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番外三

從那天開始, 譚悅再也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對着綁匪要麽笑意盈盈,要麽委委屈屈, 整個人甜美可愛地像是一個粉嫩多汁的水蜜桃。

綁匪:“怎麽, 想讨好我然後伺機逃跑?”

譚悅:“沒有, 我覺得靠我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不如讓自己的日子過得好一點。”

綁匪點點頭, 道:“這樣最好, 我不會傷害你, 等我收到指示就可以把你放走,很簡單,難為你在這住幾天就好。”

她們談論這個話題的時候是在吃午飯, 綁匪的生活很湊合, 面包泡面就是一頓,這頓她們又吃得泡面,海鮮味的。

吃完了泡面, 綁匪拿走譚悅面前的那個泡面碗:“我收拾, 你回去歇着。”

某種程度上來說,被綁架的生活除了不能出門, 每天簡直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短短幾天而已, 譚悅覺得自己似乎被綁匪養胖了。

綁個架能綁成這樣, 譚悅覺得這個綁匪實在是奇怪。

出于對自己的身體健康考慮,她試探着問綁匪:“要不姐姐去買些菜回來,我會做飯的。”

綁匪看看她,奇怪地道:“洗澡都不願意環境不好的人會做飯?”

譚悅:“我前幾年進劇組,基本上都是自己生活, 就學會做飯了。”

綁匪來了興趣:“我還以為你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譚悅心裏一驚,她是不是發現自己之前在佯裝小白兔?誰料綁匪沒有繼續說話,心情不錯地洗碗,似乎這件事情就算是過去了。

下午綁匪去買了菜回來,譚悅看看說:“還有調料。”

綁匪嘟囔了一句真麻煩,進屋去了,譚悅以為她生氣了,不一會兒綁匪拿來一張紙:

“要什麽寫好,省得我走好幾趟。”

當天晚上兩個人才算吃到一頓正常的飯菜。綁匪吃了一口,眯起眼睛來,不吝啬對人質的誇獎:“味道很不錯。”

譚悅松一口氣,她感覺到綁匪對她的戒備心又低了一些,不過她的專業素養一點沒有丢,門窗該鎖的依然一絲不茍,晚上還是和她睡在一個房間,連她半夜上廁所先邁那只腳都一清二楚。

第三天,綁匪接到了電話,她看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人質一眼,走到陽臺上說話。

人質沒有動,垂眼看着自己之前就在陽臺的老舊玻璃門口随意放置的一塊舊膠皮,因為膠皮僅存的彈性,陽臺的門漏了一絲小縫。

但也聽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只隐隐約約聽到綁匪一直在用語氣詞回話,電話挂掉以後,綁匪回來坐在沙發上,問譚悅:“演到哪了?”

晚上睡覺,譚悅在簡陋的浴室裏把自己洗的香噴噴,抱着個大枕頭走到沙發前,綁匪睜開一只眼睛看她。

“你睡沙發不舒服的話,可以睡床的,那個床是雙人床。”

綁匪的另外一只眼睛也睜開了,看了女孩一會兒,又閉上:“沒事,我睡這挺好。”

女孩哦了一聲,面上挂着明顯的失落,抱着枕頭放在自己的枕頭旁,還拍了拍,然後鑽進被子裏。

翌日一早綁匪就出去了,讓譚悅自己搞早飯吃,這一走就是一整天,到傍晚才回來。

譚悅聽到開門的聲音,趕緊站起來,走到門口。

綁匪拎着一個袋子進來,看她那副樣子愣了一下:“有事?”

譚悅搖頭:“沒有。”然後笑着接過東西:“你沒事就好。”

綁匪:“人質怎麽會擔心我。”

譚悅:“你若是出了事,我被關在這裏面,東西吃光了,豈不是死了都沒人知道。”

走到老舊的客廳,昏黃的燈光下,譚悅才看到綁匪的脖子上劃了一道蠻深的傷口,正往外滲着血,驚訝地捂住嘴。

綁匪坐在沙發上,翻翻自己拿回來的口袋,拿出來紗布酒精和棉簽,把自己的衣服扯掉,露出只穿內衣的漂亮身材,拎着酒精站在衣櫃的鏡子面前開始給自己止血。

譚悅趕緊反應過來,走上前拿過紗布:“我來吧。”

她搬了個凳子,綁匪坐在凳子上對着鏡子,譚悅彎着腰給她處理傷口。很明顯的銳物劃過脖子造成的傷,夾雜着汗水和灰塵混在一起,傷口看上去不是很幹淨。譚悅用棉簽沾着酒精一點點地清理,她的手有些抖,怕綁匪疼得受不了,血偏偏又往外流,擦得沒有流得快。

綁匪有些無奈的聲音響起來:“你抖什麽,我都沒抖。”

譚悅癟癟嘴。

綁匪:“酒精給我。”

綁匪單手舉着酒精瓶子,揚起修長的脖頸,用力往傷口倒,一下子倒了大半瓶,血液混着髒東西被沖掉大半,綁匪把酒精扔在地上,對譚悅說:“再用棉簽清理幹淨點,再止血。”

譚悅被她的動作吓到,酒精刺激得翻卷的皮肉都有些發白,綁匪的另一只手緊緊地抓住凳子邊,譚悅趕緊用棉簽仔細快速地清理殘餘的沙土,然後壓上紗布。

血有點難止住,用紗布壓了很久,終于不再大量滲血了以後,才松口氣,一點點展開剩餘的紗布替她纏上。等都弄完,兩個人都流了一腦袋汗。

綁匪笑了一下:“小屁孩,沒見過世面,我出汗是疼得,你出汗是為什麽?”

譚悅看了她一眼,帶着嗔怪和緊張。

綁匪明顯的愣了一下,然後長出一口氣,說:“小丫頭,笑一個給我看看。”

譚悅覺得這話如果從一個成年男人嘴裏說出來肯定是又猥瑣又無理,但是綁匪說,她覺得就還好。

于是她對綁匪笑了一下。

綁匪啧一聲:“這麽勉強。”

譚悅癟嘴,對綁匪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甜美笑容。

綁匪點點頭:“謝謝,好多了。”

你看,這樣就不會覺得無禮,反而會覺得有點開心,甚至覺得綁匪其實也是個很不錯的人。可能是因為綁匪其實對她不錯,懂禮貌,而且長得好吧。

自己這算不算斯德哥爾摩?

譚悅想不明白,她去簡單做了點飯菜端給綁匪吃,綁匪今天失血過多,有些疲累了,嘴唇看上去都沒有什麽血色,攤在沙發上看她端了飯菜過來,還知道說謝謝。

這是一個受過良好教育很懂禮貌的綁匪,甚至大部分時候都會覺得她人畜無害。

譚悅猶豫着問:“要不要我喂你?”

綁匪奇怪地看她一眼,道:“不用。”即使受了傷,飯也會吃得又快又好,大概就是她們這種人的特點。

譚悅對綁匪産生了濃重的好奇,趁着她現在有些虛弱,看上去格外的沒有威脅,試探着問她問題。

“你叫什麽名字啊?”

綁匪:“特雷迪奇。”

譚悅哦了一聲,好難記。

“意大利語的十三,叫十三也行。”

“十三姐姐是華國人嗎?”

“不是。”

十三的話很少,可能是不想把自己過多的信息暴露,反正譚悅也是随口問問,也沒指望她都能回答她。

“今天這傷是怎麽弄得啊?”

十三咽下嘴裏的飯菜,道:“按要求,處理掉之前要綁你的另一夥人。”

譚悅哦了一句,沒忍住,輕輕問:“姐姐殺過人嗎?”

十三看了她一眼,沒什麽表情地說:“我參加過戰争。”

譚悅不太敢問了,低頭吃飯。

吃過飯,因為十三受傷了,所以譚悅洗碗,都收拾好了以後,譚悅問十三怎麽洗澡。

“拿塊濕毛巾給我,我擦擦就行。”

譚悅:“那還是我來吧。”

溫熱的濕毛巾擦到只穿內衣內褲的女人身上,十三似乎是舒服地嘆口氣,說:“小丫頭倒也不用讨好我。”

譚悅聽完,軟軟糯糯地回她:“沒有讨好,照顧傷員是應該的。”

十三就再不說這件事了,譚悅覺得她可能确實是累到了,或者是懶得說。

晚上睡覺,譚悅勸她:“你脖子傷到了,睡沙發會壓到傷口,睡床上吧。”

十三沒反對。

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十三的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着了。譚悅側着身子在月光下面看她,覺得這個人現在似乎越來越感覺不到她身上的危險,她好像是一個性格不錯的人,和這樣的人做朋友,大概會很舒服。

譚悅八成是忘記了,十三本質确實是一個綁匪。

淩晨四五點鐘,譚悅突然驚醒,她感覺到身邊沒有人。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看見十三在陽臺打電話,和往常不同,語氣有些激烈,譚悅只隐隐約約地聽到一句話:

“不可能,你找別人吧!”

十三挂了電話,譚悅趕忙回到房間,鑽進被子裏假睡。

吃完早飯,十三沒有什麽表情地盯着譚悅看。

譚悅:“……嗯?”

十三搖搖頭,眼神游移開,沒有說話。

通過今天早上到現在十三的行為,譚悅推斷,她和她的雇主産生了意見的不統一。根據十三之前透露的信息,她的雇主要求只是囚禁她一段時間,和譚氏集團有競争的一方的嫌疑最大,而且還不止十三一方,另外一方也把她作為目标。十三的雇主讓十三把另外一方處理了,這就是一個信號,證明雇主的目的已經改變,不僅僅想要囚禁她,而是想要掃清一切障礙。

那麽合理推斷,也許雇主對于如何處理她的指令也發生了改變。

想要囚禁她更久的時間?還是賣了她?或者殺了她?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譚悅想事情出了神,過了半晌才想起來關掉。她的命運突然變得撲朔迷離起來,譚悅久違地感受到了無措。

距離她被綁已經過了五天,警察依然沒有找過來,那麽她的處境依舊沒變:她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十三這個綁匪不願意傷害她。

會嗎?她畢竟只是一個拿錢辦事的法外之徒。

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你在想什麽?”

譚悅的手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她笑着說:“在想晚上做什麽菜。”

她把碗再次過一遍水,仔細地放好在碗架上,沒有讓自己露出一點破綻。

一日無話,兩個人似乎各懷心思,晚上睡覺譚悅也保持着清醒,身邊的人不再安全無害,她要打起精神來應對一切的可能。哪怕只是徒勞。

雖然這麽說,但半夜她還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沒過多久就被驚醒,她發現十三正抱着她躲在窗邊,悄悄地捂住她的嘴。

譚悅渾身繃緊,頓時驚出了一身的汗。

她以為十三要殺她,卻見十三突然翻身,以獨特的方式打開窗,先把譚悅扔了出去。

譚悅吓得不行,她們住在六樓,掉下去肯定會摔死,身體卻突然被柔軟的布料止住下降的速度,下一秒上面砸下一個人,譚悅趕緊往旁邊滾了一點,才堪堪沒有被砸傷。

“挺聰明的小丫頭。”十三一邊說,一邊背起她往地上跳,不到二層樓的高度她跳得像個沒事人一樣。落地之後狂奔起來,一刻也不停地鑽進各種小巷。

譚悅被她劇烈的跑動颠得難受,心裏卻十分疑惑:“出……什麽……事了?”

“王八蛋想要我殺人,我不願意,綁綁就得了,殺個小孩算什麽事。我以為他就是說說,結果還真派了人來。”十三一邊說一邊跑,一路沖到主路攔住了一輛出租車。

譚悅驚魂未定,就被她塞進後座裏,十三笑了一下:“回家吧丫頭,活幹的不好,錢我也不要了。”

譚悅腦子裏一團亂麻,只知道抓住十三的手,急忙道:“那你怎麽辦?”

十三拉開她的手:“別關心綁匪了,回家吧。”

那一瞬間,譚悅發誓她看見綁匪的眼神裏露出悲傷來,不只是任務完不成那種悲傷,似乎是放棄了很重要的事情。

她還想說什麽,綁匪把門關得嚴實,對司機喊了一句走,自己迅速地隐沒在路燈後面,再也尋不到蹤跡。

特雷迪奇第一次來到地球執行任務,最開始為了快速賺錢,成為雇傭兵上了戰場,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時間久了她看慣了人間煉獄,覺得自己不該賺這樣黑心的錢,于是跟組織提出退出不幹。來華國綁架一個什麽集團的千金這種事又方便錢又多又不會害人,這是特雷迪奇幹的最後一票。

沒想到,雇主也沒想到姓譚的一家掙錢不要孩子命,根本沒當回事,一時間發了瘋,就差這幾百萬,是殺還是不殺?特雷迪奇倒是沒怎麽猶豫。

如果她的任務需要通過殺一個沒做過什麽錯事擁有甜美笑容會心疼綁匪的小女孩來完成,那大可不必了。

譚悅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見過這個叫做十三的綁匪,不過這種生活在地下的人,不可能再讓她見到。譚悅只希望這位算是一個好人的綁匪姐姐過得好。

要說這次經歷給兩個人帶來什麽後續的影響。譚悅從那以後養成了雇保镖的習慣,并且意識到自己的家族腐朽不堪,完全無法成為她的□□,年僅14歲就準備開始扶持發展自己的力量。幾年之後情窦初開,才發現自己喜歡女人,不知道有沒有受到綁匪的影響。

至于特雷迪奇,回到上位宇宙之後沒把這件事當個事,再來執行任務的時候發誓要做一個良好公民,并且從那以後,就對笑容甜美的女孩子情有獨鐘。

這個故事兩個人在結婚的當晚就細細講過,楚禾還是沒有完全消化這個故事走向,仔細地看看譚悅,發出靈魂疑問:

“所以好好的一個甜妹,為什麽會長成現在這幅樣子?”

譚悅頓時生起氣來:“嘴不要可以捐給有用的人,喜歡甜妹你去找甜妹,剛結的婚也不是不能離。”

楚禾趕緊求饒,她就是一時嘴快,再說譚悅現在明顯的可鹽可甜,說到底是她賺了。賺大發了,三次任務都有媳婦在地球上等着,老天爺塞對象,不要都不行。

楚禾:“你說實話,你當時是不是對我有想法?”

譚悅:“……我要是說對你有想法,你不吃醋?林泉的醋你吃到現在。”

楚禾趕緊閉嘴,讓自己剛才問過的問題從腦海裏消失。

譚悅:“那你當時就對我那麽好?單純心地善良?我可是不太信。”

楚禾知道她喜歡聽什麽,自然也不說假話:“你那時候又甜又可愛的,誰看了都會對你好的。”

譚悅眼神閃爍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古板無趣只剩下努力奮鬥的童年,鑽到楚禾懷裏。

也許吧,但是你對我好就夠了,哪怕只見一面,只有短短幾天,你也對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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