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首彈 (1)

快到東辰的臨界,方知惜才漸漸地放下了心來。拿出已經褶皺的書來看,修長的手指夾了幾頁翻過去,一眼便看到了右上角的一段描寫。

【來人芝蘭玉樹,氣質如蘭,當兩人眼神相處的一瞬間,‘嗞’的一聲擦出了火花。

思無邪看得癡了,見到對付眉眼帶笑,一下子驚醒。

那人道:“在下逸仙樓黎丞月,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無邪,他是誰?”

思無邪一轉頭,便看到了叫自己心心念念的淩鳳蕭。】

“卧槽!”還‘嗞’的一聲,他們真的不是打火石麽?

方知惜不由得嘆氣搖頭,一陣嫌惡。這是女主和黎丞月相遇的時候?為何,他遇到的思無邪,好像情商并無這般高?

“知惜啊。”幽然的聲音傳來,方知惜不由得驚了一下。從窗口跳落進一人,方知惜見到他,瞬間變得雞皮疙瘩。

淩鳳蕭見方知惜發呆,伸手拿過那本書,道,“這上面寫了什麽?竟叫你這本念念不舍,可能念與我聽?”

方知惜冷哼一聲,但心底打鼓。這人,之前是看了吧?!方知惜不由得崩潰了,若是之前還在懷疑林蕭的清白,那麽現在,他就完全沒有懷疑的理由了。

那麽,這本書裏的東西,也是這人撕掉的了?

方知惜面色一紅,書中的畫頁,天知地知,還有這人……

“若是知惜還在念往男女之事,”淩鳳蕭輕言笑道,“現在開始,便可以不用想了。”

淩鳳蕭雖不知道方知惜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但他可以慢慢了解,就像現在,他就知曉了,方知惜過了十多年的無欲無求的生活,看來,還是很希冀那種東西啊。

只是,方知惜依舊不與他說話,這樣子已經好多天了,他已經幾天沒有聽到方知惜對他說話了,偶爾說兩句都是和林梓毓鬥嘴,更不會給自己好臉色看。

看來,自己苦肉計并沒有得到這人的心疼啊。

看來,他就算知道冤枉了自己,也完全沒有愧疚的心……

失策了。

方知惜心中一片清明,這人嗜殺成性,現在這副模樣,估計也只是逗着自己玩的。自己于他還不知是何作用,當然無關系自然是最好的。只是,一想到自己覺得可以信任的林蕭成了他,心裏就翻騰起來。

放不下,還犯惡心。

讓方知惜說話無果,淩鳳蕭也不是輕易打退堂鼓的,把書還了他,厚着臉皮挨着方知惜。這樣的情況下,方知惜也只有故作淡定,把人當空氣,然後一鼓作氣地看着書上的東西。

禦靈宮使思家家破人亡,淩鳳蕭救了思無邪,在之後去往東辰的路上與黎丞月偶遇。然後開始三人行。

方知惜看了幾頁,已經知曉了,現在的劇情,已經亂套了。人家那是女主攜後宮的三人行——他們這多出來的幾人,完全就是根本不存在的!

但有淩鳳蕭在,他是真的沒有再多的心思看書。

自思易被淩鳳蕭武斷地解決了之後,一行人也只是受到了南煌軍隊的攔截,但那些普通人也不會輕舉妄動。

不過到了東辰,黎丞月也實踐了他的承諾,進了東辰境界就與他們道別。

“你們看吧,月哥哥才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思無邪小孩兒心性,一路同甘共苦之後,就把信任全部交給他們。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這人皮下面的人心是如何的?”方知惜淡淡地說了那麽一句,只是,他當然是昧着良心說的,看了劇情的他當然知道那是思無邪的後宮男神之一。

淩鳳蕭不着聲色地看了看方知惜,要是他沒有看錯,當時,方知惜可是盯着人家看了好久吧。若思無邪只是口頭上說說,那麽方知惜估計才是真的心口不一吧。

“若是這樣,想必我也該功成身退了。”穆豔玲見狀,也不想跟着這群麻煩人物,任一個他都不想再接觸了。

“好歹認識一場,穆師姐也不忍我們一行人在東辰無依無靠東躲西藏吧?”

穆豔玲看了方知惜一眼,早知道自己當時就不該帶着他一起出來,不然,怎麽會到現在還給自己添麻煩?

方知惜厚着臉皮讓穆豔玲答應了。盡管他單方面地與衆人冷戰,但現在好歹在該說話的時候還是派的上用場的。

之後的幾天,林梓毓一改常态,竟然把自己身上僅剩的洗髓丹和聚靈丹給他使用。

會不會有什麽陰謀?方知惜現在突然有一種被害妄想症了,下意識地看了看淩鳳蕭,發現對方勾着嘴角和思無邪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

“你怕我給你下毒?”林梓毓見方知惜一副遲遲不敢接受的樣子。

“是,怕前輩你的毒性太弱,毒不死我。”方知惜嘴硬的接過那東西,然後就地打坐,像是和林梓毓賭氣一般,也不管是否有危險,開始吸收這天地間不怎麽明顯的靈氣。

淩鳳蕭笑着的臉在方知惜閉上眼的那一刻變為了面無表情。敢當着自己的面接受別人的東西都不和自己說話!盡管,林梓毓給他的那瓶丹藥是淩鳳蕭給的。

再看了一眼林梓毓,對方看着方知惜的表情絕不是厭惡,而是,一種難以明言的感情。淩鳳蕭着實想不起這個人是不是與方知惜有關的,不過,他也不打算讓方知惜和別人有任何的牽扯。

穆豔玲帶着幾人一直往東走,竟是到了雲繡閣的境內。即便在境內,還是荒山野嶺。

但是,方知惜這一入定竟然就沒有半分要醒的跡象,不吃不喝坐在那裏。淩鳳蕭沒有想到方知惜能夠這般心外無物地打坐。淩鳳蕭本還想着再刺激一下方知惜,但沒想到對方就那麽直接地連睜眼都不想。

幾人不得不在野外露宿了下來,等着方知惜醒來。

淩鳳蕭看着這樣致力于修煉的方知惜,不免心裏有些煩躁。但還是拿出幾塊靈氣充裕的靈石擺了個陣法,以便方知惜汲取。

方知惜吃下那顆藥開始打坐後,就像是有一股源源不斷地靈氣一直在滋潤着自己看似枯竭的筋脈。只是,無論是方知惜的靈根還是經脈與那些天分高這都有很大的距離,于是,在這一段時間,方知惜就不停地吸收天地靈氣來修補自己的靈根,擴·張自己的經脈。也虧得他的雜靈根特性,這樣一來,五系元素他都可以一并吸入。

然後,就這樣樂此不疲地入定了十幾天,讓旁人都小心翼翼地守着。

林梓毓只一長處,那就是煉丹,現在勉強可煉制玄品丹藥,卻因為丹方不齊,修為不夠而無法提升。那顆藥是淩鳳蕭讓他轉給方知惜的,即便他也下意識的認定淩鳳蕭不是什麽好人,但在那一刻,他卻無法拒絕。他害怕,害怕自己如果就這樣被這人滅口了,那麽,以後自己都将無法再見到靜怡和那個人的孩子。他厭惡方知惜的臉,卻護着那人的血脈。

一日,正當淩鳳蕭和思無邪為方知惜護法的時候,周遭的靈氣再一次的像是被一個漩渦卷入,靈氣也慢慢地枯竭,淩鳳蕭和思無邪不由得為之一愣。

如果方知惜能在靠自己給的丹藥助增修為的話,為何在這十幾年來方知惜一直止步不前?難不成是沒有到一定時候?淩鳳蕭不相信,因為他親眼目睹方知惜進階到煉氣中階,而這短短個月的時間竟是要再次進階!難不成真的是聖品洗髓丹的功效?

不過無論怎樣,方知惜這般快速的進階還是讓他有些擔憂。害怕這人因為進階太快,靈氣不能好好融入凝合導致在下一次進階的時候自身不穩定而爆體身亡。

而方知惜卻是對淩鳳蕭所擔憂的全然不知,他只是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在像曾經那般,無限地需求着靈氣卻是無法儲存,而現在,自己的身體可以儲存靈氣了,他當然就一下子放開了來。他全神貫注地把不斷湧入的靈氣吸納,再引導着靈氣在經脈中流轉。果然靈氣多了就是不一樣,方知惜也能感覺到自己全身像是被洗滌了一翻,無比的舒坦。

待把靈氣全部固入體內,方知惜便睜開了眼,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臉上因和淩鳳蕭冷戰的陰郁表情完全變成笑臉。

“我進階了。”方知惜怡然道。現在他從未有這一刻慶幸過自己的修煉決定。

“恭喜。”淩鳳蕭第一時間送上祝福。

“謝……謝。”方知惜看到是這人,中途語調變了兩個調,思無邪這時也湊到方知惜的面前來。

“知惜哥哥你竟然比我高階了!”思無邪不可置信道,“我不幹,我要去找師傅要那種可以快速進階的丹藥!”

“欲速則不達。”方知惜只能心底暗嘆自己開挂了,但表情還是沒有半點驕傲,“興許我這次進階只是運氣呢。”

“對,無邪,你可別像他這般,你可知這世上修真之人有多少人像他這般只求速度的修士讓自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嗎?”淩鳳蕭頓時也眯着一雙眼睛好言勸慰道,“修煉當然是一步一步地來,你知惜哥哥今日估計是得了緣才能進階,若是放平常,還不知道是怎麽樣的。你知惜哥哥這次估計也要消化好一陣子了。”

方知惜被他說的一無是處,連進階的成就也被淩鳳蕭三言兩語給打得稀裏嘩啦。

思無邪聽罷,點點頭,紅着臉,不知是害羞還是窘迫,然後很認真地決定不要那麽急功近利,道:“知惜哥哥,既然進階也這般危險,以後知惜哥哥一定要好好地準備好再進階。”

淩鳳蕭見到方知惜這般吃癟的表情,連被方知惜忽視了這些時日的的陰霾也一掃而光。

“今天真不錯,我們可以進城了。”淩鳳蕭宣布道。

“那我們等穆姐姐和師傅回來了就出發吧!”思無邪高興道。

方知惜偏過臉,看不得兩人秀恩愛的場景。

單身狗真可伶,他突然寧願被各大情緣圍攻了,即便是圍攻,但那也是一種享受。

方知惜的修為進階了,驚奇的是,他的技能又多了兩個!而且其他的技能也顯示出可升級的狀态。好吧,可升級是一回事,自己有無靈氣供應又是另一回事。

方知惜嘆氣,若是想要技能全開,估計還是一場拖延戰了。

***

雲繡閣是一處适得閑散的好地方,也算得一大女修聚集地。早年穆豔玲還未開始修道之時就有一姐姐嫁到雲繡閣,本着同宗族,現在自己有麻煩,也許可以折中一下,讓他們在此修養,而自己回門派。

雲繡閣的女修居多,歷代雲繡閣閣主也是女子擔當。除了修行,雲繡閣最出名的也就是女修們作出的雲綢。在雲繡閣也無男修反對所謂‘女權’,更是因為這些女修作出的無論是衣服還是鞋子都具有防禦性的的功能。

盡管因為這樣,他們不得不對雲繡閣更加尊重,但這種‘柔弱’的修行法,難不成要交給男修?當然,男修肯定是不願意的。

所以,這是一個女主繁榮女權的衍生地了。

接待方知惜一行人的是穆豔玲的姐姐,穆言璃。穆言璃是現任雲繡閣的閣主的兒媳婦兒。因為雲繡閣一直是女人接任,穆言璃和她丈夫都沒有繼承權,但她的女兒金雨琴卻是內定的繼承人。

因此,穆言璃即便在雲繡閣的地位不高,但憑着女兒的身份,她倒是一時風生水起。

金閣主在閉關,也無心思接待他們這群人。而穆言璃也只是把幾人安排好之後,連和穆豔玲敘舊都沒有,便離開了。

方知惜也不以為意,再仔細看了看劇情,發現,女主的主角光環為自己帶來了男人和技能,但也帶來了無端的麻煩。

在雲繡閣的那幾年間,思無邪從一懵懂的女孩兒,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虜獲了雲繡閣未來閣主的男人樓陌。而正宮男主,也就是淩鳳蕭雖然留在了她身邊一段時間,但卻回了修延宮一段時間,盡管之後再次回到了女主身邊,但這時的女主對他除了舊時的愛慕還有滿腹的愧疚。

少女成長的時間被樓陌填滿,即便再如何記挂淩鳳蕭,最後也無法善始善終。而淩鳳蕭為了報答樓陌對無邪的照顧,挑撥樓家與雲繡閣。最後樓陌偷了雲繡閣的功法《雲繡千織》和思無邪私奔。一時間,女主也擁有了死神小學生的能力,走哪兒滅哪兒。

方知惜看到這般狗血劇情,琢磨着自己要不要躲開女主,自己去找個門派開始霸氣之路?正當他猶豫時,全然不知劇情就那麽悄然展開了。

思無邪遇到了前來恭賀雲繡閣金雨琴築基的樓陌,思無邪懵懵懂懂心思單純,而樓陌就喜歡上了她的單純。盡管樓陌知道自己和金雨琴有婚約,但在十多年的接觸中,金雨琴也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天真可愛的女孩兒了,成為繼承人的她,已經完全為了雲繡閣而生。

思無邪和樓陌的交集越漸多了起來,林梓毓甚是擔憂,可是他們一行人還在別人的屋檐下,哪兒有不低頭的?但是,思無邪到底是自己看着長大的,他寧願讓無邪和知惜湊成對兒,也不願無邪和那人攪合不清。

絲毫不知已被人當做備胎的方知惜還在研究自己的縫紉技能,雖然他也覺得有些娘氣,很是雞肋,但既然它會做出裝備,其他的那些物件,估計也會做得出。只是這材料恐怕還得費一番勁。

前幾天他才發現這裏賣的那些修士用的衣物跟他做出的裝備一般無二,比如那衣物上顯示出防禦之類的屬性,而且,價格還不低。只是,那些衣物都不是用金錢衡量的,而是靈石。

這下好了,本以為自己好歹還算是個小資,現在連那包包裏的十萬金也沒法兒用了!

包包裏只有十幾萬金的方知惜在看到這一發財機會之後,就想方設法地提高自己技能。

此外,方知惜開始學着将筋脈拓寬,為避免自己爆體,并且鞏固打磨丹田。休息之餘,再做做縫紉專精,小日子過得好不自在。

只是他這麽一自在,淩鳳蕭就不自在了。他本以為方知惜會因為到了陌生的地方而開始依靠起他來,但他卻忘了這人從不知哪一天起,就開始不再依賴他了。淩鳳蕭恨得磨牙,到現在那方知惜還高冷地不搭理他半分!早知如此,他還不如繼續裝作林蕭,得到方知惜的全部信任,再慢慢露出本性?不過,現在這樣的情況,卻讓他覺得很有挑戰性!反正他有的是時間與他繼續磨,大不了,助他修為大增後,再強行采補了他,令他成為一個廢人,讓他沒地兒後悔去!

想着,淩鳳蕭便不由得放寬了心,由他自己琢磨去!

……

林梓毓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只是,在思無邪跟着樓陌那股子熱乎勁,他也阻止不了。關鍵是自己覺得可以當做備胎的方知惜,竟然一閉關就好幾個月,甚至好幾年!

這真是要成仙的毅力啊?!

淩鳳蕭當然也沒有閑着,從修延宮調了一些人過來,他不可能讓還是弱勢的自己和方知惜陷入不可意料的危險之中。

而林梓毓在這個時候辭別了衆人獨自歷練去了,興許自己的修為能夠再提升一些,也好在煉丹方面不拖人後腿。而達成了任務的穆豔玲也沒有錯過這個離開的機會。

其實,也只是林梓毓太擔憂思無邪了,到底是看着長大的孩子,就跟自己的親生骨肉一般,現在思無邪一根筋地下去,林梓毓也看着憂心。

在短短兩年內,淩鳳蕭從辟谷中階升到辟谷巅峰。本在修延宮修身養性十幾年間,單金靈根的淩鳳蕭的修為應該更高的,但為了掩人耳目,不得不減緩了進階的腳步,轉而把體內的靈氣洗滌得更純粹。

而現在,憂患已除,淩鳳蕭也可以加快速度趕上自己丢下的進度。

不過,等到淩鳳蕭都出關了,方知惜仍舊還在閉關。算起來,方知惜在知曉他的身份後,顯然不把曾經的忌憚表現在身上了,只是一味地對他冷着臉。

連林梓毓這樣明顯地厭惡他的人,方知惜都能給予他一個笑臉,唯獨對自己。

難不成,方知惜還以為自己修延宮少主的位置是被自己強取豪奪了?

到底是誰給他的這個想法?

淩鳳蕭不禁想。難不成,方知惜忘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他怎麽可能會是修延宮少主,盡管他從小就被當做少主在培養,但是,他的身份也只是為了吸引那些不安分的人。

畢竟,當時修延宮的前任主人不聲不響地就消失了,作為少主的他年紀尚小,而修延宮當時又只有他與淩鳳蕭一般大小。所以,為了不讓修延宮葬送在淩鳳蕭這一代,于是,淩鳳蕭的叔父連同修延宮一些閉關了幾十年的老輩們一起想出了這招,以此來保護淩鳳蕭的生命安全。

于是,直到原身消失,後來的方知惜根本就不知道這一茬。

吵吵鬧鬧的聲音穿破耳膜,已經習慣了安靜的方知惜竟然在最後一刻吐出一口血水來!

“終于明白為何那些修士都愛隐于山林了,那點安靜就連這種有地位的家族也不能保證……”方知惜頓時覺得火冒三丈,本是想要再一次沖破禁锢的,但卻在最後關頭前功盡棄!

其實方知惜只是一直未沖破那道關卡,所以一時間靈氣困在那裏,進退維谷把方知惜也弄得夠嗆。而現在,他吐出的那口血也不全然是壞事。

但是,阻止他進階,就是罪大惡極之事!而現在正巧有人幹擾了自己,那麽他就有了為失敗找了個合适的借口。

都是外面那群人害的!

方知惜用袖口擦擦嘴角,剛拿出已經升級到寶器下品的向善,勢要将打擾自己的人收拾個幹淨!

而方知惜剛起身,淩鳳蕭就推門而入。

“怎麽樣,還剩多少血?”淩鳳蕭瞥了方知惜一眼,和話語截然相反的他二話不說拿出一瓶藥,放在方知惜的手心。

“不會死在你的前面。”方知惜毫不留情地把藥扔回去。

淩鳳蕭接過,鉗制住不聽話的方知惜,一口把藥喂了進去。

“咳咳。”方知惜一時不察,把藥給咽了下去。

“先好好休息吧,外面的事我會解決。”

淩鳳蕭的口氣就像是與方知惜多熟稔一般,而方知惜的态度就像是在渲染他是個多麽無理取鬧的人!

“你會解決?”方知惜蔑視了他一眼,“若你能解決,還會輪到現在?”

“那是意外。”

“哦,”方知惜倒也安靜了,坦然坐下喝口水緩緩,“我可是不會把借口當意外。”

淩鳳蕭不再多言,走出門外,知道現在的方知惜氣還沒消,也不會搭理自己,只會和自己嗆聲。

那些人是來帶思無邪走的。雖然不管淩鳳蕭的事,但現在已經傷到了方知惜,他就不能坐視不管。

……

事情還要算在上個月。

林梓毓擔憂的事情終于發生了。思無邪竟然和那個認識了才三年的樓陌決定私定終身。而樓陌也在上個月拒絕了和金雨琴的婚約!這簡直是讓早已定親的了樓金兩家丢盡了顏面!

但是,這個時候,沐承澤應雲繡閣閣主之約,帶着雲繡閣的傳世功法《雲繡千織》的下半部《錦繡天成》來到雲繡閣。所以也尚未把樓陌和思無邪私底下的事太過關注。只是後來,事情再也掩不住了,樓陌帶着思無邪回了家,而樓家家主竟然也同意了。

樓陌帶女人回家的事不胫而走,雲繡閣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覺得樓陌的做法和樓家家主的态度傷了她們雲繡閣的顏面,自然不能輕易就放過他們。

但是,在雲繡閣閣主和樓家家主商讨了之後,這樓家家主的說法又變了一個調。

“現在南煌盡人皆知這思無邪的體質可是純陰之體,百年難遇,現在又與我兒情投意合,這不是天賜良緣麽?”樓父這般說,自然是讓金閣主火冒三丈,“想必閣主也在意,雨琴在兩年前進階到築基期,但現在毫無進展,也許就是缺了那分機緣。若是閣主同意,我樓家和雲繡閣的關系如初,我也讓陌兒把那思家女安置在外……”

“你倒是打得好算盤,你家樓陌可以憑着他進階,那我家雨琴呢?”閣主頓時翻臉,“就算我不介意樓陌三妻四妾,但你想過,以後這雲繡閣還是雨琴當家,她若是要把那些妾怎麽辦,我也是說不了什麽的!到時候樓陌怎樣,也不是我能顧得住的!”

“閣主莫不是糊塗了?別當我什麽都不知道,前些時日,修延宮侍者入住雲繡閣,別當我耳聾眼瞎!”

閣主漠然,半晌,道:“修延宮的侍者又有何用?我請他們來,自然是商讨雲繡閣的功法《錦繡天成》的事宜,雖然能為雨琴帶來更多的把柄,但若是她修為不高,又怎可保得住?要知道,我這還有些年限,但卻不是永生不滅!”

“既然這樣,我就實話實說罷了,”樓家家主道:“世人皆知修延宮有那歪門邪道之法可讓人的修為短時間就增加多倍,難不成,你還沒有打過這個主意?”

“你也知道那是歪門邪道,若我雲繡閣用了,還不被正道所棄!”閣主怒道。

兩方談話自然是不歡而散。樓家家主自然是不會妥協,他為了得到雲繡閣都做到了犧牲兒子的地步,現在為了讓兒子的修為更高一點,又有何不可?

樓陌本以為父親會大發雷霆的,但後來他帶無邪回家後,得到了父親的首肯,在此便有了底。

當然他是不知道父親打的什麽主意,只是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有個想要厮守終身的人,自己一定要給她個名分。

盡管他不知道父親從未打算讓思無邪當他的正房。

但在樓父去和閣主商量的第二天,金雨琴就知道了這件事已經到了毫無挽留的境地。

他找到了樓陌,而樓陌也想着跟她坦誠。

金雨琴估計從未有今天這般難看過,因為久未進階也沒有未婚夫被搶了的更讓人覺得丢人。她和樓陌是青梅竹馬,打小就認識,本以為他們也可以順風順水地走下去,但是現在卻因為另一個女人。金雨琴本是從小就被教育着要當雲繡閣的繼承人,本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性子,在此時也不禁情緒波動了。

盡管她面色無悲無喜,但心中卻是驚濤駭浪。

“我已經決定要和無邪過一輩子,雨琴妹妹,我一直也把你當做妹妹。若是我之前還未有見到無邪,估計我會和你舉案齊眉一生,但此時,我無法騙你,也無法欺騙自己的心意。”

“你不用說了,所以說,你就是為了那個認識不到三年的女人要舍棄我和你的婚約?我們青梅竹馬那麽多年,你就為了她?”金雨琴語氣平淡,只是讓人怎麽聽都讓人覺得她每一句平淡的話語都沖擊着人心。

樓陌有些于心不忍了。

但是,如果現在不狠心一點,也許以後就會讓無邪也跟着難過。

還未等樓陌準備好說辭,金雨琴再度開口:“若是我拿出雲繡閣的《雲繡千織》也無法讓你回心轉意?”

“雲繡千織?”樓陌微微震驚。即便他并未覺得動心,只是覺得,此事絕非金雨琴能夠決定的事。他深知自己父親對雲繡閣的忌憚和谷欠望,但他卻是不能讓金雨琴做這種荒唐的決定,況且,他也不願背負着別人的期望而活。

“有了《雲繡千織》,你就能和我共享雲繡閣的尊榮麽不是?這樣的話,你還會和我斷絕關系嗎?”

“雨琴,你我都知道愛情的不能強求的。”即便《雲繡千織》的誘·惑再大,他也沒有半點動搖。若是方知惜知道了,他肯定會認為這就是小說原有設定裏後宮們對女主的忠誠度。

“樓陌,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樓陌嗎?”

“我從來沒有變過,變了的是你。”

金雨琴傻呆呆地消化了這句話,看着樓陌走了。她對樓陌的心,從來未變過啊。

樓陌準備去接思無邪出來,但這也未必容易,畢竟他們收到雲繡閣的關照也不短。況且,在金雨琴知道了樓陌的行為時,立刻讓雲繡閣的人阻止了樓陌的行為。她就要看看,在雲繡閣的地盤上,誰敢造次!

但是,樓家到底不是吃素的,而且修延宮的到來,讓雲繡閣也拿捏不準他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而樓家竟然為了思無邪就逼上了門。

這些都是方知惜在閉關的時候發生的。

于是,金雨琴一怒之下要把思無邪抓走。結果就是一些列事情偏離了正軌,一群人氣勢沖沖地叨擾了淩鳳蕭的安寧,順便讓方知惜不得安寧。

本來,劇情應該沒有方知惜的。

最後思無邪還是被帶走了,淩鳳蕭沒有阻止。為什麽要阻止?他們幾人在雲繡閣的地盤上,吃他們的,住他們的,現在不自量力地想要與閣主的外孫女搶孫女婿,那簡直!

方知惜聽到思無邪被帶走的時候倒沒有多大的的傷感,畢竟女主的身上有無敵buff,書結局了、後宮滅完了她也不會有事的。

而且,男主都沒發話,他急什麽急?

方知惜把書拿出來,刷刷刷地掃描着,害怕自己在哪一幕就變成了女主将要毀滅的通天*oss,然後再被思無邪和她的一衆後宮人道毀滅——那實在是太虐。

不過,當他翻到後面的時候,的确是發現了自己的名字。而且,看見他的名字出現後,還有一段身世介紹。

一長篇大論看下來,方知惜汗流之下三千尺。

總得來說,他只是一個小配角,并且在不久的将來(看劇情發展速度),然後被炮灰掉。

‘方知惜’這一輩子沒有做過幾件大事,連和‘淩鳳蕭’搶女主的樓陌都比不了,他就幫淩鳳蕭當過一次墊背,在修延宮茍且偷生十多載,最後在被名門正道攻陷的時候,他被放生了。然後在混亂中被人帶走,中途未回過方家,只是到了東辰的思家。

到了思家之後,又是一個狗血淋頭的主仆相戀的故事……之後的之後,‘方知惜’為了思無邪死了,而當時的樓陌已經成為了思無邪的過去式。他一個活着的人,卻注定搶不贏一個死去的。

他絕壁跟女主有仇!不然怎麽穿過來連女主的後宮也進不了,卻死在了半路?

書中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劇情,自己竟然硬着頭皮往上沖,還怕自己在女主面前刷的好感度不夠,到時候不夠替死?方知惜郁卒。

再看看淩鳳蕭,從頭到尾都是‘打醬油’的,但卻将男一號的魅力發揮到了極致。在女主身邊的時候存在感強烈,即便遠離女主(女主又和後宮他人勾搭上的時候),淩鳳蕭在文中也有強勢的存在感……

在女主的後宮文中作為一個路人男的悲哀。

卒。

“我帶你出去轉轉,別整天塞在室內。”

淩鳳蕭的聲音猛然響起,方知惜關上書,反應過來後,又若無其事地攤開。

——反正某人看不懂!

看不懂書的淩鳳蕭看懂了方知惜的表情。你就繼續得意,等我查出了這本書的奧秘,看你還能高興到幾時。這個時候,淩鳳蕭已經有點确定方知惜的變化是這本書的原因。

方知惜再慢悠悠地合上書,轉身道:“淩宮主倒是閑得慌啊,不知思無邪的事處理的如何了?”

“今日便是來帶你去看看她的事處理的如何。”淩鳳蕭突然調轉話題,“你現在倒出奇的關心她啊?”

“她——我當然要關心。”方知惜話音一轉,心裏卻是想到,如果這思無邪不是淩鳳蕭的女人,不是這本書的主角,他才不會關心半分!

淩鳳蕭表情坦然道:“若是你心裏也這樣想,那我會保證她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淩鳳蕭微微一笑:“玩笑?你覺得是,那就是罷。”

“……”突然發現,自己好像get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淩鳳蕭準備把女主滅了嗎?方知惜咽了咽口水,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殺了她,你會後悔的。”

“殺?”淩鳳蕭搖搖頭,“對敵人最大的仁慈便是讓他死得太痛快。”

“……”本該是‘原情緣’的這一對突然變成了‘敵人’,方知惜越想越頭大。不過最後卻是得出了一個結論,淩鳳蕭說的話,最好別全聽。

淩鳳蕭帶着方知惜去見了一個人,沐承澤,代表修延宮來和雲繡閣協談。不過,淩鳳蕭卻帶着方知惜來偷聽沐承澤與樓家家主的談話!

并且,在這談話之中,他還聽到了樓家想要吞并雲繡閣的企圖……

書中怎麽寫的?書中只說修延宮在淩鳳蕭的帶領下控制了雲繡閣,所以,關那個樓家什麽事?就算樓家現在還是秋後的螞蚱,但也蹦跶不了幾時了!

所以說,修延宮這都是幹了些什麽助纣為虐的事兒!

“你們修延宮就這樣挑撥離間?”方知惜和淩鳳蕭躲在背後偷聽。

“我們可沒有動手,若是他沒有起這樣的心思,怎能輪到修延宮插足。”淩鳳蕭絲毫無愧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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