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同居生活
晚上八點, 兩碗熱騰騰的泡面擺在餐桌上充當今天遲到的晚飯。蘇晚晚完全看在和許壯壯小時候認識的份上,特地給他加了一根火腿腸。
結果意料之中,許尉不僅沒有感謝,還反咬一口說蘇晚晚虐待他。
蘇晚晚僅僅半天就快把後槽牙磨尖了。
她馬上就要進化成狼人了。
吃飽後許尉丢下碗筷回了書房, 蘇晚晚盯着對面的空碗無話可說——簡直比狗舔過還幹淨。
明天是工作日, 蘇晚晚得早睡。問了幾回許尉什麽時候回去, 他都沒搭理她, 蘇晚晚也懶得再自找沒趣, 幹脆把他當空氣, 自己管自己跟平時一樣準點洗漱上床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
睡夢中, 蘇晚晚好像聽見了外面大門輕輕地合上。
……
當晚, 一夜無夢睡了個好覺。第二天沒等鬧鐘響蘇晚晚就起了, 拉開窗簾, 今天的天氣不錯。
陽光灑在肩上,蘇晚晚揉了揉眼朝房門外走去。第一眼落在敞開的書房, 昨天新搬來的電腦和椅子還在,只是人不見了。
書房之外, 客廳和其他地方一樣, 許尉像是沒來過似的,一點他的痕跡也沒留下。
蘇晚晚早起的好心情忽然間坐了過山車一些,自己都沒察覺到心裏頓時有股失重的感覺,變得空空的。
遲疑了幾秒,蘇晚晚打起精神去上班。
拾光裏工作室自從遷址到新區後得到了更廣泛的宣傳,附近許多家年輕的企業找上他們,替他們進行拍攝工作。蘇晚晚擔任宇宙恒星出品的綜藝劇照師的間隙,跟了幾個小項目,今天一天可以說是她入職來最繁忙的一天, 不亞于她在破曉戰隊做臨時助理的日子。
說來可能是那段日子磨煉了她,今天的工作強度下來,蘇晚晚還能适應。同組的孫雅倩下班前不禁給她豎大拇指,小姑涼,可以的。
忙碌的周一結束,回家路上蘇晚晚經過便利店應付了晚飯。
七點多到家。轉開鑰匙門的瞬間,蘇晚晚發現多出一雙球鞋。
球鞋有點眼熟。
蘇晚晚猛然回想起那段狼狽的記憶,她被身後烏壓壓的人群一擠,當着數不清多少雙眼睛和相機鏡頭,一個人直直地摔出去,悶頭撲在一雙鞋邊。保護的相機恰好砸到了那雙鞋上才沒摔壞。
就是這雙鞋……
蘇晚晚趕緊換鞋進門,果然看見書房裏多了一個人。
“你怎麽又回來了?”蘇晚晚朝許尉走去。
沒錯,許尉又回來了,又是坐在書房的新電腦前專心訓練,不一樣的是,今天沒開進比賽,連耳機都沒戴,電腦裏傳來一陣急促的槍擊聲,在打靶練槍。
“許壯壯?”問他話還裝作聽不到。
“嗯回來了?”許尉悶聲,擡了一下眼。不像是回答蘇晚晚的問題,更像是以男主人的姿态很自然地問候她下班回家了。
蘇晚晚眼見被他反問,一時有股自己反客為主的心虛,說不出話來。
許尉卻有話說。
“我餓了,”他邊練習壓槍邊說,“今晚吃什麽?”
“……”
別告訴她,這位少爺大晚上回來是把這當食堂了。
蘇晚晚沒好氣:“我吃過了。”
許尉一聽,手指停頓下來,電腦裏的聲效也随之停下來。他擡頭看向她,理直氣壯說:“你吃過了又不妨礙做飯給我吃。”
“?”蘇晚晚愣了,這是什麽邏輯。
許尉又說:“我媽讓你付的租金有多不符合市場價我以為你清楚呢,出于歉疚,難道不應該請吃幾餐飯嗎?”
“那也應該是我請阿姨吧。”蘇晚晚争辯,又不是他給她的優惠價。
“我媽不在揚港,身為她最親的親人,你請我是一樣的。”
蘇晚晚還從沒聽過如此無理取鬧的說法,把蹭飯說的那麽理所當然的,只有許尉了吧。
“可是,”蘇晚晚最後掙紮,“冰箱裏并沒有菜。”
許尉的手離開鼠标和鍵盤,身體仰靠在椅子背,從容一笑:“菜,我給你買了。”
蘇晚晚傻住。
下一秒她匆匆趕往廚房,打開冰箱,琳琅滿目的菜填滿了原本空蕩蕩的夾層。
“許壯壯把菜市場打劫了嗎?”
蘇晚晚緊緊抓住冰箱門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素菜葷菜什麽都有,堪比飯店的後廚。
許尉給她玩真的。
這時,書房裏慢悠悠走出來一個高大的人影,路過餐廳倒了杯水,順便告訴蘇晚晚,他真的快餓的不行了。
“動作麻利點,做好叫我。”
“還有,記得忍住別下毒,丸子頭。”
“……”
假如冰箱門有知覺,那麽此時它一定被蘇晚晚捏的痛不欲生。
與昨天一樣,許尉飽餐後回到自己書房,蘇晚晚再一次注目着眼前幾個空碟和一個空碗,往好處想,給她洗碗省去一道步驟。
接下來幾天,叫蘇晚晚深刻體會到什麽叫,寄人籬下。
不知道怎麽回事,許尉這幾天每天晚上都回來,一直在家待到淩晨,蘇晚晚睡着了也不知道幾點,許尉才走。
第二天早上起來,家裏空空如也。結果蘇晚晚一下班,走到公寓樓下擡頭又能看見家裏書房亮着燈。
蘇晚晚問他,這樣每天溜回來,領隊沒意見嗎?隊員沒意見嗎?
許尉反問,沒耽誤訓練能有什麽意見。
蘇晚晚還想知道他是怎麽跟他們說每天出來的理由。
許尉輕飄飄回答了句:“改善夥食。”
莫名成為“食堂”大師傅的蘇晚晚:“呵呵。”
頭幾天只是燒一餐晚飯也還好,蘇晚晚自打搬出來自己住後就懶得燒,如果工作室同事不聚餐的話,她就去便利店對付幾口。唐文娟女士不止一次在視頻電話裏敦促她,少在外面吃,外面的東西吃過了總歸不幹淨,但她每天上班回家只想躺着。
許尉這位少爺一來,不經意間倒是實現了她媽媽對她的督促,晚餐在家裏做,再健康不過。
到了後面幾天,許尉指揮起蘇晚晚越發熟練。
做完飯不算,時不時就喊她過去,讓她幫他倒杯水泡杯咖啡。
“您不能起來動一動嗎?”蘇晚晚強忍火氣。
“不能,”許尉慵懶的聲線潛入心底,“你忘了嗎,我被你活活打死了,起不來。”
“……”還在記上周表演賽時候的仇。
周五午休,辦公室的人讨論今晚開始揚港将迎來一周的下雨,俗話說一場秋雨一場寒,眼見十一月過去好些天,是該到了降溫入冬的天氣。
蘇晚晚剛好沒有什麽活,就去向秦老大請了半天的假,她得在下雨降溫前趕回學校寝室拿幾件厚實的衣服。
她之前搬到新區的時候,行李箱裏全是輕薄的秋裝。
坐了兩個小時的車到達北邊大學城。
迎着夕陽蘇晚晚搬着空行李箱上到宿舍五樓她的寝室,正掏出鑰匙,她聽到一聲尖叫。
從她寝室傳出來的。
蘇晚晚連忙插進鑰匙推開門,生怕裏面出了什麽意外。
門打開後,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副劍拔弩張的場景。
“啊啊啊啊,王芸你是有什麽毛病嗎?”章瑜站在垃圾桶邊上,從裏面撿起一串東西,歇斯底裏地朝一個方向怒吼。
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室友王芸聽章瑜這麽說,也動了氣,回怼她:“有病的是你好吧。”
蘇晚晚站在門口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趕忙跑到章瑜身邊,安撫她:“怎麽了?”
章瑜回過頭,看到了救星,哇的一聲哭出來。
“晚晚,她把我家Win神扔垃圾桶裏了,嗚嗚嗚,我最寶貴的照片,上面還有他的簽名,好不容易托人搞來的,現在毀了,啊啊啊。”
蘇晚晚聞聲看向她手裏,認出是章瑜挂在衣櫃外的追星照片。十幾張照片用特殊的繩子連接起來串成一排,中間還有星星燈,挂在衣櫃外作為裝飾品。
照片自然都是關于許尉的,其中還有一張最珍貴的絕版簽名照。
東西被丢進垃圾桶,被桶裏外賣的油漬浸泡後,簽名照算是完了。
“王芸,是你扔進垃圾桶的嗎?”蘇晚晚詢問另一當事人。
“是又怎樣,”王芸承認了,“那東西掉到地上把我絆了,害我差點摔跤,要是我真摔了,現在只能在醫院裏見到我。”
“但你現在明明好好的。”章瑜抽泣着,把簽名照抱在懷裏心痛得要死。
“是,我現在好好的,萬一還有下一次呢?”王芸也有自己的堅持。
章瑜覺得簡直跟她難以溝通。
蘇晚晚擋在章瑜前面,問王芸:“我知道你差點摔跤很委屈,但你沒必要拿它撒氣吧。”蘇晚晚指着章瑜懷裏的照片。
“章瑜并不是有意讓它掉下來絆你的,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說,叫章瑜固定好它別再掉下來了嗎?”
“何況,我們都做室友三年多了,你不知道章瑜很寶貝這樣東西嗎?”
“你換位思考,要是你的寶貝東西被我們随手扔進垃圾桶,你不會難受嗎?”
王芸低着頭,默不作聲。
看出她在蘇晚晚的連環逼問下讨不了好,章瑜慢慢止住了哭。
另一個一直未吱聲的舍友出來打圓場:“是啊是啊,芸,你确實有點點沖動了。”
“章瑜,晚晚,芸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大家都是室友,還要在一起住一個多學期,咱們互相體諒,這件事要不就過去了吧。”
蘇晚晚點點頭:“不過,起碼道個歉吧。”
章瑜附和:“是啊。”
道歉都是輕的。要不是知道簽名照已經絕版,章瑜說什麽都要讓王芸賠她。
低着頭的王芸眼圈微微變紅,她擡起頭,臉上多了幾分譏諷。
“蘇晚晚你摻和什麽?”
“不就幾張破照片而已,看你幫她出什麽頭,可不可笑?”
蘇晚晚怔住,沒想到王芸言辭忽然尖利。
章瑜這回硬氣了,她推開蘇晚晚面對王芸:“你說什麽啊,這件事幹嘛扯到晚晚頭上,你自己做錯事強詞奪理。”
“我做錯什麽了?”王芸很不屑,“有問題的人明明是你自己,不就幾張破照片嗎,整天抱着別的男人的照片意淫,你長什麽樣人能看上你嗎?”
她瘋了吧,章瑜震驚在原地。
好歹是多年室友,雖然不是很聊得來,也沒必要那麽反唇相譏吧。
蘇晚晚臉色沉下來:“你再說一次。”
剩下的那個室友眼見形勢不妙,連忙上前拉住王芸:“冷靜一點,芸。”
王芸對上蘇晚晚的視線,不知不覺有點心虛,她很厭惡自己怯怕區區一個蘇晚晚,瞬間頭腦沖上一個指令。王芸的眼睛變得通紅,她忽然不顧一切地沖上去奪過章瑜懷裏的一串照片。
章瑜剛被驚在原地,沒反應過來,懷裏的東西被王芸奪走。
她想奪回來,但王芸像是發了神經一樣跑出寝室,章瑜撲了個空。
直到下一刻,她才反應過來王芸要做什麽。但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着——
“晚晚!”
蘇晚晚轟然倒下,重重地摔趴在寝室門口的過道中央。
王芸奪過照片往外跑,她想将許尉的照片通通扔下五樓。蘇晚晚想都沒想轉身沖出去。
照片從王芸手裏脫離的剎那,許尉的臉龐騰空于五樓之上,即将下墜,眼疾手快的功夫間,被蘇晚晚抓住了繩子的一端。
與此同時,因為追得急,蘇晚晚被寝室門檻絆倒。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摔了。
趴倒在地上的蘇晚晚擡起頭确認手裏緊緊攥着的繩子,放下心:“吓死我了。”
晚上八點,揚港新區的公寓裏,許尉實在等不住給蘇晚晚發了條微信。
問她【人呢?】
飯點過了那麽久他這回真的快餓扁了。
兩分鐘後,蘇晚晚回了句【在醫院,今晚我不回去了】
許尉猛地從電競椅站起來。
【誰生病了?】他問。
【我,腳崴了……】
【定位】許尉發過去。
【?】蘇晚晚不明就裏。
【你的定位,發我】許尉又發了一次,同時披上外套,準備往外走。
出門前,許尉收到了蘇晚晚的消息。
【你不會要過來吧?】
許尉無語至極,回她【你有這功夫早發我定位,我已經到醫院樓下了】
回完消息,許尉坐電梯直奔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