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開門的瞬間,當門外的兩人的身影出現在司誠眼前的同時。雖然他坐在椅子上,但感覺卻是如坐針氈,渾身上下的毛發都根根豎起。
最令他害怕的身影首當其沖站在前面,但在他們的身後卻是那個令袁皓和司誠同樣懼怕的人物,還有跟在他身邊的那些個黑衣人。
“誠誠!”
站在前面的那個中年婦女沖着司誠大聲的喊道,那撕心裂肺的聲音還有眼角閃爍着的晶瑩淚花都刺激着司誠的心髒。
她本想跑上前來,跑過那張巨大的會議桌,跑到司誠的跟前死死抱住他,但卻又被身旁那個中年男子拉住。
那只想要張開擁抱的手臂就這麽被他禁锢在半空,被他的五指緊緊的纏繞,讓她怎麽也無法掙脫。
“誠誠,這倆人誰啊?為什麽叫你誠誠?”
袁皓湊到司誠的耳邊小聲地對他說道,雖然他好像猜到了什麽,但還是想聽司誠的回答,聽司誠說出的正确答案。
眼前的這一幕猶如晴天霹靂,把司誠雷的是外焦裏嫩,整個人都酥軟的癱坐在座椅上,眼睛也被門口的兩人深深的吸引,要不是有眼眶的限制,那兩顆水靈靈的大眼珠子早就飛到了那兩人的身上。
衆人也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是他們卻一致做出了正常人該有的做法——觀看事态的發展。
在這緊張的氣氛下,有場戲正在臺上表演,臺下的人又怎麽會不矚目觀看呢?
“他們是他的父母。”
站在他們身後的那個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說道。好像袁皓湊在司誠耳邊提出問題的瞬間,他就已經知曉袁皓那低聲的話語。
知子莫若父,站在那兩人背後的人也正是袁皓的父親,袁晟。是袁皓懼怕的人,是司誠懼怕的人,更是秦語嫣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把他剝皮抽筋的人。
袁晟的病已經有了些起色,好像正是秦父的死傳遞給了他精力,讓他可以像現在這樣莊嚴地站在司誠的父母背後,說着低沉而又渾厚的話語。
每個人都沉默不語,十幾雙眼睛都在向這臺上的幾人掃蕩着,偶爾觀衆的眼神摩擦一下也會向對方傳遞着自己自己猜測出的信息。
“誠誠!我的孩子啊!”
那薛母喊得聲音依舊的痛苦,眼睛裏的淚光也聚集成了淚水從眼角流出。那向前伸出的手也像是無助的絕症患者在召喚着天使的解藥。
“別叫他!他不是我們的兒子!我們薛家從來沒有生出過這麽個變态,這麽個喪門星!”
薛父一把将薛母懸在半空的手拉了回來,薛母的手在空中劃過的弧線是絕望的,是無助的,就像是此刻的司誠一樣…
“爸!媽!”
這兩個字袁皓從來沒有聽司誠喊出來過,以至于當司誠站起來沖着門口那對夫婦大喊的時候,袁皓都産生了錯覺,不相信眼前的這個司誠會是這個如此愛父母的孝子。
“別叫我爸!我們從沒生過你這個變态!”
薛父的眼光就像是一把銳利的尖刀,一下下的刺在司誠的心上,讓司誠原本就被觸動的心不斷地流血,不斷地失去生命了活力…
“爸!”
司誠變得更加的激動,兩只眼睛就像是開了閘的水壩一樣不斷向外湧出淚水,在臉龐流出兩條河流。
薛父依舊是一副冰冷的表情,嘴角也被冷酷所充盈,說出的每句話都像是從冰窖裏拿出來的一樣,每個字都是如此的冰冷…
司誠經受不住薛父那殘忍的态度,整個人突然就失去了力氣一下子癱倒在座椅上。
袁皓眼疾手快,趕緊站起來扶住了司誠,沒讓他的頭撞在堅硬的桌沿上。
“你個老不死的!司誠怎麽就變态了,還沒生過他?!叫你聲爸你就NB了?別給你三分顏色就開染坊!”
袁皓對待薛父的态度就像是一個地痞流氓在欺負正經商販一樣,那粗口讓在座的每個人都着實吓了一跳。
“你閉嘴!”
司誠奮力地掙紮,想要掙脫袁皓的懷抱,但是被父親言語刺痛了心的他此時已經沒有一點力氣去反抗,就連捶打在袁皓胸前的拳頭都那麽的綿軟。
“你!給我站出來!別躲在他們身後!”
袁皓像指着犯罪嫌疑人一樣指着薛父身後的袁晟,那伸長的手指指向的方向吸引着每個人的目光。
“咳咳…”
袁晟輕咳了兩聲,薛氏夫婦便退到了一邊,給袁晟讓出了一條道。讓袁晟一邁步子便站在了人前,站在了袁皓手指指向的焦點。
“有這麽對自己父親說話的嗎…”
袁晟表現的很淡定,但是他那陰森的語氣就像是地獄裏的閻王一樣,淡定中帶着一把鋒利的尖刀。
霸氣慣了的袁皓又豈會被這陰冷的聲音吓到?他只是哼笑了一聲,便再次沖着袁晟說着“不該說的話”。
“你XX做出這麽不要臉的事還想讓我怎麽叫你?本來就是家裏的事情,非要把司誠的父母也扯進來你才開心?!”
剛才還一言不發的秦語嫣現在看到了袁晟的臉,看到了殺死自己父親的仇人的臉,心情更是惱怒,恨不得将手中緊緊攥住的文件夾一把扔過去,狠狠地摔在袁晟的臉上。
“你…是你…是你害死我爸的!”
秦語嫣的反應總比別人慢半拍,司誠兩人都已經進入戰鬥狀态了,她才剛開啓潑婦模式。也難怪,誰讓她站的位置不太好,離門口最遠,以至于看到袁晟臉的時間也最晚。
“小丫頭片子,現在我在處理我的家事,如果你不想早點去找你爸就給我閉上你那張大嘴…”
袁晟雖然沒有用暴怒的嗓音去吼秦語嫣,但是那低沉的聲音卻更具有殺傷力,更能削減秦語嫣那裝出來的“霸氣”…
房間裏空氣中頓時充滿了火藥味,似乎只需要一根小小的火柴便能點燃着緊張的氣氛。
而司誠父母,袁皓二人還有袁晟以及秦語嫣就是這幾根火柴,現在只需要一點點的摩擦,只需摩擦出星點的火光而已…
世間各種各樣的情感牽絆着一個人的一生,親情,愛情,友情…每一種感情都有它獨特的魅力,可以誘惑着人們為它放棄一些東西,但愛情的魔力卻是這些情感中最魅惑的,以至于連骨肉之情都可以決斷…
房間裏的氣氛并不那麽融洽,劍拔弩張的氛圍讓在座的每個人都不敢說話。
“司誠,你看看你父母都來了,你還是要冥頑不靈的跟袁皓在一起嗎?”
站在司誠父母身後的袁晟就像是躲在高大建築裏面的懦夫,透過兩人之間的空隙用刻薄的言語刺激着司誠,刺激着他那顆本來就脆弱的心。
“誠誠!”
薛母就像是被禁锢着的鳥兒,而司誠就是她所向往的自由。不過在薛父和袁晟的鎖鏈纏繞下,任憑她怎麽的掙紮,身體卻始終靠近不了司誠,靠近不了她心愛的孩子。
“媽!”
司誠想要離開位置向薛母跑過去,給她一個多年為給的擁抱,讓她知道自己心裏她的位置無可撼動。但是他也同樣被袁皓禁锢在位置上,身體也像薛母一樣不得自由。
盡管這母子重逢的場面很溫情,很感人,但是袁皓那顆心偏偏就是不鏽鋼做的,任何風吹雨打,日曬雨淋都對他産生不了任何的作用,那顆心依舊是堅硬冰冷。
“怎麽?你XX不也是那麽冥頑不靈的非要我回去接你的什麽破公司?!”
跟袁晟那陰沉壓抑的語氣比起來,袁皓倒是要火爆得多。他微微上揚頭擡起的他的眼光,也擡高了他的視野,以至于讓袁晟只能出現在他視界中最下層的地方。
原本的父子如今卻成了仇敵,留着相同血液的兩人卻都像用自己的鐵石手腕将對方的脖頸扭斷。這樣的人性轉變或許只有在這樣特殊的家庭才會發生吧…
“破公司?你別忘了,就是這麽個破公司才把你養的這麽大!”
袁晟的身體雖然較以前來講要硬朗了很多,但是被袁皓刺激了這麽久,身體裏的血液也早就開始翻騰,現在的他顯得也有點體力不支。
大老板就是跟別人的待遇不一樣,身邊的人也比別人要有更有眼色。
當看到袁晟的身體有些顫顫巍巍,那顆被熱血充盈的頭顱也開始顫抖,袁晟身邊的人趕緊從會議室中搬出一張座椅讓袁晟坐了上去。
此時的場面,倒有點黑老大來收錢的架勢,而袁晟就是那個風燭殘年的黑老大。那張椅子正好擺放在了會議室大廳的門口,袁晟坐上去後就像是門神一樣,堵住了整張大門,同時也阻斷了裏面的人與外面人的聯系。
“是啊!我XX怎麽可能會忘?就是你那把我養大的公司剝奪了我的一切,我的自由,我的愛情,我的友情。我恨它!所以現在我要親手毀滅它!毀滅那個剝奪了我一切的人!”
此時的袁皓倒也不像剛才那樣的激動,語氣也不想剛才那樣的急促,但是那陰損的話語卻依舊的傷人。
司誠的肩膀現在俨然就成了兩根發洩棍,袁皓的十指就像是射雕英雄傳裏面梅超風的“九陰白骨爪”,那十個指頭按下去…雖然司誠還沒有掙紮,但是從那陷下去的凹陷便可以看出袁皓的手勁有多大…
“哈!口氣還真是不小啊!”
坐在椅子上的袁晟顯得更加的端莊霸氣,就像是中國古代的皇帝一樣,兩只手威嚴的搭放在扶手上,得到了片刻的休息後,說話的語氣也充足了不少。
雖然從始至終都沒秦語嫣什麽事,但是她卻是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役中無辜受害者。
站在一旁聽着袁皓父子你一言我一語的針鋒相對,還有袁晟那不經意中透露出的陰毒的手段,都刺激得秦語嫣渾身發抖,最終體力不支一下子癱坐在了椅子上。
“呦?剛才不是還說要替父報仇嗎?怎麽?現在吓的腿都軟了?”
看着那噤若寒蟬的秦語嫣,袁晟就像是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笑點一樣,随手拿來給這個壓抑的局面又加了份冷幽默。
“我…我…”
秦語嫣畢竟還是膽小的,剛才的話也都是趁着會議開始前撐起的那點骨氣。時間長了,本性也就暴露了。
“她沒那個能力但是我有!我會幫她報仇,也會拉着司誠的手在你的墳前嘚瑟,讓你看看誰才能笑到最後!”
盡管袁皓的态度是那麽的堅決,傳遞給司誠的體溫也是那麽的炙熱,但是司誠卻依舊感到寒冷,感到那個美好的未來是那麽的遙不可及…
他開始掙紮,一點點慢慢地掙紮,他輕輕的扭動着肩膀,想要離開袁皓的懷抱,離開他的庇護。
“你放開…放開…”
袁皓是那種你硬他硬,你軟他也軟的人。當司誠那柔軟的肩膀離開了他的雙手的時候,他也沒有再去強行挽留。
“為什麽事情會搞得這麽複雜?我就只是想談場戀愛而已,為什麽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我哪裏做錯了?哪裏錯了!你們誰能告訴我?!”
此時的司誠就像是個精神崩潰的病人,兩眼流出的淚水就是他對這個世界,對這份愛,對這所有的不公平所發出的來自內心深處的疑問。
“你開始就錯了,你沾染了你不該沾染也不能沾染的人…”
袁晟就像是一個聖者,低着頭坐在椅上說着“真理”。
“如果,你還想要你的安穩生活,就離開袁皓,回到你父母的懷抱,我可以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并且會給你一筆錢。”
袁晟頓了頓,手指着站在一旁的司誠父母道。
“但如果你還是要這麽執迷不悟的話…”
“我們就和你斷絕血緣關系,老死不相往來!”
袁晟還沒說出那句話,薛父就急忙接了上去,親口向司誠說出那殘酷的事實。
看着身邊那個跟自己共患難,同歡樂的愛人,又看着癱坐在椅子上戰戰兢兢的秦語嫣,再看着那滿臉淚痕,眼神中充滿着渴望的母親…
堅持?還是放棄?他又該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