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吃過晚飯,米澄躺在沙發上玩手機。陶米陽坐在他腿間看文件,他倒是蠻悠閑。米澄膝頭頂着文件,陶米陽讀得認真,一點眼神都沒分給他。他晃晃腿,陶米陽皺眉伸手捏住了他的小腿。他試圖掙開,陶米陽說:“別動。”他就真的不動了,另一條腿則抵在陶米陽身後充當了靠背作用。
陶米陽倒是會享受,将他雙腿都物盡其用。
米澄不住從手機的邊緣偷窺陶米陽的動靜。也許是兩人一直住在一起的緣故,能做的反而少了。除了多了些肢體接觸,确認關系以來他們倆之間變化不大。嗯,還有kiki獨寵陶米陽的趨勢越來越明顯。
除了接吻,其他時間還真沒什麽戀愛的實感。
不知道陶米陽什麽感覺。反正他就覺得,還不錯。轉念一想,陶米陽也是年輕人,想法和之前那些朋友估計差不多。也可能是端着沒說出口,萬一陶米陽也想約會呢?總不好委屈陶米陽吧。
但他倆連放假時間都湊不到一起,他沒事兒還得出差。
米澄掰着手指頭數數,都四五天了,他倆居然一個情侶活動都沒解鎖。和過往的戀愛比起來,簡直就像直接進入了最後的倦怠期。
米澄也頭一次為這心焦。原先他把這種朝氣的附加品質看得很低,而到了陶米陽身上,他又開始嫌陶米陽要求不夠多。一個可靠的戀人怎麽能讓對方在這段關系裏委屈呢。
“澄哥周四有時間嗎?”陶米陽抽離文件的世界轉頭看着他。
米澄眼神一躲,假裝劃着手機,“怎麽了?”
“有空就把時間留給我。”
米澄佯裝思索,“行,我去調休。”
到了約定好的那天,米澄早早地起了在屋子裏選衣服。他在襯衣和T恤之間搖擺不定,大熱天的出去玩就沒必要穿那麽正式吧,他不斷給自己提建議。陶米陽做好早飯推門進來見米澄還穿着睡衣有些疑惑,“你是沒衣服穿了嗎?”
實在不行可以拿他衣櫃裏的。
米澄搖搖頭,“不知道穿什麽。”
陶米陽想了想,“就襯衣吧,看上去比較靠譜。”
米澄低頭看衣服沒注意聽,“嗯?”
“我說你穿襯衣很帥。”
米澄:“要不要再熨一下?”
陶米陽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轉頭走了。
米澄:“……”他怎麽感覺自己被嫌棄了。
出門前米澄還在猶豫要不要噴香水,陶米陽抱着kiki路過他身邊說:“噴了他們會受不了。”
米澄:“……”誰啊?
怎麽聽着不太對勁呢。
陶米陽這保密功夫做得到位,連導航都不肯給他來一個。米澄驅車按照他的指示走。眼看着離繁華的都市遠了,幽靜的山林迎上來。米澄瞄了一眼,這路九曲十八彎的,中間岔路不少,陶米陽居然能直接瞟一眼就給他指。“沒少來吧。”米澄說。
“嗯。”
米澄條件反射接了句,“……都跟誰啊。”
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聽上去酸溜溜的很不體面。
陶米陽嘴角噙着笑,“人太多了不好回憶。”
米澄:“……”
還挺驕傲?
最後在養老院門前停了車,米澄看着眼前臺階上堆着的落葉陷入了沉默。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而陶米陽拍拍他的肩走上去和保安交流了一會,大門緩緩打開。
米澄跟上去問,“不是約會嗎?”
“是啊。”
“那這是……”
米澄一瞬間想到了網上很火的扮老裝。一邊琢磨難道柏拉圖真就這麽拉近心理距離?一邊想那些拍照的不都在攝影棚裏嗎,怎麽這個這麽特別還真在養老院裏。是沉浸式體驗?
“養老院約會,沒體驗過吧。”
米澄:“……”老了不是有很多機會嗎。
陶米陽看上去是這裏的老熟人了,輕車熟路地帶着他往裏鑽,一路上遇見幾位護工都停下來聊了天。因為天熱,只有零星幾個老人搖着扇子在樹下下象棋。健身設備孤零零立在院子的另一端,積了薄薄一層落葉。
米澄一路跟着他到了三樓進了一間辦公室。裏面的人見了陶米陽很是熟絡地站起來,米澄反應過來又退出去,兀自在樓層徘徊。
他還是第一次進養老院。和想象不一樣,沒有難聞的味道也沒有那些看起來很衰敗的感覺。老人們穿着整潔的衣服三兩成群做自己的事。護工在走道穿梭,米澄貼着牆走,一路去看他們的照片。他還注意到每一個牆角都被貼上了防撞海綿,米澄摳着溢出的玻璃膠在手心攢下不少膠渣。
陶米陽出來了,打了個響指,米澄走上去後知後覺自己像動物。走過去後擰着陶米陽手背的皮,“你叫人還是叫狗。”
陶米陽有些感慨,“前愛狗人士的習慣。”
米澄:“……”
怎麽還是前。
陶米陽帶着他進了一個房間。屋子裏的老人正躺在床上發呆,見他們進來也只是用呆滞的眼光看了他們一眼,很快又挪走了視線。陶米陽把包交給米澄,走過去蹲下,“何叔看什麽呢?”
被喚做何叔的人張合着嘴,努力了幾下才發出聲音,“鳥,飛……。”
陶米陽點點頭,“難怪何叔你視力好呢,就不愛跟那些叔叔阿姨一樣看電視。”
何叔遲緩地點頭,目光落在米澄身上,他靠在門框有些不知所措地沖老先生點點頭。何叔半晌又轉過來看着陶米陽,“他是誰啊?”
陶米陽笑了笑,替他翻身掀衣服檢查身後的褥瘡,何叔盯着窗臺還在等他的答案。陶米陽說:“怕您不跟我講話了,擔心無聊專門請來陪我聊天的。”
何叔擡起手,米澄看見那只手就像幹掉的樹幹,褐色的斑依附在黃色的肉皮上。陶米陽檢查完了又替他翻回來。
米澄站在門口大氣也不敢出,看陶米陽跟哄孩子一樣慢慢跟何叔聊天,誘導他回憶一些以前的事。
等他出來時米澄才小聲問,“你是有什麽安排嗎?”
陶米陽有些驚訝,一雙手舉起來想落在他肩上,又想起來他偶爾發作的潔癖便放下了。“澄哥看起來就很像成功人士,還有一種親和力。”
米澄:“你不會帶我來推銷保健品的吧?”
陶米陽這串高帽戴得他害怕。
陶米陽:“……我要是賣保健品的保安能讓我進嗎?”
“不好說,高中不也經常有補習機構和其他推銷紙筆的混進去嗎?車站不也有紮堆的黃牛嗎?”米澄給他舉着例子。
陶米陽擡腳就走,米澄伸手把住他的胳膊,“你繼續。”
陶米陽清清嗓子,“其實我們經常教老人用智能機的。但你也知道老人的特殊生理原因,類似的小課堂得經常開。我就覺得,澄哥好适合做講師啊,聲音洪亮長得又好,叔叔阿姨最喜歡你這種人了,你去講效果一定很好。”
米澄:“……”
陶米陽見他不說話還以為生氣了,又疑心自己的做法是否太不地道。片刻,米澄有些懊惱地開口,“你沒告訴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講。”
陶米陽拿胳膊肘捶他的背,“噓,噓。別着急,辦公室有文件,其實你只需要講講微信和X寶購物就好了。嗯,還可以補充一點防騙知識。”
老生常談的話題不太能吸引人。會議室裏人頭攢動都在各自聊天。米澄站在角落有些緊張。
他意識到自己站在這也代表了陶米陽的臉面,作為一個優秀的伴侶,米澄從不會讓自己的愛人丢臉。手裏捏着爛熟于心的稿子,看着時間差不多了,米澄走上講臺。一上臺他便習慣性地擡手下壓企圖控場,有效但很微弱。
米澄清清嗓子開始了演講。他自認為很努力,但觀衆不買賬。不到十分鐘他們就開始走神,陶米陽沖他聳聳肩示意他繼續。
後面提問時就有些跑偏了,零星有幾個聲音問:“小夥子是新來的志願者嗎,和小陶一起哦。”“小夥子結婚沒啊?”
米澄快速結束問答跑下臺。陶米陽沖他豎起大拇指,米澄卻有些氣餒道,“我感覺都沒人聽。”
陶米陽:“錯覺。”
米澄有些訝異地看着他,聽他說:“我不是人嗎?”
米澄:“……”就知道。
“你講得很好。”陶米陽由衷誇贊。
米澄依然不太高興,“謝謝。”
“我這樣會不會給你丢人?”米澄還記得陶米陽在這的人脈。
陶米陽搖搖頭,“其實這些東西講太多次誰都覺得無聊。一直反複就是想刺激他們的大腦讓他們延續這個記憶,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他們解決的新問題。”
米澄點點頭,跟着他一起穿梭在養老院,直到午餐時間,陶米陽帶着他下了樓跑進車裏拿出早已備好的面包。
米澄和他一起擠在後座,心如止水地撕了包裝,他一點也不覺得委屈陶米陽了。
一點也不。
老人們用餐後需要休息,院子裏空下來,玻璃上蹿動的人影很快都消失了。車窗沒有屏蔽掉的蟬鳴,在正午愈發強烈的陽光照射下愈發嘈雜。
吃飽喝足了,陶米陽歪頭靠上米澄的肩,“哥哥今天覺得怎麽樣?”
“你說呢?”
陶米陽伸手抓了他的手與之十指相扣,“我還以為哥哥會覺得很新奇。”
米澄:“……嗯。”
“是吧!和我在一起全是新東西。”
米澄:“你來勁了。”
“我現在幹勁十足。”
米澄挑眉,可惜陶米陽只顧着玩他的手,壓根不擡頭看一眼。
歇了一會,陶米陽說:“走吧。”
米澄原以為他們會在這待一天,還有些錯愕,“這就走了嗎?”
“你還想再接收幾個新聽衆?”要是只有他一個人來,倒是會在這裏多待一會。今天好歹是他起頭的首次約會,總不好一直讓米澄在不太習慣的環境裏待着。
米澄握着他的手攥了一下,“別說了。”
“嗯,不說了。”
“接下來去哪?”米澄問。
陶米陽打了個呵欠,“來都來了,不去爬爬山多不合适。”
穿着襯衣的米澄:……
陶米陽擡頭盯着米澄的耳廓,“我給你準備了衣服”
說話間熱氣噴灑在他頸間,和空調噴出的涼氣一撞米澄竟起了一小片雞皮疙瘩。陶米陽拿出衣服,“換吧。”
米澄:“在這?”
陶米陽:“你想在路邊換?”
米澄:“你也在這?”
陶米陽:“我什麽沒見過啊,而且外面好熱的。”
米澄抱着衣服看着他嘆了口氣,動手解起了扣子。陶米陽沒想到他能這麽直接,一時間反而有些慌張。米澄捏着他的下巴,一手摸着紐扣,“你什麽沒見過啊,是吧?”扣子一排解開了,露出大片肌膚,米澄蹬蹬腿,“衣服倒是好換,這麽擠我不好脫褲子啊。”
陶米陽聞言挪開腿,看米澄三下五除二解開皮帶,攥着褲腰一使勁就把褲子脫下來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陶米陽有些後悔了,他也沒想到米澄居然會先脫光了再套衣服。眼下米澄的膚色在深色座椅的襯托下顯得更加白皙,陶米陽擡腳踩住了他正在往上套的褲腳。米澄屈膝看着他,“又想幹嘛?”
“弄髒了是不是就不想穿了。”
米澄笑笑,“那你要把你身上的脫下來救我一下嗎?……可山上蚊蟲多,穿九分褲比較危險。”
陶米陽:……
米澄一用力,褲腳被抽出來,他穿好了抽紙擦了擦,“回去記得給我洗了。”
“這是你的衣服。”陶米陽不滿。
米澄挑眉,“誰弄髒的?”
作者有話要說: 來一章日常過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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