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沈玉聞言,緩緩的擡起眼眸看他。

他臉上那些潮紅已退,淩亂的衣衫和發絲也整理好了,站在她身前身長玉立,劍眉微蹙。

她一時間有些吃不準他說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他說和別的女子從未這樣親近過,是在變相的告訴他是童子雞?

又或者往深一點的層次去想,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會不會是……他在告訴自己,他從頭到尾是單身?

沈玉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看着他那認真的眼神,片刻後薄唇微動說了一句:“那你可知,我雖是寡婦,卻并未和死去的丈夫圓房?”

她知道,這一生将要在這世上活着,她也不是悲觀的人,她喜歡凡事向前看。

前世活了二十多年,交了一個奶奶中意的男朋友,只象征性的拉拉小手,連一個蜻蜓點水的吻都沒有過,最後還被他和表妹一起推進海裏……

這一世沈玉不想委屈自己。

人活着無非就是食色性也,她想過好日子,舒心的日子,也想找個好男人。

雖然才見幾次面,說話不超過一百句,可她覺得秀才挺好,長的好,脾氣也好,她很中意。

所以在秀才問出這麽一句話的時候,她這麽回答。

頗有種破釜沉舟,試探他的意思。

他也在試探沈玉。

可沈玉居然說,她并未和死去的丈夫圓房……

楚雲亭不傻,聽得懂她話裏的意思,心頭的緊張頓時松了下來,一雙眼看着她帶着溫和的笑。

沈玉也笑,看來書呆子不傻,知道自己的意思!

她捂着嘴吃吃的笑,越看秀才越是順眼,真想現在就去親一口!

夕陽西下,已近黃昏。

天邊橙色的雲霞瑰麗絕倫。

楚雲亭站在樹影之間,周身像是帶着一輪金光,他宛如谪仙。

沈玉看傻了,這麽一個神仙一樣的人兒,或許将來是自己的了?

恍惚間,他沖自己笑着轉身:“等你為他守喪期滿,我就告訴你,我為何見了你就要跑。”

守喪期滿?那是多久?

“喂……那要等多久啊……”

沈玉匆忙起身,他卻已經走遠,只看到他那灰色的長衫一角,撫過草葉。

那草葉晃晃蕩蕩,綠的翠人眼。

沈玉魂不守舍的回到家,将鋤頭放在院子裏,正想去廚房喝口水的時候,聽見堂屋自己的房間裏似乎又不對勁的聲音。

她立馬打起精神,進廚房拿了一根棍子,慢慢的進屋。

鄉村的院牆一般都低矮,若是有心的賊見家裏沒人,随便一翻院牆就能進來行竊,

堂屋門虛掩着,沈玉輕輕的推開進去,雙手握緊棍子,猛的一腳踹開自己房間的門。

“惡賊!受死!”她一聲大喝就要沖着揮手打過去!

“啊!不要啊姐姐!”沈紅正在做賊,一見大姐回來了,手裏還拿着棍子要打自己,一聲凄厲的大喊,整個人便抱着頭蹲在了地上。

姐姐?

沈玉沒見過沈紅,記憶裏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楚,聽着她叫姐姐,便知道了她的身份,皺眉放下手裏的棍子,冷聲問:“你鬼鬼祟祟的在我家做什麽?”

話說出口,這才發現沈紅的手裏拿着幾件裙子,很是熟悉,像是……自己的?

沈紅聞言顫顫的起身,看着一向溫柔的大姐手持木棍叉着腰,一副兇狠的樣子,想起娘說她中邪瘋了的事情,這一刻不免有些害怕。

将手裏的裙子急忙放在她床上,連連擺手:“姐姐你別生氣,我沒做什麽……”

“沒做什麽?”沈玉一把将手裏的棍子敲在桌上,那冰冷的靈位晃了晃,她瞪着又黑又胖的沈紅疾言厲色:“你當我是瞎子嗎?沒做什麽你拿着我那麽多裙子想去哪兒?”

“嗚嗚……”沈紅可不像是她娘那樣的有個好腦子,以前沈玉懦弱的時候,她也經常來打秋風,什麽胭脂口脂,珠花舊裙子,能拿的她都一點也不客氣,可是今天看着她這麽兇狠,她慫的不敢說話。

“說啊!拿我裙子想做什麽?”

沈紅只聽一聲巨大的敲打聲,立馬擡起淚眼:“我不是要去相看嗎,翻翻櫃子裏沒有好看的裙子,想起來你裙子多,就想來借一條穿穿的……”

沈玉哼一聲,“人家誰借東西不是主家人在的時候來借,跟你這樣的,這不是借,分明是偷!”

“再說來,你也不看看你,膀大腰圓的胖的跟豬差不多了,我這麽瘦,腰這麽細,我的裙子你能穿的上嗎?”

“就算是勉強穿進去了,你給我扯壞了,回頭我難道要穿破裙子,還是你會給我買新的?”

沈紅看着沈玉連珠炮一樣的罵自己,說自己是豬,又氣又恨的掉眼淚,橫下心上前就要沖出去。

可是沈玉卻不讓她這麽容易出去,攔在門口。

一推一搡之間,只見沈紅身上嘩啦啦掉下一些珠花首飾來……

看着地上的首飾,還有兩個是娘的銀簪,平時她都舍不得戴藏在匣子裏的,沈紅居然要偷走?

沈玉頓時怒火沖天,揪着她衣領把她拽到院子裏,扔了棍子就上去擰她,大聲的喊着:“好你個沈紅!趁着我不在家居然敢來我家裏偷東西!”

“我不是故意的……”

“你當我傻會信你?”

兩姐妹在院子裏大聲嚷嚷着,不過片刻便吸引了鄰居過來看熱鬧。

“沈玉和沈紅怎麽打起來了?”

“你沒聽見嗎?沈紅來偷她東西,被當場抓到了!”

沈玉見門口來了人,這才偷偷擰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淚瞬間掉下來,卻也不放過沈紅,推着她出門的時候,使勁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擰她一身豬肉!

沈紅哇哇大叫着就要跑,沈玉卻不讓她如願。

“各位叔伯嬸子,大夥都來評評理,我下田去翻地回來沈紅就在我房間裏,偷了我的裙子不說,還偷了我娘的簪子,藏在她懷裏,我拉扯她才露了餡!”

“我沒有我沒有偷……”

沈紅這一刻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她現在正在四處說親,若是着偷東西的名頭響出去了,那以後怎麽可能找到好人家?她明白這一點,自然要狡辯!

沈玉卻一點也不給她機會,眼淚汪汪的喊着:“你狡辯也不行,你就是偷了我家的東西……”一邊喊着,一邊将剛才順手撿過來的一直銀釵悄悄塞進沈紅的衣角裏,再一拽,東西就掉了出來!

“哎呀!這可是我娘最喜歡的簪子!你居然連我娘的寶貝都偷!沈紅你個賊!”

沈玉一聲大喊,衆人看見了掉在沈紅腳下的簪子,頓時人群嘩然。

“這簪子我知道,那可是楊氏的聘禮,平日裏寶貴的都舍不得戴,沈紅倒是膽子大!這個都敢偷!”

“還不是看着人家爹娘不在家,就來欺負人家,這簪子可值幾兩銀子,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慫恿她偷的!”

“我沒偷,我沒偷……”

沈紅哭喊着,一把推開沈玉,就擠出人群跑了。

其實她慌忙着力氣并不是特別大,可沈玉就是故意做戲,順勢倒在了地上哭:“沈紅你個賊,你給我站住!”

眼見着人跑了,她低着頭捂着臉嗚嗚的哭,心裏卻是笑翻了!

張氏,你不是也想毀我名聲,說我克夫,說我瘋了嗎?

所以,你不仁也別怪我不義!

一個偷東西的大姑娘,名聲若是出去了,還有什麽好人家會來提親?

喪妻的老鳏夫?年過四十的屠夫?還是賣柴為生的老光棍?

她還真是想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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