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
陶米陽的夾板直到要年底了才下,在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內穿一件睡衣外搭一件寬松的外套,省時省力。盡管米澄認為這個“很長一段時間”持嚴重的主觀誇大評判,也絲毫沒能影響他成天算着日子等着去醫院下石膏的殷切。
去醫院那天陶米陽前所未有的興奮,米澄開車帶他去,這一路上他已經躍躍欲試晃着手。醫生檢查時他嘴裏也念念有詞,米澄抱歉地沖醫生笑笑,拿膝蓋頂了他屁股一下。陶米陽往前聳了一下,小心護住胳膊,轉頭擰着眉頭沖他“啧”了一聲又慢慢坐好。
出來的時候陶米陽一路都保持着單手前後抓的複健動作,米澄看了半天忍不住說:“你就不能雙手一塊嗎?”
陶米陽回頭保持一手前抓的姿勢,“這些日子它動得夠多了,今天輪休。”
到家見了kiki,他第一件事就是将沖過來的貓舉過頭頂來了個浪漫的轉圈圈,米澄跟在後面有些玩味,“怎麽就不抱我啊?”
陶米陽想也沒想開口說:“你不都聽醫生說了嗎,最近還是要少擡重物。”
米澄把鑰匙一扔從身後摟住他,一用力把人雙腳抱離了地面,還颠了一下。陶米陽開心地喊道,“多來幾下多來幾下。”
米澄:“……”瘋了吧。
陶米陽的心情……怎麽說呢,米澄覺得他可能興奮得過了頭,他關了門在卧室看電影都能聽到衛生間裏陶米陽高亢的歌聲。從歡快的兒歌到致命的搖滾,沒有一絲停歇直接完成了串燒。水聲很久才停,他一身清爽的進來,米澄一臉菜色地躺在床上。
陶米陽掃他一眼,kiki從飄窗上跳下來蹦到床上,尾巴勾着米澄的手,米澄搔搔它的下巴,看貓舒服地眯起眼睛。他又看見陶米陽大開大合地拉着衣櫃門,跟打節拍一樣,玩夠了又抱出衣服。
接着,米澄抱着平板躺在床上和kiki一塊看起了陶米陽的時裝秀專場,這人上瘾了似的。不得不說,速度這件事上陶米陽真的不輸專業人員。瘋了半天他又捂着胳膊趴到床上哀叫連連,米澄冷笑一聲,“繼續啊。”
陶米陽埋在被子裏搖頭,“不能繼續了,剛摘掉不能又戴回來。”
不一樣,柔軟的睡衣和貼膚的毛衣秋衣之類的感覺真的不一樣。陶米陽在心裏吶喊,他終于不用那麽死板的把外套都拉到頂了!
自己換衣服的感覺令人懷念。
沒安分多久,他又伸手摸上米澄的大腿,一邊掐一邊說:“我好久沒摸過你了。”
米澄躲閃着勸告他要注意身體。陶米陽欺身上來,“我現在的感覺就像楊過長出了胳膊,我又是世界第一了。”
米澄:“那你的姑姑呢?”
“嗯?哥哥不是在這嗎?”
米澄:“……你太不專業了,你是不是拍作業的時候老是加戲。”
淘米陽有些無辜,“劇本我寫的我想怎麽改怎麽改。”
米澄:“……”
年底湊出幾個大日子,越到節假日他們這種做銷售口的就越忙。米澄沒力氣跟那些情侶們搶票,決定聖誕元旦都留在了本地。活動預熱了很久,大家都指望沖一波獎金好好過年,壓力之下米澄白天除了辦公室就是到他負責的店裏看看,晚上還抱着手機彙總幾個片區的銷量,計算器按得啪啪響,看着數值的累積一雙腳跺起勁了,最後撲到陶米陽身上。
陶米陽穩穩地接住他,“這麽高興?”
米澄擡起頭來,一雙眼亮晶晶地盯着他。陶米陽沒把持住,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米澄躲了一下,陶米陽很快松開了。他伸手摸摸自己的眼皮有些興奮,“你知道我想對你做什麽嗎?”
陶米陽眉頭一挑,“不會是有錢了就想要求我了吧?”
米澄抱着他的腦袋鄭重地在他眼角印下一個吻,他很久沒離開,陶米陽笑笑,“青出于藍啊。”
米澄摟緊了他,和他一起歪倒在沙發上跟他數工資發下來後的打算,幾乎都有他一份。
陶米陽有些感慨,“感覺我好像一個小白臉。”
米澄說:“做小白臉也是本事,有些人一輩子都吃不了一回這碗飯。”
陶米陽:“……謝謝啊。”
聖誕那天米澄醒來時發現臉上搭了一個東西,拿起來一看是裝好的賀卡。在屋裏喊了幾聲都沒人應,他坐起來拆了信封,裏面給他寫了一長串話,細數了他們戀愛以來的很多事,短短幾個月寫在紙上洋洋灑灑鋪了一整頁。米澄頗為感動,當他翻面,看見陶米陽寫:希望哥哥的嘴可以和接吻時一樣軟。
米澄:……
這是一個很用力的願望,米澄的手摩挲着信紙還能摸到凸起的痕跡。
感動的氣球被陶米陽親手戳爆了,他躺回床上拿着手機刷朋友圈。連着點了一串贊以後終于舍得爬起來了。一開門正好和回家的陶米陽撞上。
“醒了?”陶米陽關上門将料峭的寒風擋在外面,他手上挂了幾個塑料袋。
米澄還沒問出口就被他推去洗臉刷牙,收拾好後又正經地坐在餐桌前。陶米陽把早餐都騰出來,也不知道跑得有多快,包子都還是熱的。
看着他擺了四五盤,米澄終于忍不住了,“我們吃不了這麽多吧。”
陶米陽點點頭,把拌粉倒出來,醬汁甩出來在餐桌上留下點點的痕跡。坐下後他給米澄倒了一杯豆漿,拿高腳杯裝的,米澄依然很蒙。
陶米陽說:“再忙也不能不過節,還好不是完全碰不到,我們抓緊時間在早上吃一個浪漫早餐慶祝一下。”
米澄神色恍惚地跟他碰了杯。陶米陽說:“為了這頓早飯我把街口都跑遍了,看着排隊的多我就去拿號……還好都沒冷。”
米澄有些抱歉,“怎麽不叫我一起。”
“你那麽忙,能多睡會是一會咯。買早飯而已又不會走丢。”陶米陽給他夾了一個小春卷,裏面夾着細碎的粉絲和肉末,面皮炸得酥酥的,米澄嚼了半天覺得對咬肌的考驗頗大于是尴尬地放下了。
“不好吃?”陶米陽夾過去咬了一口,開始跟他一樣面色憂愁地嚼起來,等全部咽下去後他說:“這些酥皮好像在我腦子裏開演唱會了。”
吃過早餐陶米陽又遞給他一個小信封,米澄問,“還有?你寫了多少封?”
陶米陽搖頭,“這是你的。”
米澄:??
陶米陽:“寫下你對未來的期望吧。”
米澄拿着紙思索了半天,終于擡手寫:希望你的話可以和你的節操一樣少。
寫完了米澄也不給他看,說要拿去辦公室潤色一下,畢竟陶米陽給他寫了那——麽滿一張紙,再怎麽也得拿出編年終總結的精神給他寫一份戀愛報告。
跨完年又要迎來春節,陶米陽看上去比他還忙,每天拿着手機幫人搶票。米澄問,“你不搶?”
陶米陽:“我搶到了啊。”
米澄:“是嗎。”
陶米陽:“唉,人緣太好了。”
陶米陽放了寒假在家裏陪了他兩天才走,米澄送他到車站念念不舍地跟他接吻,“要一個月才能見面了。”
陶米陽:“是啊是啊,抓緊點多親幾次以後好回味。”
米澄聽得不開心了,什麽叫回味。
“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陶米陽說。
米澄:“我覺得kiki練出來了。”
“那哥哥呢?”陶米陽咬着他的下巴含糊不清道,“又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我一天十二小時都在線的。”
米澄:“……”
米澄二十九才踏上回家的路,他把kiki關進貓包一起帶回了家。光是出城就廢了不少時間,kiki在後座焦躁地撓,米澄聽着也心疼,只能把貓放出來讓它在後座溜達兩圈,上高速前又把貓給鎖了回去。
周利接過他提着的年貨又往後看了看,“就你一個人回來?”
米澄有些好笑,“還能有誰?”
“你不是說過年把小陶帶回來見見嗎?”
“您之前不都見過了?再說了,就您想見人家爸媽不想兒子?”
周利不說話了,把他拖鞋一踢就進了客廳坐好。
米澄:……
他給陶米陽發:沒看見你我媽生氣了。
陶米陽發了兩個害羞的表情:告訴阿姨,我們倆是一體的,見你如見我。
直到吃飯米澄都沒得到一個好臉色,他最愛的菜全部被堆到米泱面前,他伸長了胳膊去夠又被周利打了筷子,“衣服蹭菜上了。”
米澄盯着自己幹幹淨淨的袖口沉默了。
晚飯後他在房間裏打電話抱怨自己受到的不公正待遇,陶米陽笑得人都要出框了。米澄翻了身躺在床上,“沒完沒了了是吧?”
陶米陽又吭哧半天才安靜下來,兩個人隔着屏幕對視,片刻陶米陽匆匆挂斷了視頻。米澄發了個問號過去。
陶米陽:感覺好像在幹你啊[害羞]。
米澄:……
後來他們又通了電話,沒開視頻。米澄把自己藏在被子裏掩住了動靜,他聽陶米陽講一些下流話,布料沙沙地在他耳邊響。到最後他整個人都有些暈,陶米陽那邊笑了笑,“這麽快啊?”
米澄:“……”
後來他叫給陶米陽聽,陶米陽那邊沉默的動靜他心裏還有些忐忑,嗓子都快啞了終于聽到電話那端洩出的一點動靜。
“這麽快啊?”米澄也問。
陶米陽說:“确實,也就比你慢了十多分鐘吧。”
米澄:“……”
春節那天吃過飯他們坐在一起給陶米陽打電話,準确來說米澄只負責了撥通這一程序。手機在他們三人手裏傳來傳去,就是落不到米澄手上。聽着周利第三次問出,“晚上吃了什麽?”時,米澄忍無可忍地拿走了手機,“差不多了,還沒聊完啊?該我了。”
“平時話講得還不夠啊?”周利白他一眼,“把手機給我放下。”
米澄:“……”
他照做了。
周利一看到屏幕又喜笑顏開了,柔聲細語和陶米陽聊天。米澄靠在妹妹肩上,覺得這個家真的沒他一席之地了,剛嘆了兩口氣,米泱盯着他,“說話不算話。”
米澄:??
米泱:“活該。”說完還做了一個鬼臉,米澄一口老血哽上心頭,他默默坐直了身體,用行為為自己和家人劃出一條不分明的界線。
初三開始拜年,米澄也被留在家裏。周利出門前說:“他們都看了你三十年了一次不去也沒事。”
米澄心情複雜地送他們走了,周利不讓他去他當然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夏天時周利的那條朋友圈可謂是把親戚們炸了個蒙圈,但米澄沒收到任何親戚的詢問,想來也都讓周利給擋下了。過年大家聚一塊難免多說,他有一個人孤零零地回來,怎麽看都忍不住往八卦上扯。
初六一過米澄就準備回去了,周利給他裝了一大包家裏制的肉,臨行前還給了一個大紅包,米澄有些感動,一個“媽”字還沒喊出口,周利說:“給小陶的,記得祝他新年快樂。”
說完就揣着兜走回小區,連個再見都沒跟他說。
米澄無語到了,感覺陶米陽就是來策反他全家的。
他拍下紅包發給陶米陽。
陶米陽:?
米澄:我媽給的你說怎麽辦。
陶米陽:嗨呀我們倆的事你決定就好啦。
米澄贊許地點頭,又看陶米陽發:但畢竟是長輩的一片心意,哥哥一定要幫我保存好噢。
米澄:……
回去後休息了兩天米澄也開始工作了,晚上他和陶米陽視頻,也不需要說什麽話,兩人各忙各的,米澄有時在看電影有時處理工作,陶米陽打着游戲也不多說話煩他。kiki玩開心了跑過來湊在電腦前軟乎乎地叫,又歪着身子湊到屏幕前扭。米澄笑了半天捏着它的腳,“什麽時候回來啊?”
陶米陽:“想我了?”
米澄指着蹭出靜電的貓腦袋,“看看呢。”
陶米陽說:“等着吧。”
米澄:??
陶米陽在寒假的尾巴上才跑回來,米澄帶了貓去接他,老遠就看他拖着大包小包挪出高鐵站。
“你這是搬家啊?”米澄幫他拎着行李箱。
陶米陽搖搖頭,“我媽說都是家裏做的得給你嘗嘗。”
米澄眨眨眼,“啊?”
陶米陽沉浸在超重的痛苦之中沒注意到他的反應,上了車就抱着kiki埋進貓肚皮狂吸。kiki的爪子搭在他腦袋上嗲嗲地叫了兩聲,米澄笑着開車帶他們回家。
☆、正文完
四月底,氣溫忽高忽低,遇到一個豔陽天能讓人感覺一瞬入了夏。陶米陽在打印店裏排着隊一邊檢查自己的論文,店裏很安靜,只有店主偶爾确認信息的聲音,白花花的紙張随着機器的轟鳴聲有節奏地往外噴,,那上面印的是他們的未來。
當他拿着那疊紙出來,指尖上帶着溫軟的觸感,石墨的香氣聚在他手邊,盯着一步之遙的陽光他卻突然陷入了迷茫。
回家後就洗了澡就開始給自己找事做,廚房的小窗臺外挂着他們從家裏帶來的臘肉,因為太忙一直沒有仔細處理。這幾天熱起來了米澄總念叨再這樣晾着就要臭了,他盯了半天挽起袖子洗了所有的肉,拿刀剁好凍進冰箱。
做完這一系列的事米澄還沒回來,看看手機,米澄在十幾分鐘之前給他發了消息說有點事耽誤了。
回來時陶米陽已經帶着一桌子菜等着他了,米澄眉頭一挑,洗了個戰鬥澡又跑出來,“什麽情況啊今天?都舍得下廚了。”家裏有一段時間沒正經開火了,陶米陽讓論文煩得焦頭爛額,晚上回家就順手在學校附近打包兩人的晚餐。
陶米陽懶洋洋地勾着他的腿,米澄僵硬地夾住了腿,“不會不給我吃吧?”
陶米陽神色坦蕩,“你吃啊。”
米澄:“……”你倒是把腳拿開啊!
第二天陶米陽連學校也沒去,懶洋洋躺在被窩裏,米澄晃了他半天又被人拉着一起倒在床上。“論文寫出來就硬氣了?”米澄笑道。
陶米陽像是覺得他煩了,拉過被子把人整個蓋住,米澄趴在他胸口上享受了一會黑暗,又爬起來出去了。陶米陽還準備拉他的手,但勾着他的指尖晃了半天只跟他做了再見的手勢又縮回被子裏。
他迷迷糊糊聽到客廳還有動靜,爬起來看見米澄歪着頭夾着電話抱了kiki往卧室走,見他出來,米澄把貓放下,不用催kiki就自己跑過來了。陶米陽逗貓玩了半天,看米澄又開啓了電腦還沒出門的意思,忍不住開口,”還不去上班?”
米澄:“你少管。”
陶米陽氣到了,把自己關進卧室。米澄失笑,繼續專心對付自己眼前的事。
他在沙發上抱着平板看消息,他的出勤一直挺好看,因此請假的時候也沒遇到什麽坎坷,只是又要迎來五一假期他還是需要跟手底下的員工們多叮囑兩句。沙發一歪,米澄自然地擡高了手,陶米陽躺在他腿上,卻是跟尋求庇佑的小獸一樣面朝他的小腹把自己藏了起來。
“怎麽了?”米澄捏着他的耳朵。陶米陽搖頭不語,只伸手把他摟得更緊。
米澄放了音樂,抱着陶米陽的腦袋輕輕哼歌。陶米陽在他手指的摩挲下沉靜下來,他悶聲悶氣地問,“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米澄不說話,只捏着他的後頸不輕不重的按。他聽見陶米陽略粗重的呼吸終于開了口,“在給答案之前,我更想先聽聽前因。”
陶米陽沉默了一會,“不知道。”
米澄:“那我可不敢瞎說。”陶米陽笑笑沒說話。米澄又問,“是哪個不長眼的在造謠我的公主殿下。”
陶米陽:“不知道。”
米澄:“是不是不敢說啊?沒事,王子的使命就是要保護公主,誰都敢揍。”
陶米陽讓他逗得歪在他懷裏扭了兩下,說:“我要是說因為不知道才覺得我沒用,你會不會笑我。”
米澄安靜了片刻,看着他的耳朵,“不知道有什麽好沒用的,又不是無知,早晚能摸出答案。”
陶米陽嘆了口氣,“如果是晚怎麽辦。”
“我打完自己的論文反而覺得失去了方向,我都讀到研究生了突然說未來不太想做社工感覺就像浪費了六年,但是你要讓我說吧,我也不知道我喜歡幹什麽。”
米澄颔首,“做小白臉要有小白臉的自覺,我又不是喂不起你,慢慢想就行了。再說了什麽浪費不浪費的,你又不是虛度光陰,收獲了快樂不就行了。快樂是最難得的。”
陶米陽:“唉……”
米澄氣得掐他下巴,“怎麽還唉聲嘆氣的。”
陶米陽抓了他的手貼在頸側,,“想到未來幾個月就好焦慮啊,朋友圈會經常看到同學們工作的英姿吧。”
米澄冷笑,“焦慮的是他們才對,你已經快他們一步擁有了房車人,”kiki叫了一聲,對他表示不滿。他在貓的注視下又補充道,“還有貓,提前達到了別人努力幾年的成果,尤其後面那項,運氣不好等個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陶米陽看了他一眼,“貓沒那麽難搞吧?”說完這話又飛快藏回去,米澄哭笑不得,“現在心情好了?”
陶米陽大言不慚,“沒有,還是好迷茫好惆悵。”
米澄:“那你繼續迷茫吧,迷茫散了你的青春就結束了。”
陶米陽:“……”
米澄:“沒懂?我記得這是你們讀高中那會有的雞湯啊。”
人在情緒中估計真的不能吃太好,滿足了口腹之欲那些情緒春風吹又生了。米澄看着陶米陽抱着貓不住嘆氣忍不住了,催他換衣服。陶米陽:“幹嘛?不是剛說要包容我,現在我嘆氣都不行了?”
米澄:“我請假不是看你無所事事傷春悲秋的。”
陶米陽以為米澄會帶他去游樂園商場之類的,再不濟也得是個電影院,當他看見米澄一路開出了城還有些蒙,“去哪?”
“一個好地方。”
米澄以前意外到訪的小世界,鮮少有人到來,荒草叢生,開春以後植被都以一種迅猛的姿态往外延伸。後半段連水泥路都沒有了,車輪碾過泥土發出沙沙的聲響,陶米陽晃動着看他一路拐。
終于到了地方,米澄下了車拿出工具,給他倆鋪了個簡易的毯子。陶米陽躺在上面,身下是軟綿綿的草墊,天上的雲像被沖散了一樣紗一般懸在空中。
米澄在他身邊坐下,“怎麽樣?”
陶米陽點點頭。他開心了,噴了幾圈花露水也躺下閉上眼睛。
陶米陽偏頭看着他,陽光照射下米澄愈發白皙。感覺到他的視線,米澄笑着問,“看我幹嘛?”
眼前突然一黑,米澄睜開眼,陶米陽趴在他身上。米澄心頭一跳,“你想幹嘛?”
陶米陽舔舔牙,“看不出來嗎?幹你啊哥哥。”
“……我是帶你來找事做的。”
……
陶米陽彈走了他發絲上沾着的飛蟲,拿花露水到處噴。
米澄回過神來伸手摸摸他的腦袋,他的左手早就被從衣服裏剝了出來,襯衫擰在身下壓變了形。他才發現自己胳膊上也有牙印,從肩膀蔓延下來聚集在肘內的嫩肉上,帶着他掌心的掐痕,整只手看上去有些凄慘。“你是人嗎?”米澄有些震驚,他的嗓子啞得不像話。陶米陽湊過去親親他的嘴,“我是不是人無所謂,哥哥更想被什麽日?”
米澄:“……”他好累。
他真的脫了力,一雙腿被壓了太久還是疼,走路都發軟。陶米陽似乎另有打算,一雙手從他膝彎穿過,穩穩地把人抱了起來。
他被放進後座,陶米陽給他擰了一瓶水又跑去幫他撿衣服。車門再次打開,米澄僵硬地擡頭,(……)陶米陽無所謂地看他一眼,“急什麽?”
米澄:??
他一臉驚恐地夾住腿,陶米陽看笑了,“你不會真的覺得我不是人吧?”
他又替米澄擦幹淨臉上的髒污,這會才發現米澄臉上已經被刮出了血痕,他有些心疼,“受傷了,怎麽辦呢。”
米澄伸手拍拍他的肩讓他放寬心,随後又繼續小口喝水。
他倆摟在後座眯了一小會,陶米陽醒來時發現米澄正盯着他,“怎麽了?”
……
陶米陽開車帶他回家,米澄一路昏昏沉沉,進電梯也倚在陶米陽身上腿上打顫。
進家門後,就陶米陽找衣服的功夫他又躺在沙發上睡過去。陶米陽見了也只能半抱着人去廁所幫他,米澄在水流注入時睜了眼。(……)
米澄五官皺成一團,“你別弄了,再弄我真的要死了。”
“沒事,五一天天給你做海鮮大餐。”
米澄盯着他,“為你還是為我?”
陶米陽笑笑,問,“你能自己來嗎?”
米澄:“你他媽是不是背着我吃藥了?”
陶米陽:“都說了這才是真正的我。”
最後他還是被米澄趕出來了,無他,就兩人這一點就着的狀态幫他實在太危險。
躺到床上,米澄困倦地阖着眼皮,陶米陽抱着他一下一下的親,陶米陽今天格外愛他的眼尾和臉上蹭傷的地方,拿舌尖細細地舔。米澄也沒覺得煩,他的手也被陶米陽握着。“哥哥,怎麽就這麽慣着我呢。”
陶米陽看他的反應也有些自責,米澄還要他幫着多請了一天假。
米澄笑笑,“廢話,因為愛你啊,沒有城堡也要保持你的個性。”
陶米陽抱緊了他,“我也好愛哥哥,不關城堡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了,一開始在想要不要寫完結感言,因為我真的蠻不會講話的。後來想想,該有的流程咱們還是得有。這次其實是我更新最快的一次,所以忍不住想寫下來表揚自己。一個多月十萬字,看上去可能也很廢,但我真的進步蠻大哦。
每次開文我都很忐忑,在定好人設的時候我就想:應該會有人喜歡吧。當我開始更新,我又感覺:沒人看的,還是單機吧。但很幸運,每次都會遇到幾個朋友陪着我一起走完這個故事,真的很感謝^_-這是我最穩定的一本,從更新頻率到內容都是這樣,我也一直在反思自己存在的問題,怎麽說呢,多寫多練嘛,存的腦洞很多,進步空間很大!
最後,還是單獨再說一句:很感謝大家這一個月給我的評論鼓勵,真的真的很感激(? ̄? ??  ̄??)
ps:番外暫定是扶老師一個,淘米平行世界一個(老地方),還有一個就先保密啦!明天事情有點多就先不更啦,周五開始更番外,希望我也能保證番外日更(不要是flag)。
☆、番外一
嚴季零幾年的時候曾遇到一個算命先生。
彼時他還在小學。那天上課他低着頭在手機上玩游戲,眼看着就要突破貪吃蛇的記錄,一條短信進來了。是他爸發的:今天有事,自己回家。
嚴季想也沒想就回了句:知道了。
再點開又選了一個飛機的游戲。
放學的時候他剛走出校門電話就進來了。他們一行人圍着門口小鋪的冰櫃選飲料,嚴季抓了棒冰掏出兜裏的錢,“喂,爸爸。”
“放學了?”
嚴季:“……”
“算了,期末自己看着辦。”
嚴季很嚴肅地“嗯”了一聲。
他也沒坐車,和幾個同學一塊溜達,終于等最後一個同學也轉彎回了家,他還背着包慢悠悠地走。棒冰早就化得差不多了,僅剩的幾顆冰碴子讓他捏得稀碎,手上都黏糊糊的。他反手在書包的側袋裏摸紙,又仰頭吮變成飲料的棒冰。
神棍就是這時候出現的。他在一片老居民樓前擺攤,腳邊除了那些八卦圖還放了草根、牙齒之類的東西。他先是叫住了嚴季幫他拿了紙,又問,“小朋友,你家長呢?”
嚴季腦子裏飛速回憶着爸媽一直以來給他灌輸的信息,聽了他的問話臉不紅心不跳地指着前面的岔路,“菜場買菜呢。”
“那正好,我也沒生意做,給你算算吧。”
嚴季:“???”今天這小孩錢非賺不可了是嗎?
嚴季轉過身,“我爸爸在等我。”
“買菜要很久的,就當陪我聊天吧。”
嚴季:“……”從沒陪着買過菜的嚴季沉默了,老頭從身後掏出一把折疊小凳子要他坐下。
他別別扭扭地坐下了,還是盡量和這人保持一條腿的距離。老頭盯着他看了半天,嚴季視若無睹地吸棒冰,塑料管子癟癟地回吸着他的唇珠,粉色的液體擠在邊緣夾出泡沫,他臉都吸紅了。半晌,自己放下了,拿剛才擦手的紙仔細包好了。
老頭沖他伸出手,嚴季遲疑了片刻,把垃圾放到他手上還不忘說謝謝。
老頭:“……”
嚴季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他,老頭離開了座位,幫他把垃圾扔了。
“手。”這次很清晰地說了要求。嚴季問,“幹什麽?”
“幫你算算。”
嚴季把手放上去了。他到現在都覺得這不是壞人,當年市政建設還不太好,路上總能見到垃圾,但這個老頭居然會走去扔到垃圾桶裏!雖然那個垃圾桶已經發展成了垃圾堆,髒水在地上蔓延吸引了很多蟲子。
“名字?”老頭摸着他手心的紋理又開了口。
“……季嚴。”也不算說謊。
老頭“唷”了一聲,“家裏是當官的吧。”
嚴季:“……嗯。”
老頭沒在意,只當家裏人不常在他面前說這些事。
他給嚴季講他掌紋代表的意義,一雙手翻來覆去地看,嚴季聽不懂,眨巴了半天打了個呵欠。
老頭捏着他的手沉默了,看了他半天說:“講點你能聽懂的吧。”
嚴季殷切地點頭,老頭又開心了,“給你算算姻緣。”
嚴季一聽,眼前閃過幾個同學的臉。老頭看他的表情又“啧”了一聲,“現在的小孩……”
嚴季看着他,老頭撓撓下巴,“來……我給你看看什麽時候娶媳婦。”
嚴季安心等了半天,老頭撚着下巴上冒出來的一根長胡須。
嚴季趴下扭着腿開始貪吃蛇預熱,老頭摸起了腦瓜。
嚴季不想等了,老頭說:“神奇啊。”
嚴季覺得後面不是什麽好話。
老頭伸手往上指。嚴季跟着往上望,陽光刺得他眼睛疼,他糊了一臉汗液還要看太陽,他有些生氣了。老頭說:“諾,你的緣看那。”
嚴季沉默了。
雖然電視上的人海陸空到處都在住,有些人甚至都不好好走路,經常幾步飛出去數十米。但嚴季也知道,200X年了,能從天上來的只有導彈和飛行器。
騙子的形象又活了。
他站起來調好書包,沖老頭鞠了個躬,“謝謝爺爺,我去找爸爸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紅領巾糊在他下巴上他伸手扯了跑得更歡了。
中學時穿越小說在女生中盛行,嚴季有幸看過一二。很可惜,哪怕穿越了,也沒人能從天上往下掉了還活着。
大學時他選擇考研,在畢業後又義無反顧盯着高校的招聘信息,和別人不同,嚴季爸媽說對他沒什麽特別的期望就……真的沒什麽期望,他們家的家底足夠讓嚴季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為其他事煩惱。幸好,第一年就錄上了。
爸媽給他買了一套房,車在他拿到駕照時就買好了。
嚴季曾經以為自己再怎麽努力也和混吃等死離不開關系了,直到他遇到了一個學生。
刺頭年年有,但他有一次遇到這種長倒刺的。專業課門門缺勤,所有老師唯一的願望就是在結課前能見到那位同學一次。一開始,他溫聲細語和學生溝通,初見成效,嚴季頗為感動。大二的時候,這位學生直接消失了。
消失在校園裏。
連宿舍都找不到人。
他們學校沒有查寝的習慣,嚴季是幾次聊天、電聯都找不到人才沖去宿舍,那時被告知:任路不在。他還沒太在意,說:“等他回來了讓他來辦公室。”他的幾個室友互相掃了一眼,“我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
嚴季額角一跳,頭一次想罵人。聽他們講完以後,嚴季努力平複了半天,說:有他消息了立刻告訴我。
他的室友偶然發現了他分享的朋友圈帶着定位,趕緊聯系了輔導員,已經下班四五個小時的嚴季又換好衣服開車出發。
在酒吧堵住這位學生時他已經喝得有些上頭了。很可惜,他們之前哪怕曾經有密集的關懷性聊天,這學生也沒能記住關心自己的輔導員的模樣。真要仔細分析這也不能怪學生,而是嚴季的模樣實在太泯然衆人了——翻來覆去的條/格襯衣加看上去又土又乖巧的發型完美壓制了嚴季的好基因。
嚴季在他面前杵了很久,在等學生主動開口,在他看來,學生的沉默代表着思考。學生想:這誰啊,不會又是一個gay吧。
他站起來了。嚴季有些欣慰,“任路同學……”
任同學大手一揮把他推開了,嚴季穩住身形,“任路,希望你不要緊張。你缺勤太多很可能面臨留級甚至退學的風險。”
酒吧樂聲太大,因此他的話并沒能被上頭的任路聽見。
任路大吼,“走開!離老子遠點!”
周圍一圈都有意無意往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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