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十八枝

溫顧臨走時留下的那句話, 讓丞相在家寝食難安,苦苦思索了好幾日?。

早在半年前?昭華寺見面商讨赈災糧的時候,丞相就察覺出溫顧此人并不?似其他人那般對皇權十分敬畏, 尤其是在皇上幾次三番不?良于民之後,溫顧就更不?在乎皇上的做法了,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麽。

良禽擇木而栖,難道是說,讓他放棄效忠皇上,另投他主?

可是投奔誰呢?

太子?亦或是睿王?

過了幾日?, 丞相對皇上禀明, 自己的病已經?好了,并寫了一封贊美楊明将軍年少有為的信讓人呈給皇上。

皇上這?才讓丞相繼續上朝。

溫顧這?幾日?可算是過得舒心?又自在, 每日?公務不?多, 早早回家陪蕭惋, 兩?人日?子過得蜜裏調油一般, 偶爾得了空, 兩?人一人撫琴一人舞劍, 夫妻琴瑟和鳴,在旁人眼裏宛若神仙眷侶。

“問雪, 你發什麽愣呢?”半香手捧着茶壺, 用胳膊肘推了推雙眼放空的問雪。

“哦,沒什麽。”問雪回神,看了眼不?遠處涼亭中撫琴的蕭惋,“你這?是要去換茶?”

“是啊。”

“我去吧, 你去郡主那邊伺候着。”也不?等半香同意, 問雪直接從她手中奪過茶壺。

“诶……”半香看着問雪匆匆離去,十分奇怪, 問雪不?是向來最喜歡在郡主身邊伺候麽,怎麽最近都是挑這?些跑腿的活兒去做?

問雪也是身不?由己,自從那日?她親眼看見郡主房中那個陌生的男人,每次看見郡主心?情都很複雜。

而且她向來是個心?中藏不?住事的,好幾次忍不?住問問畫扇,是不?是她早就知道這?件事一直瞞着大?家?可是萬一畫扇不?知道怎麽辦,她豈不?是多嘴洩露了郡主的秘密?

要是她和籮螢一樣是個啞巴就好了,那樣她就永遠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問雪這?些複雜的心?理活動,蕭惋是不?知道的,這?幾日?她完全沉浸在和溫顧的你侬我侬中,感覺溫顧的那張醜臉看着都順眼了許多。

“累了吧,快過來歇歇。”蕭惋招呼練劍的溫顧到涼亭中歇着,還體貼地?遞上手帕。

溫顧喝了一大?口茶水,“明日?,你進宮去看看皇後娘娘吧。”

“怎麽了?”蕭惋問。

“今日?在宮裏聽說,皇後娘娘病了。”

皇後娘娘生病的消息瞞得很緊,宮裏一點風聲?都沒傳出來,溫顧也是聽太子說起才知曉。

蕭惋聽了心?中擔憂,“開?春皇後娘娘才病了一次,怎麽又病了?”

第二日?蕭惋進宮才發現?,這?次皇後娘娘的病可不?是開?春時候的風寒那樣簡單。

“長安郡主,娘娘已經?卧床好幾日?了,太醫來瞧,說是娘娘思慮過甚,心?中郁結,是心?病,現?在只能?用藥調理着。”皇後身邊的嬷嬷邊說邊将蕭惋請進宮。

“皇後娘娘怎麽忽然?病了?”蕭惋腳步略急。

“之前?太子病的時候,皇後娘娘就整夜睡不?好覺,如今聽說元陽公主在北羌生了位公主,又擔心?母女?二人的處境艱難,且皇上……”嬷嬷提起皇上,便是不?明說,蕭惋也明白了。

皇上獨寵張美人,還為張美人屢次枉顧宮規,皇後勸了幾次惹了皇上不?喜,病了這?麽些日?子,皇上連探望都不?曾來探望過。

見了皇後的面,蕭惋心?下更加難過。

短短幾月功夫,皇後看着竟像是蒼老了十歲。

“惋惋來了。”皇後命宮女?扶她坐起來。

“給皇後娘娘請安。”蕭惋行過禮,忙讓皇後躺着,“娘娘不?必起身,養好身體才是。”

“上了年紀了,動不?動就生病。”皇後娘娘擠出一絲笑,聲?音有氣?無力。

“娘娘今日?的氣?色瞧着比昨日?好多了。”嬷嬷在一旁說。

“嗯,惋惋來看本宮,本宮心?中高興。”皇後朝蕭惋伸出手,蕭惋坐到床邊握住。

蕭惋和元陽公主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又好,皇後見了蕭惋,總是忍不?住想念元陽。

“也不?知元陽一個人在北羌怎麽樣了,她剛做了母親,身邊的人有沒有好好照顧她?”皇後想起女?兒,眼角微濕。

蕭惋握着皇後的手,只覺得皇後瘦了不?少,想出言安慰,發現?自己也滿心?悲怆,說不?出什麽安慰之詞。

“惋惋,你能?不?能?讓溫将軍派人,去北羌探探元陽的消息,本宮想知道,她在那邊過得好不?好?”皇後懇求。

“娘娘放心?,溫将軍時刻關注着北羌的動作,想必也有法子打聽出元陽公主的消息。”

皇後費力地?點點頭,又囑咐蕭惋,“本宮生病的事,你不?要對外說。”

“嗯,惋惋明白。”蕭惋點頭。

從長春宮出來,蕭惋長嘆口氣?。

“夫人,我們回府嗎?”畫扇問。

“去看看純陽和平陽吧。”她也許久沒見這?兩?位表妹了。

如今純陽和平陽在宮裏不?似之前?那般只知道玩樂,像是很短時間之內長成了大?人,見到蕭惋也不?嚷着打牌了,就連小白都交給了宮女?照看。

“你們這?是怎麽了?”蕭惋問。

“表姐,你從母後那裏過來,可聽母後提過,北羌會不?會再來求親?”純陽小聲?問。

“沒聽說北羌想派人來求親啊?”蕭惋莫名其妙。

“宮裏都在傳,北羌要打過來了,上次我見到張美人,張美人說,平息戰火的方法有很多,若是不?想打仗,可以再嫁一位公主過去,把我和平陽都吓壞了,這?幾日?連宮門都不?怎麽出,就怕父皇看見我們,想讓我們去和親。”純陽向來是個活潑性子,如今卻被張美人吓破了膽。

“她不?過是個美人,就算她得寵,也不?能?左右公主的婚事,你們怕她做什麽,且元陽公主已經?嫁給了北羌先皇,你們和元陽公主是親妹妹,哪有親姐妹嫁父子的道理,無論如何,皇上都不?會讓你們去北羌和親的。”蕭惋給兩?位表妹吃了顆定心?丸。

平陽低聲?說:“父皇已經?為了張美人屢次破例,連母後都被氣?病了,說不?準還會做出什麽更離譜的事。”

向來天真的平陽也開?始憂慮,可見張美人在宮裏的勢力影響多大?。

回府後,蕭惋心?情低落,連晚膳都沒用多少。

“再憂心?宮裏的情況,也不?能?不?顧着自己的身子。”溫顧連連給蕭惋夾菜,蕭惋也沒吃幾口。

她自幼在宮裏長大?,記憶中的皇上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那時候皇上也曾批奏折到深夜,教導兒子們何為社稷,與皇後娘娘相敬如賓,可是如今,為何因一個張美人,什麽都變了?

若是皇上一直執迷不?悟,靖國該怎麽辦?

“太子已經?能?獨當一面,皇上也很放心?讓太子替他處理國事,且小皇孫出生,太子後繼有人,惋惋不?必過于擔憂了。”溫顧見蕭惋不?吃東西,直接将菜喂到她嘴邊。

溫顧知道蕭惋所憂為何,對症下藥,蕭惋心?中寬慰不?少,多吃了幾口。

“你最近,倒是常常進宮見太子。”

這?兩?個月以來,溫顧下朝後時不?時就去東宮與太子商議事情,丞相重?新上朝後,有時也和溫顧一起去。

“有公務要處理,我去見皇上,皇上未必會見我,不?如直接去和太子商議,省得多跑一趟了。”溫顧語氣?平平,說完還指了指蕭惋的碗,示意她再多吃些。

蕭惋聽後也沒多想。

翌日?,劉茵茵約蕭惋,兩?人一起去王将軍府看望伯父伯母還有王若筱。

蕭惋到的時候,劉茵茵已經?到了,正在和王夫人說話。

“伯母,惋惋給您帶了些補品。”蕭惋笑着坐到劉茵茵身邊。

坐下之後,蕭惋注意到,劉茵茵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她衣裳用的料子比之前?名貴了不?少,頭上戴的首飾鑲了珍珠,手腕上還帶了一個玉镯,雖然?劉茵茵也是出身世家,可是劉家只有劉章一人在朝中,劉茵茵的吃穿用度都是家中乳母管着,并不?鋪張。

不?過也可能?是秋季新裁了衣裳,且劉茵茵也到了說親的年紀,劉章想讓妹妹打扮得好些也正常。

“好孩子,去和筱兒說話吧,這?幾日?筱兒不?太願意出門,你們多陪陪她。”

王若筱是最喜歡出門玩樂的,算上今日?已經?将自己關在房裏五日?未出門了。

不?過聽丫鬟說,蕭惋和劉茵茵來看她,她還是開?了門。

“你這?是怎麽了?”蕭惋一進門,見王若筱一臉憔悴的樣子,關心?地?問。

“唉,別提了。”王若筱嘆口氣?,和兩?個好友講了近兩?個月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

自從王家想給自己張羅親事,精挑細選了好幾戶人家,起初王若筱還不?情願,不?過後來相看了一個,還真的看對眼了。

也就是上次蕭惋約王若筱騎馬,但是王若筱推脫說有事去不?了那次,就是去相看那位公子去了。

兩?家人對彼此也滿意,見兩?個孩子相處地?好,便想先将親事定下來。

結果前?幾日?皇上收回了王将軍的兵權,那家人忽而反口,說之前?只是相看,做不?得準的,婚姻大?事,可不?能?這?麽倉促就定了,說還要再考慮考慮。

對方的意思這?還不?明白,無非就是覺得王将軍沒了兵權,看不?上王若筱了。

王若筱知道後,氣?得将房裏的瓷器花瓶摔了一地?,之後把自己關在房裏一步不?出。

蕭惋聽後,怒問:“這?男子是誰?”

王将軍打了一輩子仗,立下無數戰功,如今只是沒了兵權,可是多年積累的威望還在,王若筱在京城貴女?中也是高門顯赫,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居然?敢瞧不?上王家?

“算了,不?重?要了,我這?幾日?在家确實?傷心?,但也想明白了,女?子不?能?全靠男人,關鍵還是要靠自己。”王若筱目光清明,看向兩?位姐妹,“惋惋,茵茵,我有個想法,我們一起開?鋪子賺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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