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将門嫡女

裴川的死極為突然,也帶着深深的詭異之感。

對于梁國的士兵們來說,就好像是方才他們還和裴川一起嘲笑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娘子,下一刻自己的将軍就被這小娘子當成餃子下了鍋。

直到秦知意再次揮起了染血的劍,馬蹄高高揚起之間,劍柄上那三顆整齊排列的黑曜石閃爍着墨綠色的光芒。

她勾唇道,“裴川已死,秦将軍大仇得報!”

彌漫着風沙的戈壁回蕩着她的聲音,無數身受重傷的大周士兵在這一刻緩緩擡起頭,有的人甚至紅了眼眶。

秦将軍——

秦将軍大仇得報!

陳曦雙眼一熱,他握緊了手上的刀,看向遠方,哽咽道,“将軍……小姐她……替您報了仇……”

此時此刻,他身後的大周士兵眼中的畏懼和無力之感都悉數褪去,他們紛紛重新撿起了武器,強忍內心激動大吼道,“裴川已死,秦将軍大仇得報!”

在戰車上目睹了全過程的魏雲顫抖地站了起來,他不敢置信道,“裴川……真的就這麽死了?”

與此同時,宋煜拎着一把染血的劍策馬上前,他掃了一眼魏雲,笑着道,“自然是死了。”

魏雲聽罷,猛地轉過頭看向自己身後,有些驚訝道,“你……”

宋煜含笑與他對視,“魏監軍,別來無恙?”

陳曦抹了一把淚,接着又握緊了手上的大刀,他的目光掃過了重拾士氣蓄勢待發的大周士兵,朗聲笑道,“裴川那個老匹夫死了,梁國都是一群色厲內荏的龜孫子,大家都給我殺過去,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

這一戰雖然大周傷亡慘重,但卻是與梁國交兵以來士兵們打得最解氣的一場戰役,硬是将梁國兵馬灰溜溜地打回到了遠處駐紮的營地之中。

出于陳曦的意料,當意識當情形不對的時候,殺傷力最大的簡唯一行人倒是撤退得最早。

當陳曦想要再次追擊之時,被秦知意給攔住了。

他這才意識到雖然梁國死傷大半,但是自己這邊也好不到哪去,若是此刻貿然追去,被一直隔岸觀火的簡唯殺了個回馬槍,那就真是欲哭無淚了。

·

秦知意走在營地裏,身邊一左一右跟着陳曦和宋煜,她看着倚靠在外邊的那些受傷的士兵們,眉頭微微一皺。

接着,她又将視線轉了一個方向——遠處聚集了大把的士兵,将中間的一個高臺圍得嚴嚴實實,依稀可見高臺上站着的一個白面無須的人。

她偏過頭對陳曦道,“那邊站在高臺上的就是魏監軍?”

陳曦的臉色變了變,他道,“是。”

宋煜則是笑了笑,用略帶深意的眼神看着秦知意,“這次的戰役打得漂亮,魏監軍怕是會有危機感,此刻應該是在趁熱打鐵,鼓舞士兵,借此機會将軍心籠罩到自己身上呢。”

秦知意沒什麽反應,她走上前,将自己的水壺遞給了一個傷員。

這并不是他們秦家軍中的士兵,而是大周的另一個将領麾下的人。

那傷員愣愣地擡起頭。

秦知意看着他幹燥的唇,笑着說,“不嫌棄的話,就喝點水。”

傷員顯然受寵若驚,他立馬将水壺接過,結結巴巴地說,“多、多謝……”

秦知意彎了彎唇,點頭接受了他的道謝。

接着,她轉過頭,眯着眼睛看向了遠方營地的高臺,看着在高臺上神情激動的魏雲。

她挑了挑眉,笑着說,“我們過去看看。”

·

魏雲回到營地之後就完全褪下了戰場上懦弱狼狽的模樣,恢複成了往日那個高高在上的魏監軍。

“……”

秦知意走過去的時候,恰逢魏雲輕聲咳了一下,籠着袖子尖聲道,“你們前幾日戰場的英勇表現,本監軍都看在眼裏,衆所周知,當你們在與敵軍厮殺之時,本監軍也與你們同在前線,與我大周的士兵們共存亡。”

臺下幾個他的心腹都紛紛激動地附和道,“監軍大義!”

魏雲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這次能夠扳回一局的根本原因還是在于你們的英勇無畏,我所做出的貢獻有限,也不敢獨獨攬下這個功勞……”

說罷,他拱了拱手道,“所以本監軍會将你們的努力一五一十地禀報給聖上,到時候升官加爵平步青雲對于在場的各位來說便不會遠了。”

他滿意地看了一眼底下被他寥寥幾語鼓舞起來的士兵,眼底劃過一抹輕蔑的神色。

這群頭腦簡單的武夫就是好騙。

但他面上卻不顯,而是繼續道,“這場戰役将是我們對梁國反擊的第一戰,接下來,咱們好好休整一番,再過幾日就主動出兵,乘着他們士氣低迷之時将他們一網打盡!”

臺下的心腹熱烈地回應着魏雲,而魏雲則是滿意地勾了勾唇。

縱使秦家來了個能打的女人又怎麽樣,功勞照樣是他魏雲的。

秦海玉就是吃了嘴皮子上的虧,什麽好處都沒撈着,死也死得窩囊。

秦海玉與他相比,還差遠了!

正當魏雲得意洋洋地幻象着自己帶領着獲勝的軍隊回帝都的場景之時,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了他。

“時機尚未成熟,我們不能主動出兵。”

魏雲蹙起眉頭,向人群中的一個方向看去,那裏伫立着一個高高瘦瘦的女子。

她明明處在低處,不得不仰視着魏雲,但是卻仍舊給魏雲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秦知意繼續道,“想必監軍也知道齊國臨時毀約反而與梁國結盟之事,此場戰役我們守着主城,反而更應該從長計議。”

魏雲看着她,然後低笑一聲道,“秦小姐難道沒有看到我軍傷亡慘重,若是一拖再拖,這個責任誰能擔得起?”

秦知意回應道,“第一,若是魏監軍還是不清楚的話,我不介意再次與你說一遍,我是朝廷派來接替我父親職位的将領,是秦家軍現任統領,小姐這個稱呼,就好像我現在稱呼您一聲魏公公一樣聽起來失禮。”

魏雲的臉色難看了幾分,他心底倏地升起一股濃厚的羞辱感和憤怒之意。

自從他得寵于皇帝來,再也沒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點出他閹人的身份。

這個秦知意,誰給她的膽子!?

他掃了一眼底下的士兵,惱怒地發現他們看自己的眼神都産生了細微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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