙樹掏出了符咒,“我待會會設置一個結界,把四散的咒靈關在裏面。”高大的玉犬圍在她身邊,呈現出警戒的樣子。
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任務。
随着乙骨把刀擲到包裹着咒靈的薄壁上,這場戰鬥也就開始了。
“晴明大人,您不打算前往高天原嗎?”廊下,已經沒有了黑色紋路的虎杖還在昏睡中,三尾狐正為安倍晴明奉茶。
“不了不了,”喝了一口,晴明擺手道,“那地方有什麽好玩的,倒是你,真的想好做一個神明了嗎?”
“沙樹大人希望我去做,我便會去做。”放下茶壺,三尾狐笑得春暖花開,“既然神明是回應人們願望的存在,那我回應了沙樹大人,也不算錯。”
嘆了一口氣,晴明看向三尾狐,“也罷,你高興便好。”
“您為什麽不直接封印了那個呢,”三尾狐問道,“偏偏要沙樹大人們出手。”
“這是因果緣分,不可違逆啊。”晴明放下茶杯,“我該走了。”
“願您一路順風。”
“神域”之內,戰鬥也漸漸到了尾聲。
捏碎最後一只咒靈,茂夫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師匠?”
“喂,茂夫,你在哪裏啊?”蹲在茶水間的靈幻小聲說,“來了一群奇怪的人找你啊!”
“好像是什麽尼布羅和超能鍋蓋教?”他皺眉,“你不是惹上奇怪的組織了吧!”
“這……”茂夫語塞,“我也不是很清楚。”
“算了,”靈幻洩氣,“看他們也不像正經人,我幫你先敷衍過去吧。”
挂斷電話,靈幻拍了拍有些皺的西裝,雙手一搓,帶着商人的笑容走了出去。
“芹澤,待會有什麽不對你直接出手!”路過門口的員工,他不忘悄聲囑咐。
“結束了。”眉頭一挑,乙骨回頭看了眼在外部的沙樹,朝她點頭後,沙樹便把結界消除。
然而結界剛剛解除,一道散發着不祥氣息的大門突然出現在了乙骨和脹相的腳下。
“地獄之門!”伏黑惠認出了那是什麽,驚慌之下打算召喚鵺下去帶人,卻被一人壓住了肩膀。
“在擔心別人之前,是不是先考慮一下自己有沒有危險呢。”回頭,沙樹的身影被一個美麗的女子遮住。
她穿着華麗的十二單,而身後,九條狐尾微微晃動。
“妾身,可有話要同你說。”
地獄之門下,脹相跌落地面,而乙骨則毫發無損地被接住了。
“裏香!”他試着掐了一下自己的臉,發現還有痛覺。
“憂太。”把手裏的照片往後藏了藏,黃泉女王把自己埋到對方懷裏,“裏香好想你。”
“大哥。”在經過懷疑人生的一瞬間後,脹相也愣在了原地。
原來,想見之人的意思是這個嗎?
“晴明大人就這麽走了嗎?”撲簌着翅膀,以津真天飛到三尾狐面前。
“是的,”三尾狐挽起袖子,難得走進了許久未用過的廚房,“晴明大人可是很忙的。”
感受着被回應的願望裏傳來的力量,三尾狐笑了起來,“難得沙樹大人回來,做點什麽好呢?”
“玉串、白無垢……”“白無垢?”走出神域的衆人中,乙骨重複了一遍伏黑惠嘴裏念念有詞的話,也若有所思,“結婚的話,要有親長在場吧?”
雖然很不舍,但最後,裏香還是把乙骨推出了地獄之門,“憂太要一直喜歡裏香哦!”
他們和兒時一樣,勾指起誓。
而脹相,則是留在了弟弟們身旁,也成了唯一一個沒有走出神域的。
沙樹見過玉藻前後一直處于亢奮的狀态裏,她走得飛快,不知玉藻前和她說了什麽,她遠遠領先了衆人。
而後方,被落下的伏黑惠和乙骨腦海裏都轉悠着同一件事——結婚的話,還要準備什麽來着?
親友的話,現在假夏油被消滅,想來津美紀也醒過來了,應該能出席吧?伏黑惠盤算着,那還得有長輩才行。
另一旁的乙骨也皺眉。
所以,果然,他們對視一眼,還得想辦法把五條悟放出來才行啊!
想通了的兩人一路追上了前面的沙樹,而腦海裏只有玉藻前大人留下的禮物,沙樹恨不得直接飛回神社。
“三尾狐親,玉藻前大人給我留了什麽呀!”蹬蹬蹬跑到了房子裏,沙樹興奮地叫道。
端着小豆湯來的三尾狐捂嘴笑道,“是紅豆飯,沙樹……大人。”
這也許是她最後一次叫沙樹大人了。
“哎?”反應過來的沙樹,和身後跑進來的伏黑惠一起紅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會有番外br />
唯一沒有想見之人的是伏黑惠,因為沙樹就在他身邊。
我們仍未知道那天玉藻前對惠惠說了什麽()
再推一推接檔文!
替身使者在酒廠(專欄可見)(沒錯我又修文案了qwq真的很想寫這篇文小可愛們來點收藏吧!!)
森下沙羅,一名酒廠高級員工,從小在酒廠長大。
琴爺帶她出任務,貝姐教她化妝,時不時跑到宮野志保的實驗室泡個咖啡,一直以來對酒廠忠心耿耿。
表面上是這樣的。
如果她的雙親不是死在酒廠手裏的話——
僞裝多年,一朝覺醒了替身能力的沙羅,終于揚眉吐氣,過上了每天翻翻筆記本就有一堆情報刷拉拉飛過來的生活。
今天查一查波本,明天看一看黑麥,後天再探一探蘇格蘭……
看着一溜的“卧底”字樣,沙羅深深地沉默了。
既然都這樣了,那再多她一個……應該也無所謂吧?
衆所周知,酒廠的行動隐秘于黑暗之中,所以作為行動組裏屈指可數的女性,沙羅自然是假扮女友的第一人選。
遵循貝爾摩德的教導,沙羅堅持着萬葉從中過,只有花沾身的原則,要貫徹琴酒冷酷無情的宗旨,唯有完成任務,接近組織核心才是她的追求。
所以,卧底先生們,連身份都是假的話,又談何真心呢?
包括某個不會畫情侶就來找她幫忙的杜王町漫畫家,某個膽小如鼠讓她擋刀的粉紅章魚屑老板……
沙羅:天涼了,開救護車吧,順便炸三個甜甜圈扔到屑老板臉上好了。
最重要的是,你們為什麽一個個都擺出自己才是正宮的樣子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