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背背
蘇晚晚還是發了定位, 定位在揚北中心醫院,大學城附近。
許尉走高架,開車過去用了一個小時,停在醫院急診門口的臨時停車位。
到的時候, 剛巧看見遠處蘇晚晚在一個女生的攙扶下走出急診大門, 一瘸一拐, 跟小麻雀似的只能蹦。
章瑜滿臉愧疚, 都怪她跟王芸争吵連累了蘇晚晚。
“別難過了, 醫生不是說沒傷到骨頭嗎。”蘇晚晚反過來安慰章瑜。
摔倒地上的時候, 蘇晚晚滿心滿眼都是祈禱照片別掉下去, 等等她。崴到腳踝的痛在那瞬間竟被她強大的意志掩蓋。
事後才發現腳踝紅腫得誇張, 疼到她的左腳根本沒法落地。
“真的要回去嗎?你都受傷了。”章瑜聽蘇晚晚說今晚得回新區去, 同事待會就來接她。
哪有什麽同事, 都是蘇晚晚編的。
許尉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收到定位後二話不說讓她原地等着, 他來接。
不容拒絕的語氣。
蘇晚晚今天跟人吵夠了,懶得跟他争, 想想有車來接也行。
“嗯, 一大堆任務沒完成,腳雖然廢了手還得工作嘛。”蘇晚晚胡謅了個看似合理的理由,解釋自己迫不得已必須回去。
“行,我陪你等。”
“不用不用,”蘇晚晚微笑着,“你趕緊回去,宿舍馬上宵禁別給自己找事了。”
蘇晚晚順便叮囑:“今天回去後先別管其他的,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商量其他的。”
寝室裏鬧成這樣,章瑜是住不下去了,動了搬出去住的念頭。
章瑜點點頭,還是舍不得蘇晚晚。
離開時三步一回頭,反複确認蘇晚晚說的同事快來了吧,怕她等久。
“快了。”
“好吧,晚晚再見。”
“你路上小心,晚安。”
章瑜的身影消失在路燈下,蘇晚晚搓搓手取暖。拿起手機,想要問許尉快到了嗎,外面飄來了雨絲,溫度越發冷了,早知道她應該坐在裏面等。
“蘇晚晚。”
聲音從前方飄來,混在細雨如絲的夜色中。擡起頭聞聲望去,許尉撐了一把黑傘,穿過薄霧而來,款款朝她走來。
頭頂的燈光灑落他傘上,明亮且聖潔,瞬間蘇晚晚心底萌生出些許感動。
許尉站定在她面前,站在兩級高的臺階上,蘇晚晚才得以與他平視。瞧見他的眉心稍皺,眼裏盡是不滿。
“平地摔倒崴腳,蘇晚晚,你要不要順便檢查一下小腦。”
“……”
一句話立刻打破了感動的氛圍。
蘇晚晚橫他一眼,要不是為了救“他”不被從五樓扔下去,她至于絆倒嗎。
早知道不跟他說自己在寝室摔了一跤。
蘇晚晚作勢要走,許尉也完全沒有要上前扶她的樣子。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氣得她真的一蹦一蹦地,下臺階。
“你的車呢?”蘇晚晚好不容易跳下臺階,環顧兩邊,什麽也沒有。
許尉一副看笨蛋的模樣盯着她。
“車當然在停車位。”
他能不說廢話嗎,蘇晚晚沒好氣:“你明知道我腳傷了不好走路,還把車停那麽遠。”什麽不良居心。
她都這樣了,難不成許壯壯還惦記着要她好看嗎。
“急診兩邊是救護車通道,”許尉冷嘲熱諷,“蘇晚晚,你到底是崴了腳還是摔了腦子。”
“許壯壯,你一定要在醫院門口跟我擡杠嗎。”
不搭把手就算了,還氣她。
蘇晚晚氣成河豚,鼓着腮繼續一個人,頑強地,悲壯地,向停車位蹦過去。
蹦了半天才不到五米。
許尉跟在後面很快沒有耐心了,他伸手一把拽住蘇晚晚的胳膊叫她停下。
人走到她面前,把手上的傘遞給蘇晚晚。
“?”蘇晚晚手裏被強塞進一把傘,難以置信,“我都這樣了,還要我給你打傘?”
“蘇晚晚你知道你一說話就容易暴露自己是個笨蛋嗎?”
“……”
許尉送她一個無語的眼神,轉過身,在她跟前極其不情願地——
蹲了下去。
“上來。”
蘇晚晚真的傻眼了,她嘴巴張了又張愣是吐不出一個字。手心的力氣驟然放空,傘沒拿穩差點栽到地上。
她連忙握住傘柄拿穩。
即便如此,雨絲還是鑽了進來,撲在她逐漸發燙的臉頰。
許尉這是要——背她?
“這,”蘇晚晚猶疑,“不太好吧,你是電競明星,萬一被狗仔拍到了。”
大半夜拍到他背一個女生,有理都說不清。
許尉壓根不明白這些年蘇晚晚的腦神經是怎麽發育,這種時候還能想到什麽狗仔偷拍。他們雖然是電競偶像出身,但長年累月封閉在俱樂部的訓練室,誰會想不開跟蹤他們。
“上回你們戰隊深夜去夜市攤不是被拍了嗎。”蘇晚晚記得很清楚,偷拍的照片裏臉色高冷的許尉違和地站在煙火缭繞的燒烤攤前,嫌棄地看着眼前餘子陽遞來的烤串,久久沒有下口。
那都過去好幾個月了。
而且那回是幾個戰隊賽後聚餐,放着那麽多人不拍,只怕他們TDK,拍完第二天放網上害得他們又被罵了一通。
說他們不思進取,別人在埋頭訓練,只有破曉戰隊貪食人間煙火。
“再不上來我走了。”
許尉等了半天,腿都快蹲麻了。
蘇晚晚還是不放心,探出頭左看看右看看,試圖在隐蔽處黑暗處找尋偷拍的相機鏡頭。
“丸子頭,別浪費我時間。”許尉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電競選手的時間都是極其寶貴,蘇晚晚清楚,聽他這麽一說,她咬咬牙硬着頭皮往前靠,趴在了許尉的背上。
感受到背上負重,許尉心裏忽然落下石頭,他站起來。雙手繞過蘇晚晚的腿輕松圈住,防止她滑下去,察覺到她的一只手撐傘,另一只手僅僅抓在他肩膀的衣服上,抓得小心翼翼。
許尉将她颠了颠,調整到自己舒服的位置。吓得蘇晚晚措手不及以為自己要掉下去,連忙抱住他的脖子。
“重死了你,丸子頭。”
“……”
又不是她求他背自己的,蘇晚晚在內心反駁。
許尉往停車位的方向走去,每一步走得極其仔細,蘇晚晚怎麽感覺還不如她蹦過去來得快。
“許壯壯,問你個問題。”
“想好了再叫。”許尉對小名頗為不滿。
“許尉!”蘇晚晚忿忿改口,她還在他背上可不想被甩下去。
“問。”
蘇晚晚豎起腦袋,猶豫了幾秒問他:“小時候,你是不是也背過我?”
許尉一路緩步而行,全然沒有颠簸。慢慢的讓他背上的蘇晚晚得以平靜,大腦逐漸放空,不知不覺經久模糊的記憶如綿綿細雨鑽入腦海。
他沒回答。
蘇晚晚覺得記憶越來越深刻,畫面倒帶回五六歲的時光,她越發覺得許尉的背很熟悉。
“看來我們關系也沒你說的那麽差吧。”
“你還背過我。”
“是這樣吧,壯壯哥哥。”
蘇晚晚顯得很興奮,腦袋悄悄湊近許尉的耳朵,叫的他心底癢癢的。
他大蘇晚晚半歲,但幾乎沒怎麽聽過她叫他哥哥。除非有雙方家長在場的情況下,其他時候只會沒大沒小地喊他,許壯壯。
許尉浮現出難以言喻的表情,他輕輕哼了聲,說:
“你搞錯了。”
“我小時候沒背過你。”
蘇晚晚奇怪難道自己記錯了?很快,她聽見許尉惡狠狠地糾正她。
“你是騎在我背上,當馬騎。”
“?”
“想起來了嗎?”許尉停下腳步扭頭問她,專門等她記起來似的,看到蘇晚晚迷茫的臉蛋,忍不住斜她一眼,再度邁開腳的同時——
“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