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開始10
商夏晚上回家, 本來是想着自己做飯的——原來的商夏進少管所的時候也才十三四歲,沒怎麽在家裏做過飯。穿過來的商夏作為一個古代人, 燒柴火竈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真的讓她用現代化的那些廚具尤其是燃氣竈她就不太會了。
不過現在已經過來有一段時間了,所以也越來越熟練起來。
現在如果家裏沒有人, 商夏一個人提前做一頓飯是沒什麽問題的。
因為明天就要去學校了, 她讀的大學不是普通綜合性大學,全封閉性大學規定是一個月才能出來一次, 而且也只有兩天時間而已。
商夏想着這一出去就是一個月不回家了,計劃着在商建言和秦婉君回來之前, 她自己買菜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一家人一起好好吃一頓——算是慶祝她明天開學?也算是短暫告別爸爸媽媽, 她上了大學,就徹底是個不需要他們擔心的大人啦。
一年多的時間以來,原本只是有着原來的小夏記憶的商夏, 對爸爸媽媽也相處的有了感情。在她心裏,他們就是一家人。
商夏跟姜執分開後, 先去自己家附近的大超市裏買了許多的菜,葷素都有,還特意挑了一塊嫩豆腐, 因為商建言特別喜歡吃小蔥拌豆腐這道菜,家裏逢年過節的時候會喝點酒,基本上桌子上都會有這道菜。
買完菜以後商夏還特意去看了好久,買了一瓶價格不菲的紅酒——秦婉君身體不好, 從來不碰白酒,不過紅酒稍微喝一點對身體好。
她決定今晚一家人吃飯的時候一起喝一點紅酒。
因為商夏力氣大,提東西也不覺得重,所以她還買了幾樣水果。
出了超市往家裏走的時候,商夏還想着時間還早,爸爸媽媽應該都還沒到家,她可以耐心地把飯菜都做好,恰好他們回來,一家人一起吃飯。
沒想到她到了家門口開門的時候,就聽到屋子裏有動靜了。
一打開門,不僅是秦婉君,連自從來了建安就每天都早出晚歸的商建言也已經在家裏了。
見到商夏回來,兩個人都轉過頭來微笑着看她。
“小夏你回來啦。”
商夏愣了一下:“爸爸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家?”
商建言點了點頭:“我也沒有那麽忙的,明天小夏就要去學校了,爸爸今天得做點好吃的送送你啊,去了學校就要有一個月不能吃到爸爸親手做的糖醋排骨了。早幾天你媽媽就惦記着了,一直跟我念叨呢,叫我今天晚上一定早點回家來做你喜歡吃的菜。”
秦婉君在旁邊說道:“你不是去學校裏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手裏拎的什麽?你也去超市買菜了?趕緊進屋裏放下來啊,拎着不重嗎?”
她一邊說一邊走上前來就要接過商夏手裏的東西。
商夏一閃身避過去了,快步進屋将手裏的東西放了下來。
“我還想着你們不會這麽早回來,我去買了菜打算今晚我做飯呢!”商夏一邊把袋子裏的東西往出來拿一邊說道,“明天我要去學校裏,大概就是一個月不能回來啦,走之前得好好孝順爸爸媽媽一頓。”
她說着就從袋子裏拿出了那一盒看起來就挺貴的紅酒。
“怎麽樣?”商夏将深紅色的長方形盒子在手裏晃了晃,“媽媽今晚我們一家人一起喝一杯啊,紅酒你也可以喝點沒事的。爸爸,我已經滿了十八歲是成年人啦,喝一點點酒沒事吧?”
商建言一笑:“沒事沒事,你什麽都準備好了,爸爸還能說什麽?”
秦婉君也嗔怪地說道:“小夏你明天還上學呢,喝什麽酒啊……行行行,買都買了,喝點就喝點吧,只許喝一點點啊,多了可不行。”
商夏沖着商建言眨了眨眼睛,父女兩個相視一笑,一起收拾好了所有的食材往廚房裏去了,地上還留了幾個袋子。
“真是父女倆,這買的水果都一模一樣,買了這麽多,明天小夏就走啦,我們倆天天不在家,這水果怎麽吃得完啊!買了那麽多重樣的肉和魚蝦,咱們一家就三口人,一個人當兩個人的飯量吃,這一頓也吃不完。咱們天天都不在家裏吃,一頓吃不完不就浪費了嘛……”秦婉君留在客廳裏一邊繼續收拾一邊嘀嘀咕咕地說着。
商夏和商建言進了廚房裏,很有默契地一個去收拾肉類,比如糖醋排骨是要焯水以後提前用調好的醬料腌漬個二十分鐘以上的,還有魚蝦……這些都是比較費功夫的菜。
雖然一家三口的飯量都不算大,但是每個人愛吃的菜肯定都要有的。
商建言在案板上乒裏乓啷的忙碌,商夏就老老實實在一旁跟着剝蒜剝蔥擇菜之類的。
“爸爸,你的工作找好了嗎?還有媽媽……她還是打算要找工作?”
當初因為時間緊急,他們家的小商店差點因為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手出了問題,幸好最後小區裏靠譜的老鄰居還是有出來幫忙的。
商建言一邊忙碌一邊說:“我的工作差不多了,前幾天就已經衡量好了最合适的,這兩天都是在考試,今天簽了合同,應該要不了幾天就能開始上班。爸爸也沒別的拿得出手的本事,就還是做老師。”
“你要去學校裏了,一個月才回來一次,我中午也都在學校裏吃飯了,你媽媽一個人在家沒事幹,也的确是個問題。咱們不是讨論過這個問題麽?”
“是啊,但是媽媽身體不好,出去工作我怕她會累到。”
“這一年多咱們家越來越好了,再加上小夏你又這麽有出息,你媽媽看着你就高興着呢,她身體已經比以前好多啦。我也都跟她說過,不求工資多高,也不要太忙太累的,找個自己喜歡的、感興趣的工作做一做就是了。”
“那媽媽找好工作了嗎?”
“找好啦,就在咱們小區外面的那條街上,她打算去花店裏做店員,你媽她一直都對花花草草的感興趣,咱們家搬走的時候啊,除了舍不得那些鄰居,最舍不得的就是那一陽臺養了好幾年的花花草草了。唉!現在想想我還有些心疼。”
商夏忍不住笑了笑:“不是都給姨媽養了嗎,保證不會出問題的,以後我們還可以回去看啊。再說現在手機這麽方便,也可以視頻讓姨媽給你和媽媽看看你們養的花花草草嘛。以後工作适應好了沒那麽忙了,咱們家裏也可以再養一些花草的,陽臺光禿禿的我看着都不習慣了。”
“那是!這幾天不是還沒來得及嘛。我和你媽都惦記着這事兒,她去了花店裏工作,到時候咱們買植物回家也不會太貴了。”
“噢……媽媽是不是想着這個才去花店裏找工作的?”
“那你問你媽媽去,我可不知道。”
商夏忽然想起來自己買的豆腐,站起來到處找:“爸爸,我買了一塊嫩豆腐,準備做小蔥拌豆腐的,你看到了嗎?”
她還沒有找到,就聽到秦婉君的聲音在廚房門口響起:“在這兒。你們可是父女倆了,你爸爸買菜的時候就惦記着要買上好的肋排給你做糖醋排骨,你就惦記着買嫩豆腐給他做他喜歡的。”
商夏立即笑了笑,安慰說:“媽媽你別吃醋啊,我也買了玉米粒和青豆的,媽媽喜歡吃青豆玉米火腿嘛,我肯定也記得的。”
“誰吃醋啦!”
秦婉君走了進來,就變成三個人在廚房裏一起幹活。
新家的廚房比Y城那個家裏的廚房要打,三個人在裏面沒有特別擁擠。
三個人一邊幹活一邊聊天,說到以前又說起以後……
歡聲笑語溢滿了這一家三口當中。
沒有一個人覺得累,三個人誰都幹活幹得高高興興的,趕都趕不出去。
商夏蹲在地上一邊捶蒜泥,一邊聽着爸爸媽媽絮絮叨叨,覺得心裏面溫暖極了。
所有的菜肴全部上桌時,商夏第一時間讓商建言和秦婉君先坐下。
“我拍張照片,爸爸媽媽你們都笑着,不要動啊。如果去學校裏想你們了我就看看照片,等晚上再給你們打電話。”
商夏一邊說着一邊掏出手機來點了照相機。
拍照的時候她才猛然發現,原來客廳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一點一點點綴上了不少的綠植。
像是電視機後面的那一瓶綠油油的富貴竹,牆壁的臺子上放着的一盆紅掌還有白掌,還有一盆青翠欲滴的綠蘿放在兩個沙發之間的小高凳上。
家裏的桌子和茶幾也都已經被鋪上了極具家庭氣息的桌布,沙發上也放了軟乎乎的抱枕。
這個家雖然才來了幾天時間,但已經越來越像是Y城那個居住多年的地方了。
商夏現在才有點恍惚地察覺到,來了建安以後,不管是她還是爸爸媽媽,都沒有懷念過Y城,那可是她出生的地方,也是商建言和秦婉君居住了幾十年的地方。
匆匆離開故土來了完全陌生的大城市裏,一家人都沒有懷念從前。
一個原因是因為太過忙碌了,家裏的每一個人都很忙,商建言忙着找新工作養家,她忙着去見老師見學姐,而秦婉君也忙着一邊找工作一邊布置家裏。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
他們一家三口都在一起。
此心安處是吾鄉。
有家人的地方,才能叫做家啊。
商夏說要拍照拿出了手機,商建言和秦婉君就一臉笑容地坐在那裏看着她,十分配合。
接連拍了很多照片以後,她就飛快地坐了下來。
“爸爸媽媽吃飯了!”
商夏一邊說一邊拿起酒瓶打開,一人給倒上了一小杯的紅酒。此時已經是晚上了,家裏開了燈,燈光照耀下,透明的玻璃杯裏深紅色的液體泛着好看的光澤。
商建言端起酒杯笑着說:“第一杯慶祝小夏上了這麽好的大學,以後都越來越好!”
秦婉君滿臉笑容地點了點頭,也端起酒杯。
三個人喝了一杯,然後才開始夾菜。
“小夏吃魚,這清蒸鳜魚沒有魚刺的,媽媽嘗過了,味道很好,要是涼了就不好吃了。”
“媽媽也吃魚啊,很營養呢,還有爸爸。”
……
吃了幾口以後商夏先端起了酒杯:“這一杯呢,感謝爸爸媽媽費心費力地教導我養育我長大。”
商建言和秦婉君對視了一眼,都端起了酒杯,喝酒的時候,秦婉君的眼睛裏就情不自禁地泛起了淚光——
五六年前小夏出事的時候,她覺得天都要塌了,她被判了五年關進少管所的時候,她覺得這個家徹底毀了。
就連做夢也都沒有想過,未來還會有這樣一天。
他們兩口子好好的,小夏好好的,而且比以前、也比她想的更好。
小夏說感謝他們養育她教導她,但秦婉君打從心裏覺得,這是她的小夏天生的就是比別的孩子好。
從小他們兩個就沒有怎麽費心教育過她,她一直都是學習好性格好人也乖巧懂事知道孝順父母的那種好孩子。
當初明知道吳愛華不是東西,但他們當父母的都沒能力保護她,眼睜睜看着她進了少管所。
出來以後才多長時間,小夏自己就把那個禽獸送進監獄,還了自己一個清白。
現在也是一樣。
她的小夏靠着進了那麽好的大學裏,以後只會越來越優秀,成為她的驕傲。
秦婉君每每想到這些,都會覺得,自己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麽德,才能有一個這樣的孩子。她比她預期的更好,滿足、超過了她所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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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按照商夏的想法,幾乎就在家門口上大學,是不需要送的,她一個人就能過去。別說鋪蓋那些學校準備了不用拿,她要拿的本來就沒多少,就算真的拿不下,她來回往返個兩趟也全都搞定了。
但她跟錢潔交談過以後,就想着不會自己偷偷去報到了。
她希望爸爸媽媽陪着自己走一趟校園,看着她報名。
他們會覺得很高興也很安心的。
這并不是添麻煩。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三口一起拿着東西出了門往學校裏去。
本來就沒有多少東西,三個人分一分,外人根本看不出來這是要送新生去住宿學校報到的。
到了校園裏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了。
來來往往的送新生報到的人很明顯,因為那個學生穿的不是學校裏統一的校服,家長左手右手一大堆的東西拿着跟在一旁。
商夏背了一個小的雙肩包,證件和通知書那些東西全都在裏面。她問了一個在校門口引路的學長以後就直接帶着爸媽往偵查學院去了。
很快辦完了入學手續,一家人一起往女生宿舍樓那邊走去。
這裏當然是沒有電梯的,一家人爬了八層到了女生宿舍最高那一層,右拐後就看到一間一間的宿舍。
公安大學的宿舍跟別的學校也有區別,門上有一個特意開出來的貓眼,說貓眼不合适,應該叫圓形窗口才對,特別大,站在外面随意掃一眼就可以看到裏面幹幹淨淨的鐵架床鋪,一目了然。
商夏一邊找自己宿舍的門牌號一邊跟爸媽解釋:“學姐跟我說過啦,這樣的窗口是為了方便督察們随時過來檢查內務。”
“軍事化管理是這樣的。小夏你應該不用擔心這個,在家裏你的內務就是整整齊齊的。”
商夏還沒說話,就找到了自己的宿舍——808。
宿舍門是打開着的,顯然有人比她更早到了。
他們一家三口走進去就看到一個短發女孩坐在凳子上,見到他們,她立即站了起來:“叔叔阿姨好,未來室友你好,我叫謝一飛,一飛沖天的‘一飛’。建安人,今年十九歲,剛剛到沒一會兒。”她一邊說着一邊拉開桌子下面的凳子,“桌子和凳子我都擦過了,你們可以先坐。”
這女孩說話聲音十分清脆,學校的要求是及耳短發,她倒好,索性剪了一個莫西幹頭,穿的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也是中性風格,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十分爽利。
商夏也笑了笑:“你好,我叫商夏,今年也是十九歲,我八月生的。不知道我們誰大一點。”
看兩個人相處愉快,商建言和秦婉君一邊打招呼一邊把手裏的東西放下來。他們找到了貼着商夏名字的床鋪,不顧她的阻攔,兩個人分工合作,一個把床清理了一下擦了一遍,一個直接開始挂蚊帳,然後把從學校那裏領來的鋪蓋鋪好涼席也鋪上。
“小夏,剩下的活兒你自己幹吧,你室友人家也都是自己收拾的。你們同學一定要好好相處,我們這就走了啊。謝同學,有空跟小夏一起到我們家裏玩。”
兩個人動作很快,根本沒等商夏說什麽,他們就直接走了,分明是不想讓她送他們出校園的意思。
商夏站在宿舍門口看到商建言和秦婉君的背影飛快的消失不見了,她回過頭來,對着謝一飛笑了笑:“我爸媽大概是擔心會讓你覺得我太嬌氣,不好相處。”
“看出來了。”謝一飛從桌子上的袋子裏拿出一個蘋果來抛過來抛過去,“既然你不嬌氣,就趕緊自己幹活吧。一會兒我們一起坐在這兒看看有沒有嬌氣的室友,我猜沒有。”
商夏當然也認為應該不會有——既然是報了軍事化管理的大學,應該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的。既然是喜歡享受不願意自己動手的人,壓根就不會報這所學校才對。
兩個人一邊聊天,商夏一邊手腳利落地收拾自己的床鋪和櫃子桌子放置自己的東西。
謝一飛随口問道:“你是哪個高中考上來的?”
正往櫃子裏放秦婉君非要給買的護膚品和防曬霜的商夏也沒有隐瞞地說道:“我沒有讀高中。”
那邊的謝一飛挑了挑眉,語氣輕快地說道:“哇哦!沒上高中直接考的大學還能考到這裏來,厲害了,學霸啊!”
不等商夏回答,她就想到了什麽似的:“等等,沒有上高中。你叫商夏……”
這裏的宿舍是普通大學那種上床下桌的,謝一飛的床和商夏的床是一前一後挨着的,學校為了防止學生搶床位發生糾紛,所以每一張床上都貼了名字。
謝一飛說話的時候又确認似的看了一遍商夏床鋪的側面貼的那個白紙條:“商夏……你是Y城那個實名揭發初中老師的女生吧?”
看到商夏回頭看了她一眼,她點了點頭:“真的是你,我看到名字有點眼熟但是沒有聯想到是你。”
不等商夏問,謝一飛就主動說道:“很厲害!以後請多多指教了。”
“厲害?”
“你不知道嗎?在你之前,我國曾大肆報道過的實名揭發性騷擾的大新聞,近五年來一共有過八個,但最後的結果全都不了了之。我以為這方面的法律要等着我大學畢業以後去努力完善,做出改變,才能真正懲治這樣的罪惡。但沒想到,去年夏天你給了我一個驚喜。包括周小雅以及那個Y城電視臺記者方圓,我很佩服你們,也很想認識你們,沒想到運氣這麽好。”
謝一飛噼裏啪啦一通說完以後,最後才笑盈盈地說道:“以後請多多指教了,武力值爆炸的新室友。”
商夏搖了搖頭:“也是運氣好。”
“你是說別的遇到這樣的事情的人都是倒黴嗎?”謝一飛反問道。
商夏不說話了。
“以前怎麽樣我們管不了,以後一起努力改變這個社會吧!”
這一次商夏就很樂意回答了:“好。”
“既然我們達成了共識……你有沒有興趣收個徒弟?”
商夏:“……”
“怎麽了?不能收徒?還是你覺得我學不會?我跟你說啊,我從小跟着我爸學散打,也是很厲害的!”
謝一飛的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道大嗓門帶着明顯的北方口音說道:“誰很厲害?回頭跟我練練手!”
商夏和謝一飛一回頭,就看到一個背着一個小山一樣的大包的女生。
商夏一米六九已經不算矮了,謝一飛站起來也有一米七,這個新來的女生比她們倆還高出不少,幾乎接近一米八了,而且她是骨架比較大人會顯得比較壯那種,留着那種學生頭看着也不像是文文靜靜的女孩。
謝一飛問道:“你是餘晚晚還是郭靜啊?”
女生咧了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來:“我叫餘晚晚。我這一代就生了我一個女兒,一大堆的堂兄堂弟,我爹媽叔叔伯伯哥哥弟弟都想着我能做個愛撒嬌的可愛小公主呢,結果——”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聳了聳肩。
意思不言而喻。
謝一飛和商夏都忍不住笑了。
餘晚晚也哈哈一笑:“結果我長得比有兩個哥哥都高,還比他們壯,一起出去打架還得我救他們。”
三個女孩一到,宿舍裏就更加熱鬧了,你一言我一語的。
說起了剛才謝一飛沒有說完的話題,餘晚晚又重新問了一次誰厲害,她說她也是從小在男人堆裏長大的,家裏開着拳擊館,家裏一大堆打拳擊的,她從小就跟着他們吃跟着他們練,總之……雖然沒有明說,反正她也很厲害就是了。
謝一飛又哈哈笑起來:“我說我很厲害,是希望商小夏能教教我啊!”
她征求了商夏的同意以後,就跟餘晚晚科普了一下商夏的事情。
大概是早就決定了未來的路,所以謝一飛一直特別關注一些大案子、還有一些引起全社會關注的大新聞事件。所以一年多前商夏的案子她知道得很詳細很清楚,而且她的記憶力非常好,即使是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情,已經過去一年了,她敘述起來還是毫無錯漏。
餘晚晚跟謝一飛相比就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人了,她似乎完全沒有聽過這件事。
按理說現在上網、習慣性上櫻桃微博的大多都是年輕人,餘晚晚這個年紀的當然也包含在內,這個新聞當時社會熱度非常高,關注的人很多,也引起了許許多多的讨論。
就算不知道詳細情況,大多也都是聽說過的。
可餘晚晚就完全不知道。
“我學習成績不大好,當時确定要報這個大學以後一看我的測試成績就沒戲。怎麽辦?趕緊學呗!一年多的時間我真是費了老鼻子的勁兒了,差點頭懸梁錐刺股。那家夥,聞雞起舞啊!家裏頭的人那一年都被我給鬧瘦了不少。幸好今年分數線低,要不我就錄不上了。上廁所我都在背書,你們說我哪有時間去看什麽新聞上什麽網?”
餘晚晚現在想到那一年多快兩年的日子,還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謝一飛點了點頭:“那也難怪你不知道了。網上說她直播的事情你肯定也不知道吧?總之!商小夏武力值爆表啊!我剛剛是想說自己有基礎,想讓她教我幾招呢。”
餘晚晚狐疑地看了商夏一眼:“她?武力值爆表?”
她再一次低頭看了看自己,擡起頭一臉滑稽地說道:“我怎麽看着不像啊?這瘦伶伶的樣子,我一只手就能給拎起來吧?”
“哈哈哈等回頭你們試試啊!我當裁判!”謝一飛看了商夏一眼立即說道。
其實商夏現在體重身高都是很正常的,只是她骨架小,看着就不顯胖。
再加上餘晚晚那個體格……如果跟她比的話,商夏的确算是瘦伶伶的了。
所以聽到餘晚晚的話商夏什麽都沒說,只是拿出了一盒牛肉幹放在桌子上:“要吃嗎?”
這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全都收拾完了,接下來可以跟謝一飛一起坐在那裏看餘晚晚和另一個室友幹活了。
謝一飛順手也把自己洗過的水果往商夏的牛肉幹旁邊湊了湊:“吃牛肉幹渴了就吃點水果哈。餘晚晚你趕緊收拾東西,中午咱們一起去找地方吃飯?”
“好啊。”
餘□□脆地答應下來。
沒一會兒,四人宿舍的最後一個女孩郭靜也到了。
她這個動靜就大了。
女孩兒看着文文靜靜的,穿着連衣裙,腰身細細的,她紮着一頭烏黑的長發,笑起來的樣子像是古代仕女圖上的走下來的人物。
不過走進宿舍的時候她是一臉無奈的樣子,一邊走一邊還在細聲細氣地說:“爸爸媽媽啊,你們這樣會讓我沒辦法跟室友相處的……”
“怎麽啦怎麽啦?我閨女上大學,我就要一個月看不見閨女了,來送送也不行?爸媽手腳都好好的,想幫女兒幹點活兒也不行了?犯了哪條法律啦?”
郭靜後面一個響亮的嗓門一邊說着一邊把半掩着的宿舍門徹底打開,然後在商夏三人的注視當中,接二連三地進來了一葡萄串兒的人。
商夏三個女孩子都站起來,看着十分文靜的郭靜站在最前面,她身後跟着一大堆人。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會兒。
還是郭靜後面那個似乎是她媽媽的女人大着嗓門先說道:“哎喲你們都是咱們靜靜的室友吧?以後你們要朝夕相處的,可要多照顧一點我們靜靜啊!她性子軟,別欺負她啊!看到有外頭的人欺負她你們也幫幫忙!阿姨先謝謝你們啦!”
她說着就上前從手裏提着的布袋裏拿東西往桌子上放。
先是一網兜的香蕉蘋果梨子,然後是一大包的榛子核桃之類的堅果,然後……
那個布袋像是無底洞一樣,她不停的從裏面掏出東西來。
這個動作先是解開了後面那幾個人的穴/道一樣,他們紛紛動起來,每個人手裏都拿着東西,一個個動作利落地開始擦床鋪床挂蚊帳擦櫃子……
甚至跑到陽臺上把衛生間和陽臺水池子都給清洗了一遍。
除了郭靜的媽媽以外,別的人還都是男的。
但是郭靜和她媽媽是站在商夏三個女孩子面前沒幹活的,進進出出幹活幹得熱火朝天的是幾個男人。
郭靜一直在說:“爸媽哥哥你們別弄了,趕緊回家去嘛,我自己可以的……”
郭媽媽根本不聽她說:“閨女啊,你就讓我們做吧啊?媽一想要有好幾個月見不着你,着心裏頭就難受得跟什麽一樣!這點兒活你要是不讓幹,媽回去飯都吃不下去了。”
郭靜看了一眼商夏三個人,無奈地小聲叫了一句:“媽你別說了……”
“怎麽不能說啦?我說的都是實話啊!同學,你們別跟阿姨客氣,吃啊,這都是我們家自己賣的東西,保證都是好東西的,嘗嘗嘛?吃完了喜歡的話回頭跟我們靜靜說一聲,我再給你們寄過來啊。”
郭媽媽一邊說一邊直接拿出兩個薄皮核桃咔嚓咔嚓就給捏碎了,核桃仁拿出來放在小塑料袋裏,然後繼續熱情地招呼商夏她們吃。
商夏和謝一飛看了看餘晚晚,又看看嘆着氣的郭靜,再看看一屋子忙進忙出的人,最後餘晚晚先笑起來:“哎呀,我剛還說我家裏頭這一代就我一個女孩,一大堆男人盼着有個文靜溫柔可愛又乖巧的妹妹,這就來了個我那一大堆哥哥理想的妹子啊。”
郭靜再一次嘆了一口氣。
幸好宿舍裏的活兒本來就不多,這麽多人動手,沒幾分鐘就都給幹完了。
還有個勤快的大哥抄起拖把就要開始拖地,這回是謝一飛給攔下來了。
這家人搶着幹活,不接受郭靜的拒絕,但不熟悉的人說話他們還是會聽一聽的。
“媽,這都弄完了,你們回家去吧?我自己在這兒就行了。我也跟我室友們聊聊天熟悉熟悉。”
郭媽媽搶着搶着讓家裏的一堆男人把活兒都給幹完了,再聽到女兒拒絕,她就什麽都沒說,擺擺手很利落地走了。
完全不像是舍不得女兒的樣子。
倒是跟她明明站在那裏讓別人幹活,還說不讓她幹活就難受的形象有點符合。
一大堆人一走,小小的宿舍裏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跟剛才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餘晚晚先撲哧一聲笑了:“新室友你媽真有意思!”
郭靜嘆了口氣:“她不想讓我報這個學校,從拿到錄取通知書就一直跟我較勁兒呢。幸好我家離得遠,她也就來這一次。”
謝一飛一拍手說道:“行啦,現在咱們全都到齊了,來做個自我介紹認識一下吧。”
大家的名字都算是好記的,說了一遍彼此都記住了。
然後又随便聊了幾句,連誰大誰小都知道了。
只有餘晚晚上學晚一點,今年二十了,其他三個女孩都是十九歲,按照月份排謝一飛是最小的,不過她堅決不肯承認自己是老四,要求按照身高來排。
于是郭靜就變成了老四,商夏老三。
商夏和郭靜對這個都表示無所謂,就定了下來。
然後幾個人一起出去吃飯,看到了商夏昨天在演武臺上見過的警花鐘真,因為那個女孩的确走在人群裏就算全都穿一樣的衣服也很亮眼,所以另外三個女孩就好奇地說了幾句。
商夏把知道的信息一報,謝一飛就說道:“商小夏你提前來過學校裏?還是有認識的學長學姐?”
“都有。”
“哇!那你跟着學姐見到薛大神了嗎?還有咱們學校的幾個榮譽校友,系統內的傳奇人物!這都是我進來這所學校的夢想啊。”
商夏點點頭:“昨天見到了薛大神。”
說起這個她又想到了昨天被姜執撞上自己出醜的事情,然後……奇怪地想到了那一杯冰冰涼涼的薄荷水,喝下去順着口腔一直到胃裏,都是清涼的感覺。
像是這位師兄給她的感覺一樣。
還有那把傘,她撐開了以後才發現傘面的圖案是手繪的,而且看那把傘傘骨的做工似乎是自己動手制作的?
商夏就想着什麽時候要把傘還給師兄了。
只是她今天就開學了,傘還放在家裏,短時間內肯定沒有辦法還給他了。
“商小夏?想什麽呢?”
商夏回過神來:“怎麽了?”
“我在問你,知不知道軍訓的事情?”
“聽說了一點,怎麽了?”
謝一飛點了點頭:“我聽說啊,今年咱們遇上改/革啦。這一屆的新生軍訓時間三個月,是要全部一起去跟着部隊的新兵一起訓練的。”
“哇!太好了,那不是跟去了部隊一樣?我當初還為了考軍校還是警校苦惱了好久的,最後還是全家一起決定考警校。沒想到也可以去體驗一下當兵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上火上的好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