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是戀愛了
沈玉真的是一點防備也沒有,她知道這裏是一個斜坡,可看着草也不深,可是沒想到一踩上去像是踩到油一樣,唰的一下整個人給滑了下來!
偏偏這草下面還藏着一些不大不小的石塊,這麽一劃下來,碰的她身上好多地方,都火辣辣的疼。
楚雲亭昨天聽說了她的口脂裏面有毒,惹得張氏大鬧的事情,知道她今天還會重新來采花,便在這裏等着,看見她往這小山坳裏走,他出口就喊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急匆匆的跑過來,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滑下來,上前将剛剛起身的沈玉扶到了一旁。
“玉兒,你有沒有事?”
“疼死我了……這草怎麽這麽滑?”
楚雲亭看着她白色的衣裙上都已經髒兮兮的了,一邊幫她整理上面的草葉,一邊看着她緊皺眉頭的樣子疑惑地說:“這山坳裏,遍地都是滑滑草,你難道不知道嗎?十個人踩上去,十個人都會摔跤。”
“我忘了……”
沈玉可不敢說她不知道,怕是這十裏八鄉的都知道這個地方有滑滑草,她說自己不知道,那不是很奇怪嗎?
夏天的衣裳,雖然單薄,好歹也是穿了兩層,那石頭只是碰爛了衣裙,并沒有擦出傷口。
沈玉拍一拍身上的灰,這才看着山坳裏的玫紅色麻杆花,堆滿了笑。
楚雲亭見她開始忙碌着摘花,也上前去幫她,看着她熱得滿頭大汗,有些心疼:“昨日的事情我聽說了,張氏無時無刻都在想着害你,玉兒,你為何不拿着認罪書去縣衙治她的罪?”
“要不然她這樣隔三差五的來鬧,你多堵心?”
沈玉擦擦頭上的汗,沖他搖頭:“殺雞焉用牛刀,十個張氏也比不過我的名聲重要,她要來鬧就鬧,我才不怕她,跟她吵就是了。”
“她的那些雕蟲小技,我還真不放在眼裏。”
楚雲亭微微的嘆口氣,心裏知道她也很煩張氏,只不過因為到底是她的嬸子,所以并不想弄得太難看,她到底是心軟,是心善……
忙活了小半天才摘了滿滿的一筐子,沈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背着筐子要走,楚雲亭急忙伸手拉住了她,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從他自己的背簍裏提了一只兔子出來。
灰色的野兔子,腹部上紮着一只木箭,早已經死得透透的,他還細心的摘了一片寬草葉,将兔子包起來,這才遞到她手裏。
“我今天來得早,獵了兩只兔子,給你一只,回去炖了補補身子。”
沈玉呆呆的将兔子放進自己的筐裏,這才回頭很是詫異的看着他:“像你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居然還會打獵,看不出來呀?”
連揮個拳頭都揮不動的他,居然能獵到兔子,倒是想不到!
楚雲亭看着個沈玉的目光,只覺得心中好激動好興奮,他終于也有被她誇贊的時候了!
在她眼裏他也總算是有了一丁點的優點,多麽不容易啊!他也總不算事百無一用的書生了!
他并不好意思對她說最近在習武射箭,只是耳根有些微紅,扶着她纖細的腰肢,面紅耳赤的一起爬出了山坳,這才站在樹蔭下囑咐她。
“這兔子回去殺了,皮毛記得留着,到時候冬天做襖領,穿着又好看又暖和。”
沈玉輕輕嗯了一聲,心裏暖暖的,他居然連冬天的事情都想到了,想的這麽長遠……是不是只要關于自己的事情,他都這麽上心?
她心裏美滋滋的,看着他笑:“呆子,你長的真好看……”
楚雲亭聽見誇獎,一雙眼亮晶晶的,看着她認真的說:“你也好看……”
下一瞬間,心裏就控制不住的想,她為何這麽快就看上了自己?
君毅可是在她家裏長大的,他們自幼青梅竹馬,前陣子辦喪事的時候,還記得那時傳言說她要死要活的要去上吊……
可是不過這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就能和自己有了情意……莫非真是因為他這張臉好看的緣故?
他頓時眉頭微蹙,心裏有些悶,下意識地埋怨自己長這麽好看做什麽?
她看上自己是因為容貌,也不是因為他這個人身上有別的優點……
也是,自己身上有什麽優點呢?打架還不如她,腦子呆呆的也沒有她聰明,家裏也并不是多富裕……自己除了這一張臉,有什麽地方能叫她一眼就看上的?
沒有了……
略微暗淡的目光落在她一身白色的裙子上,和她那紅撲撲的小臉上,那笑容明豔,晃了他的心神,一轉眼他又罵自己,一個男人,怎麽這麽小肚雞腸?
她新婚之夜夫君就被拉去做了壯丁,根本都沒有圓房,即便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又如何?
她一個清清白白,年紀輕輕的大姑娘成了寡婦,換成誰心裏也是受不了。
所以,其實她并不是很愛很愛那個男人,對嗎?
只不過君毅在她家長大,所以她只是因為,父母之命難違,才和那個男人成婚的,對嗎?
沈玉背着花一路下山,看着自己手上摘花時候染得花汁鮮紅鮮紅的,就繞路去到河邊洗手,剛剛洗了手過來,就見前頭的樹林中影影綽綽的像是沈紅。
她頓時躲在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面,悄悄地伸着脖子去看,果然看到沈紅和一個穿着藍色衣裳的男人在那小樹林中拉着手……
她和那個男人手拉手,面對面的站着,沈紅嬌羞的笑着低着頭,那個男人湊在她耳旁不知道說的什麽,惹得沈紅頓時羞惱,轉身跑進了樹林深處,那個男人立馬去追。
她躲在大樹後面,震驚地瞪大了雙眸,沈紅,這是戀愛了?
前兩天不是還哭着鬧着,自己毀容了不能去相看嗎?怎麽一轉眼就跟別的男人約會了?
張氏她知不知道?
沈玉下意識的覺得,張氏一定并不知道這件事,要不然,就憑她的那個性子,還不待活活砍死這個占她女兒便宜的男人?
不過沈玉可不想多管閑事,這是沈紅家的事,與她無關。
路上,她還在美滋滋的想着,這兔子今天中午該怎麽吃,是該紅燒啊,還是該爆炒……
黃昏時候,楚雲亭穿這一身素色單衣,在院子裏和七叔過招。
他認真學武,也肯吃苦,七叔下手也毫不留情,有意讓他磨砺堅韌的意志。
天黑後他回到家裏,剛在屋裏擦完身穿好衣服,趙氏敲門進來。
知道兒子練武肯定受傷,估計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将手裏準備好的藥遞給他,無奈的嘆:“早說了,不讓你學武你偏學,這下你知道學武的苦處了吧?”
楚雲亭卻不可置否的一笑,将藥放在床頭準備一會兒擦。
趙氏正準備出門,路過他書桌的時候,發現桌上有一幅畫像。
她便停下腳步,看着那畫像上居然是一個女子,頓時疑惑的皺眉:“雲亭,這畫上是誰家姑娘,娘怎麽覺得如此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