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米澄沒看出扶安的不對勁,扯着嗓子問他怎麽就不行了,此時此刻不該是扶老師的朝陽時間嗎?
扶安勉強笑笑,起身去了衛生間。
米澄說:“他怎麽了?”
吳玳想了想,“可能被你們刺激到了。”
“真的嗎!?”米澄興奮地跟他碰了個杯,又拉着陶米陽的手和他絮叨扶安此人對他有多刻薄。陶米陽垂着頭聽他七零八落的吐槽不住想笑。
米澄在他面前永遠都會端着一點,總拿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壓他一頭。這還是頭一次露出那種男生頑劣的模樣。
陶米陽覺得自家好哥哥估計真的很開心。
扶安穩下心神回來了,看見自己朋友和新歡一起腦門碰腦門跟小屁孩講秘密一樣心頭一梗,他毫不客氣地趴上他倆的背,“說什麽悄悄話敢晾着玳子。”
吳玳告狀了,“他後面有人撐腰了,現在在痛訴你的惡行。”
扶安注意力被他後面有人撐給帶偏了,并沒能像吳玳期待的那樣拉着他倆再發一次瘋,反而有些悻悻地坐上凳子,“撐不撐得動還是一碼事呢。”
陶米陽喜歡米澄的朋友圈,和他一樣都是聰明又好的人。一開始米澄就有些尴尬地跟他講了自己兩位戀愛導師的事,連帶着他也開始對見面也很不安,甚至要在下課後執意回家換一套衣服。
等他喝了一杯酒,他們四個坐在一起,米澄的朋友并沒有把他排斥在外,反而熟絡地帶着他找話題。
想着想着他又把頭靠到米澄肩上,原本在聊天的米澄自然地伸手捏捏他的耳朵,側過頭問,“怎麽啦?”
陶米陽搖搖頭只安靜地貼着他。
扶安忍不住問了,“多久了?”
陶米陽:“兩個多月了。”
米澄:“這麽久了?!”
陶米陽:“……”
他沉默地支起身子,米澄按着他的頭把人又壓回來。
扶安看了半天,“我現在信了你的預感了。”
吳玳也點頭,“看你這些年這麽慘,我就不繼續薅你了。”
說完二人共同沖米澄舉杯。米澄哭笑不得,陶米陽問,“什麽預感?”
米澄挑眉,“你想知道?”
陶米陽問,“跟我有關系嗎?”
米澄說:“沒有。”
陶米陽笑了一下,“那就是有。”
米澄讓他笑得臉紅,只能說:“聰明的腦袋不要一直研究小事。”
陶米陽:“和我有關的怎麽是小事呢?”
米澄:“……”說的也沒錯。
扶安站起來倚着欄杆往下看,酒吧裏人頭攢動,搜尋了片刻也沒找到能看上眼的也只能失望地坐下。
米澄掃他一眼,沒好氣道,“你要不适當降低标準,反正你也沒打算談戀愛。”
扶安看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是你?”
米澄:“……”
陶米陽擡眼盯着他。
扶安砸砸嘴,“……沒有說米陽的意思。”片刻又說,“那什麽,生日快樂。生日願望我幫你定了,再也沒有下一個租客。”
四人碰杯。陶米陽:“什麽租客?”
米澄:“……別問。”
扶安興致勃勃地說:“你是不是還不知道米澄絢爛的戀愛史?”
吳玳:“也許你見過的流星雨就是米澄隕落的愛情。”
陶米陽挑眉,“這麽浪漫啊?我怎麽不知道哥哥還有這本事?”
米澄尴尬地笑笑,“他倆喝大了瞎說的你別信。”
陶米陽說:“講講呗,我挺想知道流星雨降落時的壯觀場面。”
他其實對米澄的過去們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反正這人現在是他的,且萬萬沒機會再回到過去。宋樂在前,他還真想聽聽米澄過去挑選對象都是什麽個路子,到他這莫不是真就一個大進步。
扶安站起來拍着桌子,“就喜歡你這性格,有什麽說什麽。但是要說吧,我們也很好奇,米奇為什麽永遠都是一個月就要被甩啊?”
問題又抛了回來,陶米陽有些詫異,“永遠,被甩?”
這倆詞怎麽想也輪不到米澄。
扶安點點頭,語氣是和他如出一轍的疑惑,“被追的被甩的都是他,感覺他就負責say yes。”
米澄伸手蒙住陶米陽的眼睛兇狠地沖扶安說:“你說話小心一點。”
“咦,我好害怕呀!”扶安虛僞地說,“下次別找我哭!”
陶米陽抓着他的手墊到自己下巴上,米澄頓了一下,安心托着他的下巴。
米澄:“你又瞎掰!我什麽時候哭了。你一個連戀愛對象都找不到的人就少在角落裏腦補了。”
扶安掰着手指頭真的開始替他數了,“第一次月抛受傷了。第一次被人以分手要挾要重視人家一點,結果你完全沒懂人家的點差點被人打了,你還以為他着急所以連夜叫車。中間一串我就不說了,後來連分手都不當着你的面說了,比如kiki媽直接微信分手。都說了和年輕人之間有鴻溝吧,你還成天繞着人家賺。就是宋樂……不對不對,宋樂給你留了大禮包。總的來說你這挺賺啊,我以前只知道游戲有氪金流,原來普通人的愛情也可以。。”
陶米陽問,“kiki媽?”
扶安:“啊,那個動物醫學的學生,撿了kiki送給他養。後期因為實習異地戀了幾天,人家說想留在家那邊發展就直接通知他拜拜了。”
被翻了好幾頁黑歷史的米澄咬着牙說:“不會有下次了!”
聽他講話,陶米陽也附和地點頭。尤其在他說到沒有下次後,米澄的指尖明顯感受到了陶米陽臉部肌肉的上拉。
扶安:“嘻嘻,多叫一次車的事,反正都成鑽石會員了。”
米澄:“……”他看見陶米陽還在點頭,他想辯解,發現扶安說的确實是實話,于是只能憋着一口氣縮在凳子上。
“米陽,我相信你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但鑒于過往他分手的經歷過于豐富多彩,理由又不清不楚,形式就是通知,總結一句話就是他負責站樁。我也還是随意提醒一句,不要惹他。要是你忍不了了又舍不得房租就找我們。為朋友排憂解難嘛,我們委屈一下沒什麽的。”
陶米陽:“你們還聽過什麽理由?”
扶安沉思片刻,有些震驚,“靠,沒了。大多數情況都是一個通知分手一個叫車,好幹脆。”
米澄想也沒想抓了一把花生仁就往扶安身上扔,扶安怪叫着跑開了,扒在欄杆上吼,“你現在連實話也不讓我說了。”
米澄:“添油加醋的算什麽實話!”
扶安:“我哪裏說得不對了!”
陶米陽安靜下來,吳玳砸砸嘴,意識到他們今天說的是不是太多了,又準備給扶安一個适可而止的眼神。
誰知道這一轉頭,他便看着自己的朋友支出了半個身子雙腳離地懸挂在欄杆上,跟跷跷板一樣,靠着腰和胳膊維持重心。
扶安吼,“湊一堆看什麽熱鬧呢?”
不遠處的三人:“……”
論湊熱鬧,誰也比不上在二樓也企圖參與的你啊。
扶安又觀察了一下局勢,他們下方的小卡座圍了好幾層人。在中心對峙的是兩個男人,年輕的氣勢洶洶指着另一個的鼻子罵,高亢的尾音偶爾能傳上二樓。而另一個男人規規矩矩地穿着襯衣,頭發乖順地趴着。對于小暴龍的辱罵也只是不停的下壓雙手示意他冷靜……扶安看了半天,吐槽了一下老實人的打扮,又覺得這像一場單方面的施暴。
他又轉播道,“可能要打架。”
三人:“……”
這是在發射信號嗎?
扶安樂了,他剛說完那小暴龍原地轉了三圈抓了一個酒瓶一磕,然後舉着剩下的半拉碎瓶指那個沉默的人。他又吼,“真的打起來了。”
因為不正常的聚集而暫停音樂的酒吧,使他這句話清晰地傳到樓下。
那小暴龍擡頭望了一眼,他原本也不敢動手。見到二樓飄着的一個醉鬼時他肉眼可見的放松下來,“你他媽有本事下來說?”
扶安問指指自己,“我?”
三人:“……”
怎麽還聊起來了。
扶安大言不慚道,“你讓我下來我就下來?爸爸下來你可接不住。”
“□□嘛說什麽呢?”小暴龍的憤怒值又上了一個檔。
扶安笑呵呵地沖米澄他們說:“這人屬汽油的嗎?一點就着。”
米澄:“……”
吳玳:“你小心摔下……”
話沒說完,他們三眼睜睜看着扶安從視線範圍裏消失了。而樓下一聲巨響,片刻後傳出哀嚎。
扶老師這名兒保了他二十多年,終于還是沒扛住自己作死。
陶米陽沖他們吼,“打120。哥,跟我下去看。”
米澄慌亂地抓了扶安的東西跟上陶米陽的腳步,吳玳擡腳往門口跑。
到了樓下,陶米陽早就擠進人群中心了。米澄跟在後面喊着讓一讓拼命往裏鑽,等見到扶安,他松了口氣。
還在嚎,那就是沒什麽事。
扶安的胳膊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外彎曲,身上還有血。陶米陽壓着他的肩不讓他亂動。見他進來了,又問,“救護車來了?”
米澄搖頭,“估計十幾分鐘,玳子在門口等。”
陶米陽低頭繼續自己的工作,輕輕按壓扶安的骨頭确保其他地方沒什麽傷。
救護車來了,一行人兵荒馬亂的把人往外擡。剛才處于風暴中心的暴龍也沒好到哪去,扶安摔下來時帶翻了桌子,瓶瓶罐罐全砸他身上了,此刻被迫熄了火跟着他們一起走。穿白襯衣的人拉住了攔車的米澄他們,“我和你們一起去吧,畢竟是我的學生搞出來的。”
米澄點點頭,白襯衣又說:“等我幾分鐘,我開車。”
他拉着暴龍走到一邊,跟他說着什麽。米澄還擔心再鬧出什麽事,也可能暴龍被吓到了,居然乖乖走了。
白襯衣開着車到了他們面前,兩人擠進後座,白襯衣沒說什麽發動了汽車。米澄偏頭想同陶米陽說話,而陶米陽卻在他湊上來的時候不自然地挪開了。
米澄頓了一下,說:“沒事啦,剛才我們碰的東西都一樣,我又不嫌你。”
陶米陽沒說話,抱着胳膊看着窗外。
他有些莫名,但也沒多想。
進了醫院,幾人在大廳彙合了。扶安已經被推進去,見了他們吳玳又急忙帶人往樓上跑,“我操,吓死我了。怎麽就摔下去了。”
米澄心有餘悸地替他拍拍胸口,“今晚不要再亂說話了,乖。”
吳玳:“……”
一轉頭又注意到隊伍中跟了個人,他又問,“這誰?”
米澄想了想,“賠醫藥費的。”
白襯衣:“……”
又等了一會,扶安才出來。上了夾板,臉上擦着藥水,一臉冷漠。
米澄問,“怎麽樣?”
扶安覺得自己的傷處抽抽地疼,“現在覺得喝少了,早知道不如醉死了進醫院。”
吳玳拍他的肩,“呸呸呸,說什麽呢。話說回來,你靠手吃飯,現在胳膊折了你接下來怎麽活啊?”
米澄:“……你小心一點。”
扶安也看見了不屬于這個病房的人,問,“他來幹嘛?”
米澄:“好像是打算來負責的。”
聽到終于到他出場了,白襯衣打起精神露出一個笑容走過來,“扶先生,您的醫藥費我會負責。”
扶安看着他的笑容,“你是因為我摔下來開心還是要花錢了這麽開心?”
白襯衣:“……”
吳玳尴尬地打圓場,“哎呀,那麽混亂還能想着來醫院看你給你付醫藥費已經不錯了。”
扶安:“是不錯,我要是沒摔下去進醫院的就是他了。”
吳玳:“……”
白襯衣似乎也有些尴尬,在房內站了片刻就走了。
扶安盯着他的背影,擰着眉,“這就是來看我賠償我?這就走了?”
米澄:“……不是被您擠兌走的嗎?”
扶安有些委屈,“沒辦法,看見他那身裝扮我實在控制不住。”
三人:“……”
他們也沒悟出來人家的打扮怎麽礙扶老師的眼了。
夜裏病房不讓留人,這會店也關的七七八八了,米澄他們只能先打道回府一早再來,而且陶米陽一早還要跟老師一起出去。他們随意唠叨了兩句就準備撤,出病房正好和提了大包小包的白襯衣遇上了,白襯衣艱難地推推眼鏡,“他睡了?”
米澄搖搖頭,又把門打開了。
單手玩着手機的扶安不耐煩地說:“又有什麽事?”
白襯衣被吓住了,磨蹭了好一會才地抱着東西踏進去。又怕惹人不高興,只能簡短講述,“你休息,我就是幫你買了點需要的東西,我給你放保證不打擾你。”
吳玳:“……”他給扶安發消息:看見沒,人這麽好,控制一下你的脾氣。
扶安:我盡量。
下一秒他又聽見扶安說:“你不打算換個發型嗎?”
白襯衣抓抓頭發,“沒诶。”
扶安:“……”
他拉下眼罩,關上了自己的窗戶。
白襯衣不安地幫他放好東西,又拿紙寫上自己的名字和電話。窸窸窣窣一陣動靜,白襯衣出了門。
扶安摸出手機給吳玳發消息:我控制住了。
吳玳給他點了個贊。
到家後陶米陽還是那不高興的模樣,kiki在他們開門時就迎上來,夾在二人腿間喵喵叫。陶米陽脫下鞋,“少對人這麽熱情,不知道還得重組幾次呢你在這瞎撒嬌。”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還是把貓撈起來了,米澄端着水走過去,“怎麽了?”
陶米陽問,“你以後也會直接讓我搬走嗎?”
米澄笑笑,“為什麽?”
陶米陽問,“如果是半年以後房子到期了,我說分手呢?”
米澄:“……那大不了讓你住到找到房子為止?”
聽了這答案陶米陽好像不太開心,木着一張臉。連kiki也覺得不安了掙紮着爬出來趴在沙發上觀察他。陶米陽又說:“反正叫車對你來說很輕松是吧?”
米澄有些意外,“可你都提了分手,我能做什麽?”
陶米陽聽得嘔血,又跟他假設,“那如果是你說分手。”
米澄尴尬地說:“我一般不會主動說分手……”要是真的說了,那就只能請你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
陶米陽看着他,“那你談戀愛就是等通知嗎?我通知你我在追你,通知你要分手。”
“……你想太多了。”
陶米陽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想太多?但你就是企圖一直把自己放在可支配的位子,你只用按照別人的意思開始結束。反正澄哥身上确實有很多值得我學的,現在排在第一條的就是無論何時也要保持體面。”
米澄無話可說,陶米陽講的這些他以前從來沒想過。陶米陽也意識到自己失控了,說:“對不起,把你生日的最後幾分鐘搞得這麽糟糕讓你不開心。”
米澄搖頭表示沒關系。
兩人沉默地在沙發上坐了好久,餘光裏看着陶米陽不住打呵欠,他終于站起來,“時間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米澄睡覺時陶米陽還在客廳坐着,他給人留了半張被子。
早上起來時被子保持原樣,kiki端坐在上面頂着盯着他。他走出去看了看,屋子裏沒有陶米陽的身影,餐桌上留了一張字條:
早飯在微波爐裏,粥和雞蛋。怕來不及,我先走了。陶米陽。
微信裏也有陶米陽的消息,不久前發的一句:出發了。
米澄回他:見縫插針休息一會。
陶米陽沒回音,他吃了早飯又去上班。
飯點扶安給他來了電話,說要餓死了,別人都有家屬送飯,而他只能靠飯香充饑。
米澄有些抱歉地給他打包了飯菜匆匆跑去醫院,進了病房才發現扶安床前早有人忙前忙後,再看那穿着,不就是昨晚的白襯衫。
“米奇!”扶安見了他有些興奮,白襯衫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米澄走過去,“都有飯了還喊我送。”
“我突然來的,沒告訴他。”白襯衫開了口。
米澄點點頭,“我叫米澄。”
“嚴季。”完全沒有對扶安的那種溫和。
米澄尴尬地摸摸腦袋,“給你添麻煩了,我們會商量好送飯時間的。”
嚴季說:“不麻煩,我該負責。”
米澄:“……”說不出哪裏奇怪。
扶安:“以後你都要來?”
嚴季有些慌,“你不高興?”
扶安面色古怪,“也不是。”
面前的人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扶安:“你真的不打算換發型?”
嚴季:“你不喜歡?”
扶安搖頭,“不止發型。”
嚴季:“……”
他開始低頭審視自己。
米澄尴尬地咳嗽一下,“你別這樣。”
嚴季:“沒事,那你覺得我該怎麽調整?”
米澄:“……”
他默默走到窗臺伸起了懶腰。
嚴季:“頭發最好弄,你覺得我适合哪種發型?“
扶安:“你看我像tony?”
嚴季有些錯愕,“?你不是嗎?”
明明前一晚還聽說這是個手藝人。
扶安再次摸出眼罩往眼睛上一搭,開始裝死。
作者有話要說: 聊嗨了的扶老師:( ?? ?)
米澄:(? ?;)
陶米陽:(??_?`)
吳玳:(V) (°,,,,°) (V)
今天才發現我讓受傷的扶老師夾石板,給扶老師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