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電話響起時米澄正在給kiki洗澡,這貓也不知是發了什麽瘋,剛才吃飯突然爬上餐桌蹭了油。米澄沒辦法了,只要陶米陽在家它的視線就跟着他轉。就連洗澡的時候還要幫它開着門方便它的聲聲思念可以及時傳遞到陶米陽耳中。
越洗心中越惱,米澄往後退了幾步探頭出去看了一眼,陶米陽卧在沙發上快樂的吃着零食,kiki脫離了他的禁锢正順着大理石臺面往外爬。他辛辛苦苦給貓洗澡,貓不給他眼神就算了,估計還在心裏記恨他剝奪了與陶米陽的歡樂時光。
米澄覺得自己就是那棒打鴛鴦的王母。
他任命繼續幫kiki清理。伴随着kiki一聲聲的辱罵,他又聽見腳步聲和樂聲在身後漸漸靠攏。還帶背景音樂的?
擡眼往鏡中一看,陶米陽伸手拿着他的手機,說:“電話響了。”
米澄擡擡下巴,示意他放到鏡前的小臺上。陶米陽努力嘗試了,但每次手一松開,手機就開始往下掉,鈴聲還在響,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配上kiki突然急躁起來的叫聲轟得二人耳膜疼,不等他多說,陶米陽兀自劃了接通,握着手機貼到米澄耳邊。
米澄“喂”了一聲就卡殼了,只因為從鏡子裏看,陶米陽就像從後方伸了手将他攏住了一樣。更別提握着手機的那只手在他耳邊,指尖停在他的臉頰和下巴上,臉頰上傳來細密的觸感。米澄掃了一眼,陶米陽把注意力都放在那支手機上,看上去就像是……很專注地在觀察自己的耳朵。米澄垂下眼,這氛圍不太對。電話裏喋喋不休的唠叨喚中止了他亂飛的思緒,退開些許,他有些無奈地開口,“算了,你還是開擴音吧。”
接收到信息的陶米陽抽回手點了一下,伸長了胳膊把手機送到他面前,停在鏡子前方。米澄僵住了,這姿勢看上去更詭異了好嗎?
電話和米澄同時靜默了一瞬,kiki在他手下不安分地扭動,拼命伸腦袋去看陶米陽,陶米陽沖它龇牙咧嘴地笑。米澄努力搭上自己飛走的理智,壓着聲音問,“什麽事?剛太吵了,沒聽清。”
電話那邊窸窸窣窣半晌,才遲疑地開了口,是溫柔的女聲,“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沒誰,”米澄看了一眼鏡子,陶米陽眨眨眼似乎是在問那我是什麽?于是又沒骨氣地補了一句,“就……一朋友,我抽不開手麻煩他幫我按了一下。”
那邊沉默了一下,才有些尴尬地應了一聲。
“媽,你要是沒什麽要緊的事我就先忙完了再給你打電話。”一邊示意陶米陽可以拿走了,陶米陽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把手往回收。
“別急,”媽媽有些慌亂地叫住了。陶米陽停住了,電話那邊似乎是換了個人,兩人還小聲争論了一會。另一個人先清了嗓子,米澄一聽這動靜就知道換老爸來接了。果不其然,斟酌了半天也只想出一句幹巴巴的開場白, “最近都還好?”
“就那樣。”米澄應了一聲,手上慢悠悠給kiki淋着水。
“泱泱有幾天假期,我們就打算來看看你……和你朋友,你媽媽說她等不到過年了。”
“什麽啊,”米澄有些無奈地說,“要上班的好不好。”
“你上班不吃飯嗎?就一起吃個飯。你自己拍着胸脯跟我們保證的事做不到就直說,早點回來相親,別大過年的拉一些亂七八糟的人來敷衍我們……”
kiki被按在水裏泡了太久也開始不安分了,扭着身子想往外爬,水被激得一波一波往外湧,濕了米澄的衣服。
米澄驚恐地轉頭,陶米陽一臉玩味。他想也沒想,抓着陶米陽垂在身側的手放進盆裏,随手在毛巾上擦了一下便接過了手機,“你來收尾。”
說完就出了衛生間,不忘把擴音關掉。
原本準備造反的kiki看陶米陽和它一起泡進了水裏也安分了,抱着水龍頭爬起來舔陶米陽胳膊上濺到的水珠。
米澄到了陽臺上,給自己點了一支煙,等到電話裏開始兩句話來回車轱辘時才說:“勇為啊,你不要把你兒子想得太卑劣嘛。我就是擔心要上班沒時間陪你們。”
直呼父親大名以後,似乎也成功轉移了注意力。對面不再跟他磨叽見家長的事,反而開始計較他的沒分寸,“沒大沒小的像什麽樣子……”剛教訓兩句,又聽見旁邊咳嗽了一聲,媽媽開始下指令了。米勇為又降下調門兒,“那你上班吃飯總有時間吧,帶着你朋友一起來吃個飯。”
“我是有時間啊,但他不一定有時間嘛。”
“反正我們周一就來,你自己看着辦。”說完這話他們就撂了電話。米澄聽着手機裏嘟嘟的忙音,有些無奈地笑笑。
“事呢就是這麽個事兒,”米澄在TNT裏聲嘶力竭地沖兩位朋友吼着,為了周一的飯局,他自認做出了極大的犧牲,“你們周一誰有時間陪我演場戲呗。”
扶安嘬着面前的酒,眼睛滴溜溜轉,就是不往米澄身上放。米澄只能把希望都投擲到吳玳身上。
“有親熱戲嗎?”吳玳認真地問。
米澄想了想父母的接受能力,堅定的搖頭。吳玳擺擺手,“算了,我還是怕露餡。”
“哎呀,你就跟平時一樣就好啦。”
吳玳仍是搖頭。米澄只能又轉頭看扶安,扶安冷冷地瞥他一眼,“現在知道我們的好了?”
米澄讪讪地笑,“一直都知道啊。”
扶安冷笑一聲,“我們不是什麽都不懂,就只能為你壯個膽嗎。”
米澄一拍桌子,吓得面前二人都顫了一下,只聽他義憤填膺地說:“是誰在傳播這種危害我們岌岌可危感情坍塌的胡話。”
二人不約而同地指向他,米澄敗下陣來,委屈地說:“這麽多年的朋友了,開玩笑的話也往心裏去……”
扶安說:“玩笑我們能分清,但你的行為是很誠實的。”
米澄看向吳玳,對方有些無奈地聳聳肩,并不打算幫他控場。
“你多久沒和我們好好喝酒了?你約我們要麽為了壯膽要麽有事相求,總感覺最近我們原本單純的友誼摻了很多利益的因素啊。”扶安言辭像在控訴,但臉上還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米澄又替自己開口,“我也不求你們為我插刀,就陪我演場戲吧。”
扶安:“不是不想幫。”
吳玳幫他補充下去,“實在是強人所難,無能為力。”
“相比之下,可能為你插刀更容易做到。”扶安接腔道。
米澄低下頭,由內到外散發着一種“我很失望”的信息。不等扶安他們再開口,他就垂着頭往桌子上磕了兩下。
二人吓急了,慌忙站起來夾着他的腋下把他往後拖,扶安說:“你要是想給你爸媽表演一套孩兒不孝也不至于在這預習,到時候把自己腦瓜仁當雞蛋死命往地上磕,一定能磕到叔叔阿姨心軟的。”
米澄幽幽轉頭,“以後沒有我你不會覺得孤單嗎。”
扶安腼腆地一撩頭發,“不用假設以後,現在就已經是了。而且還有玳子。”
米澄又轉頭看吳玳,吳玳說:“我在老師面前沒法撒謊你知道的。”
“他們又沒教過你!”
“只要是老師,都一樣。”
米澄氣餒地松了身子,扶安神神叨叨湊近了他耳邊,“你家裏不是有一現成的嗎?”
米澄一個機靈,扶安繼續往下,“你要是選我們,那那幾天你讓屋子裏那個哪裏去?你怎麽跟你爸媽解釋。要我說,你就讓他跟你演戲,然後你再假戲真做,給他睡服了,出一口惡氣。”
米澄:“……”
怎麽還把重音放“睡”字上了……
“這個辦法不好嗎?”扶安眨眨眼。
米澄掙開他倆的桎梏,站起來說:“好!”
志氣高昂地回了家,陶米陽原本癱在沙發上,看見他開門進來一瞬間彈起來坐直了。
米澄走過去在他旁邊不遠不近地坐下,“今天……”
“我什麽都沒聽見。”陶米陽說完就準備回房,米澄叫住了他,
“我把房子低價租給你你感動嗎?”
陶米陽迷惑地看他一眼,觸及那燃燒着前所未有的熱情的雙眼時,陶米陽點點頭。
“我幫你擋宋樂你感激嗎?”
繼續點頭。
“我給你做早飯把兒子交給你,我對你的信任你感動嗎?”
陶米陽暗自腹诽,剛才還是事實,這可都是瞎掰了啊。剛搬進來就了一個補充條款,還信任呢。但面上依舊雲淡風輕地點頭。
“所以……”
米澄尾調拉得有些長,陶米陽也不自覺跟着他一起擡起了下巴,所以?
“就像你常挂在嘴邊的那句話。我平時對你這麽好,現在我有麻煩了,你該不該犧牲一下你自己。”
陶米陽被他拉着坐下,繼續聽他說:“事情一點都不複雜!咱們呢就抓緊時間交換信息背熟了,然後對對詞兒,最後一塊兒吃個飯,皆大歡喜了。”
陶米陽點點頭,米澄欣喜地問,“你答應了?”
“我有一個問題。”
米澄興奮點頭,讓他繼續說下去。
“你能保證到時一直在我身邊,不讓我落單嗎?”
“當然!”米澄信誓旦旦,又在心裏吐槽,就算想單陪他也不敢啊。
得到了保證的陶米陽點點頭,矜持地起身往卧室走,米澄見狀急了,喊住他,“你去哪?不是要交換信息嗎?”
“我沒說幫你啊。”
“那你又要我給保證又點頭是什麽意思。”
“先考慮一下啊,現在的形勢好像是你有求于我哦。”這和米澄想的有些不一樣,只聽陶米陽繼續說,“但我這人很好打動的。”
“那你要我做什麽?”
“哎呀,不要那麽嚴肅嘛。我就是腦子裏記的信息太多了,怕給你說串了,所以你如果能一邊給我按摩一邊跟我說要記的東西,我應該很快就能記住。”
米澄攥着拳頭說了好。陶米陽樂呵呵地走過來往他身邊一坐,伸長了大長腿順勢往他腿上一躺。
腿上突然多了一顆腦袋的米澄:……
“開始吧澄哥。”
這大概也是一次屈辱史。米澄一邊給陶米陽按腦袋,一邊給他念自己的信息。期間對方還要就他手的力度,語速語調等方面做出點評,讓他适時改進。
“我爸米勇為,大學老師。我媽周利,高中政治老師,偶爾兼職班主任……”
“難怪。”陶米陽頗有深意地說。米澄停住了,問,“難怪什麽?”
陶米陽搖搖頭,“沒什麽。”
米澄狐疑地多看了兩眼,陶米陽伸手捂住他的臉,“繼續。”
米澄:……
等陶米陽終于說出自己記住了時,米澄的嗓子已經冒起了煙,腿也被枕得發麻。動動腳趾,陶米陽說:“別亂動,整理思緒呢。”
米澄安分了,食指理着陶米陽的頭發玩。
“我的信息很簡單,”米澄聽了這話還挺開心。“社工研究生,一米八……”
接下來是近五分鐘的信息羅列,米澄很快也頭昏腦脹起來了,偏偏陶米陽就沒安好心,枕着他的腿老神在在地說:“說完了,我來考考你鞏固一下吧。”
米澄:……
說不出話的米澄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來自陶米陽的好意。
“來個最簡單的吧,三秒說出我出生的年月日。”
米澄:“1996年……”
這哪裏簡單了!
陶米陽有些失望地搖搖頭站了起來,“你好好複習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米澄:……你倒是把複習資料給我一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