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婚宴

兩人歡喜兩人愁還有一人照顧那邊安慰這邊的晚飯結束了。蘇晚晚到廚房幫忙刷碗, 從一起刷碗的蘇建偉那打聽到這幾天蘇唐和媽媽争鋒相對的原因。

蘇唐想打職業電競。

“這蘇唐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職業哪有那麽好打,他還以為在網吧打呢。”蘇晚晚不由跟唐文娟共情。

實在因為這些年她眼睜睜看着蘇唐唐,越長大越叛逆, 越離譜。

小學的時候明明還是顆沒長歪的小白菜, 結果自從蘇晚晚上了高三住校開始, 小升初的他讀書不用功, 其他方面遍地開花。

最出名的就是他每到一個學校, 都要打一次群架, 好從中脫穎而出自稱為王。結局當然是轉了數不清的學, 最後轉到了蘇晚晚高中旁的附中。臨高考的她一邊備考, 一邊還要收拾小屁孩, 萬一沒考好, 下手不可避免地重也沒辦法。

蘇唐乖了一段時間後,蘇晚晚去遙遠的揚港上大學, 宣布他正式成為一匹脫缰的野馬。

“我看唐唐這回挺認真的。”蘇建偉說。

“他逃學去網吧的時候也挺認真的,我還以為他立志當網管。”蘇晚晚太有畫面感了。

“晚晚, 你還小。看不懂人的那雙眼睛, ”蘇建偉謙謙如玉的聲音在嘈雜的水槽裏獨樹一幟,“有多熱愛,有多執着,是能從眼睛裏看出來的。”

她爸爸不愧是資深的心理學研究員。

水龍頭的溫水不斷在指尖掌縫流淌過,蘇晚晚不禁想起了許尉的眼睛。他在打比賽的時候,眼中也會流露出熱愛,執着嗎?

她終究是個外門漢,看不懂電競比賽,當初追電競偶像也是緣分使然。

蘇晚晚這才發現自己好似從未留意過這些。

碗刷好不久, 客廳的時鐘指向了九點,客人該回去了。

唐文娟不免擔心:“有地方住嗎?”

許尉點頭:“有的。”

唐文娟讓他千萬別客氣,要是沒有,完全可以和蘇唐擠一屋。

“只要你不嫌棄就行。”

蘇唐躲在唐文娟後面快把嘴巴撅上天花板了,輪得着別人嫌棄他嗎,他才嫌棄呢!

許尉說:“阿姨放心,我有地方住。”

另一邊的蘇晚晚審視着他,他什麽時候訂的酒店?不是說什麽計劃都沒有嗎。

唐文娟這回放心多了,寒暄了許多,最後才依依不舍讓蘇晚晚送他下去。

電梯口,蘇晚晚問他:“你今晚住哪?”

許尉:“你也擔心我沒地方住?”

蘇晚晚真的只是随口一問:“愛說不說,反正酒店那麽多也不至于睡天橋對吧。”

進了電梯。

許尉淡淡然說:“附近酒店幾乎訂完了。”

蘇晚晚一愣:“那怎麽辦?”

許尉看她慌了,笑了笑:“我自有安排。一個老地方,雖然舊了點,破了點,但能湊合一晚。”

蘇晚晚捕捉到他話裏幾個關鍵詞。

許尉轉過身對着她,補充道:“那個地方你也去過。”

蘇晚晚醍醐灌頂,微微張開嘴仿佛猜到了是哪。

這下輪到許尉小小的吃驚:“不錯嘛,今天吃飽喝足腦子能用了,猜到了?”

蘇晚晚面露難色點了點頭,欲言又止的樣子。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底樓,蘇晚晚送到門廳外看着許尉的背影離開,寂寥,孤獨,一個知名的電競偶像竟要淪落至此。

“許壯壯。”蘇晚晚還是叫住了他。

“嗯?”許尉回頭,莫名其妙。

蘇晚晚略有點感傷,說:“網吧環境太差了,你好歹是公衆人物,還是別在那湊合一晚了。”

許尉:?

她在說什麽?她以為他今晚要去哪湊合?網吧?

一個老地方,舊了點,破了點,她也去過。除了下午去過的十六中門口的網吧還有哪。

蘇晚晚嘆了口氣:“看在我們小時候認識的份上,我家沙發歡迎你。”

許尉:“…………”

為什麽時隔十六年再回到這片土地,還是逃不過被欺負。

許尉覺得今晚相原的江風,特別冷,即使過了十幾年,依然,特別克他。

許尉頭也不回的開車走了,能感覺到車在冷空氣中的尾氣其實在發散着車裏的怒氣。

蘇晚晚頓覺又一次好心當成驢肝肺,懶得理他,回家洗洗睡了。

臨睡前,她發了一條消息。

于是相原市江北老城區的一個老小區內,許尉收到一則問候:

【許壯壯,到網吧了吧,別怪我沒提醒你找個靠裏的機位,沒風,還有點泡面的時候加個火腿腸,湊合休息一晚吧】

許尉:……

翌日天光大好,不可多得的黃道吉日。科技人才慕容四喜千挑萬選今天這個日子結婚果然很科學。

蘇晚晚起了大早,跟之前約定的一樣準時敲開四喜家的門。此時四喜的家人們已經打扮整齊,家裏也裝飾得喜慶異常。

四喜連忙把伴娘裙塞到蘇晚晚手裏:“絕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良心伴娘裙。”

蘇晚晚相信她,鄭重點了點頭提着袋子去換衣服。

五分鐘後,她換好了。

“四喜。”遲遲不肯出來的蘇晚晚喊道。

“怎麽了?”

“這個伴娘,我可以退貨嗎?”

經過上午下午一系列相原結婚的風俗,新郎迎着新娘一路從娘家到男方家,各自改口叫了爸媽。四喜婚禮前的迎親流程删繁就簡,一步一步井井有條走下來,一直到了晚上婚宴時間。

婚宴正式開始前,新娘新郎和他們的伴娘伴郎團恭候在酒店大廳,等待受邀請的親朋好友。

蘇晚晚自告奮勇拿下了收紅包的任務。

“叔叔阿姨,你們到這麽早!”傳來四喜驚喜的聲音。

唐文娟握住四喜的手:“這孩子見外了是不,我們也算你半個娘家人。”

蘇建偉遞上厚厚的紅包:“祝我們四喜新婚快樂,美滿幸福。”

“謝謝叔叔阿姨。”

唐文娟和蘇建偉很快走向四喜爸媽那,兩家人二十來年的交情,說了好多話。

“時間真快啊。”“可不是嗎,印象裏還是娃娃,這都結婚了。”

“你們家晚晚快畢業了吧,有苗頭沒?”“沒呢,晚晚這孩子沒談朋友那根筋,怕是奔三也不會有着落,随便她。”

“怎麽會,等着看吧,等孩子們水到渠成。”

長輩們在一側聊得火熱。

蘇晚晚貓在一旁收紅包收得直咽口水。

“蘇晚晚你穿的啥?”頭頂飄來嚣張又嫌棄的語氣。

蘇晚晚瞪了一眼蘇唐,克制自己爆錘他的沖動,轉了個圈圈給他全方位展示一遍身上的伴娘裙。

“怎麽,”她揚起下巴,“迪土尼在逃公主沒見過嗎?”

蘇唐還真從沒見過伴娘裙是白雪公主的。不光白雪公主,還有其他幾個伴娘身穿其他童話公主的裙子,他是叫不出名字。

蘇唐更想嘲笑了,可看見蘇晚晚眼裏一股要滅了他的氣焰不敢再拱火,使壞把皮球踢給別人。

“Wind你公正地評評理,蘇晚晚有公主樣嗎?”

蘇晚晚一怔,聞聲看去。

擁堵的人群中果然站着許尉的身影,他高挑的海拔顯得尤為突出,招來伴娘這邊好幾雙目光。

“太帥了吧是誰啊。”

“有點眼熟。”

“啊啊啊好像是那個打游戲的明星,我刷到過他的比賽視頻。”

“艹我也想起來了。”

“他怎麽來了?”

“新郎的朋友嗎?聽說本來伴郎團有位明星來着,正往這邊趕。”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

蘇晚晚耳邊喧鬧,而她的心意外地很平靜。她的目光就這麽平直地望着許尉,看他緩步朝她走來。

“挺有想法啊,丸子頭。”

“?”

“不過你确定你像白雪公主嗎?”

“不然呢,我應該像什麽。”

蘇唐認真地聽着,他也想只知道。

許尉想了想,糾結道:“說你像花木蘭的話,算不算抹黑她?”

蘇晚晚咬住後槽牙,示意他繼續。

“你們也就戰鬥力比較像,”許尉反複比較,最後忍不住問,“一定要在公主裏挑個像的嗎?”

“美女與野獸可以嗎?”

“……”

邊上看戲的蘇唐已經捂着肚子笑到門廳柱子哐哐一頓亂捶。

蘇晚晚捏着手裏一沓紅包,手頭唯一撕得動的東西,第一次産生撕錢的沖動。

“許壯壯!”一聲驚天動地的叫聲充斥着整個大廳。

不是蘇晚晚叫的。

是才反應過來的新娘四喜。她還是被站在身旁的老公提醒的,新郎汪洋瞥見許尉後激動地抓住媳婦的手,不敢相信,不敢自己上前确認。

四喜拎着笨重的裙擺小跑過來,後邊跟着緊張地手不知道哪放的新郎。

“真的是你,”慕容四喜驚嘆道,“丸子,你居然真的聯系上他把人給請來了!”

四喜現在看蘇晚晚的眼神像極了看神仙。

蘇晚晚無奈的很,根本不是她神通廣大,她說是許尉自己跟來的,四喜會信嗎。

新郎咬咬牙上前一步,笑容可掬地伸出手:“Wind你好,我是你的粉絲,你的比賽我每場都看過,太帥了。早聽我媳婦說你是她們姐妹的童年好友,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許尉回握:“新婚快樂。”大衣的口袋拿出一個紅包。

新郎汪洋連聲感謝,本來不想收的,畢竟Wind能來已經是件對他來說喜慶的事情。

還是四喜替他接過:“謝謝,等你有好消息了別忘了通知我們哦。禮金有來有往才是錦上添花。”

許尉點頭。

意思就是可以去參加未來Wind的婚禮咯?新郎汪洋都沒緩過來,是被四喜硬拽回去的。

蘇晚晚收好四喜交給她的紅包,擡眼問許尉:“你怎麽來了?”

四喜把邀請許尉的任務拜托她後,她根本沒抱希望,所以提都沒提,結果不僅來了還跟着她的家人一塊來的。

“不來怎麽看你,”許尉唇角輕擡,“穿的跟個笑話。”

能不大喘氣嗎。蘇晚晚無語地瞧了瞧自己這身,雖然剛開始也難以接受,但起碼有兒時的寓意在,滿滿都是回憶。

“呵,蘇晚晚你最好別給我提小時候回憶。”許尉收起笑意,“你根本什麽都記不得了。”

“……”

聽聽這記仇的語氣。

蘇晚晚不再與他多說,專心收紅包。

等蘇家父母跟人聊的差不多時,許尉也跟着他們一家進入宴會廳。

一個多小時之後,婚禮儀式快要開始。門廳的人除了新娘新郎和伴娘伴郎團外,沒多少人往裏進。

新郎正在接電話,大家等了一會兒,他走過來說。

“來了來了,這樣伴郎團就齊了。”

說的是那位遲到的伴郎。

也是稀奇,別人結婚,他一個伴郎不知道什麽來頭非要“壓軸”登場,蘇晚晚早就等不及進去,腿快站麻了。

新郎話音剛落,酒店的旋轉門出現一位奪目的面孔。引來身邊伴娘團小姐妹窸窸窣窣的讨論聲。

“這男生長得也不錯。”“他穿的是伴郎服诶,我天,就是他啊。”

“我怎麽有感覺這帥哥也有點眼熟?”

“我也是。”

“所以到底是誰?”“想不起來了反正很眼熟。”

“趙峻楓。”

伴娘團小姐妹們齊刷刷看向叫出名字的蘇晚晚,遲疑地呆呆站着。

“你認識啊,不對,你又認識啊。”穿冰雪奇緣衣服的女主湊上來,“剛才那個帥哥跟你挺熟的,這個也是?”

“不對吧,這應該是新郎那邊的朋友,你也認識呀?”

“啊!”穿着睡美人服飾的女生恍然大悟,“我說這名字好耳熟,是不是,是不是那個練習生出道的,前幾年很出名的男團成員?”

蘇晚晚站在原地,不語。伴娘們圍着她等她的答案,但她久久沉默沒有想回答的樣子。尤其臉色,算不上好看。

真是。

山水有相逢,冤家會聚頭。

蘇晚晚收拾好懷裏的紅包,一聲不吭默默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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