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
嚴季有心降低影響力,“任路,你不要抗拒。老師們還是願意給你機會,只要你回學校……”
任路:“老子喊你滾遠點!”
嚴季:“……”
活這麽多年,頭一次有人在大庭廣衆之下指着他鼻子讓他滾。嚴季梗了半天,舉起雙手慢慢下壓,試圖讓任路冷靜下來。
他感覺到聚集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這是一個不好的信號,他也開始慌了,任路突然摔了酒瓶拿碎掉的玻璃指着他,圍觀的人發出驚呼,嚴季往後退了一步。他還在思考要怎麽解決,突然聽到有人說:“真的打起來了嘿。”
嚴季:“……”他無語地尋找着聲音的方向,終于在頭頂鎖定了那個把自己當跷跷板的人。那人樂呵呵地往下望,長發垂在頸側。
任路的怒氣值被轉移了,嚴季感覺臉邊一道風蹭過,任路指着樓上:“你他媽有本事下來說?”
嚴季:“冷靜,放輕松……”
“跷跷板”指指自己,“我?”
嚴季:“……”有沒有人可以救救他。
那人似乎不懂沉默是金的含義還在輸出,“你讓我下來我就下來?爸爸下來你可接不住。”
“□□馬說什麽呢?”任路的憤怒值又上了一個檔。嚴季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初入網友世界的新手玩家,本來單人刷怪一切順利,臨門一腳有人點燃了boss的敵意并試圖拉他一起殉道。
那人還在說:“這人屬汽油的嗎?一點就着。”
嚴季又挪開了一點,利刃無情,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輔導員。
接着他只覺得眼前一花,重物墜地的聲音。還沒回過神來又聽見兩聲哀嚎,嚴季望着躺在地上的人沉默了。
他想到了快二十年前自己算的命,他伸手指着欄杆恍然大悟:是了,從天而降的緣罷了!
他右手成拳往掌心一擂,就是你了!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緣”,也是救命恩人。那人一頭長發都亂了,發尾挑染了幾抹近似的亮色。哪怕在極度痛苦的狀态下,嚴季也觀察着他:好白啊。
後來他自告奮勇跟着恩人的幾位朋友去了醫院,等恩人打上石膏不再那麽猙獰以後他又偷偷觀察了一下,恩人的頭發沒人幫他梳理此刻垂在肩上,這一狀态柔和了他的五官,原本硬挺的鼻梁和有些尖銳的眼睛此刻顯得雌雄莫辨起來。
他聽他們交談,說什麽胳膊傷了怎麽掙錢,嚴季有了判斷。在第二次進入病房時又迫不期待接了話茬,“你覺得我适合什麽樣的發型?”——沒關系,我會照顧你生意的,辦卡也行。
但他又悟錯了,并且成功讓恩人徹底放棄了多看他兩眼的欲望。
第二天一早他對着衣櫃犯了愁,恩人說都不喜歡,他想了想昨晚穿的格紋襯衣,給自己挑了一件白色襯衣,鏽有銀線。去學校跟任路談完他就去了發廊,面對tony的詢問他只說:“藝術家喜歡什麽就照那樣弄。”
tony了然地在鏡中沖他挑眉,在他頭上鼓搗了半天,嚴季盯着自己被剪去的劉海沉默了。
結束時他的頭發短了不少,tony幫他再額前梳了個分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又說:“燙染一下效果會更好……”
嚴季看着時間,快到飯點了,“下次吧。”
“那您辦個卡吧。”
嚴季:“……我趕時間。”
“掃一下碼就好了呀。”
嚴季付了錢頭也不回地走了。
進醫院後他很傷心,恩人完全沒認出來他。嚴季沉默的把飯盒遞給了他,恩人似乎也覺得尴尬了,吃飯時也想着跟他聊聊天。
嚴季開心了,幫他理床鋪。
扶安出院很早,嚴季甚至不知情,還是去了病房沒找着人發微信才知道的。但他也因此有了去扶安工作室的機會。單手也沒影響扶安,他叼了根煙,随意畫了一會就漸漸有了雛形,嚴季陪着他畫完了這幅畫。
扶安扔下筆,“看見了?”
嚴季:“看見了,你好厲害。”
扶安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你也看見了,我沒什麽事了,我自己摔下去的哪真好意思讓你負責啊,也就米奇他們慢沒搶過你繳費的速度。你看我的條件,也不像能餓死的。”
嚴季:“……”
扶安看着他的臉色有些讪讪,“你怎麽了?”扶安覺得自己說的很溫柔啊。
嚴季:“你覺得我就是想負責?”
扶安恍然大悟,“你放心,我也不會随便在網上發帖的。”
嚴季:“……”
扶安又揣摩了半天,“你不會……垂涎我的美色吧?”
嚴季:“……不全是。”
扶安不懂了,于是他真誠發問,“你淪陷了?”
嚴季紅了臉,別別扭扭地“嗯”了一聲。
兩人都沉默了。
嚴季頭一次經歷這場面,扶安頭一次讓自己的直覺閃了腰。兩人瞪了半天,嚴季收了東西,“我先走了,我明天再來……可以嗎?”
扶安看着他,“行。”
他倆一塊吃了半個多月的飯,嚴季跟他經常聊天,說起兩人曾在一個初中,不過不同校區。又他說了那晚的曲折。“我當時吓死了……”嚴季說。
扶安:“……我記得你當時看我的表情是想讓我閉嘴。”
嚴季:“你理解錯了。”
扶安沒說話。
米澄吳玳偶爾來看他,嚴季守在旁邊跟看雞仔似的,恨不得撲楞翅膀把他們都弄走。
在一起是年底的事了,嚴季的頭發又長長了,摸上去松松軟軟的,扶安揉着他的腦袋說:“什麽時候去理發?”
嚴季突然想起了上次tony建議他燙染的事,“吃了飯就去。”
吃過飯扶安跟他一塊,嚴季也被帶去了扶安常去的店。他坐在他身邊對tony說:“短一點,對,差不多到這兒。給他弄的有層次感一點……不,不要染,黑色就很好看。”
說完又專心致志捧着雜志看。
嚴季老忍不住去瞄他,鏡子裏扶安慢慢躺在了椅子上,雜志越舉越高,最後蓋在臉上。
嚴季有些郁悶地收回視線,“還有多久?”
tony弄着他的頭發,“很快的。”
這一快又是半小時,他盯着tony恨不得拿尺子比着修的勁兒絕望了,算算時間結束的時候他就要回學校了,還不如一開始的店簡單粗暴一點還能和扶安一起去喝杯咖啡。
結束時扶安取了雜志,看向他時眉頭一挑,“還是我的審美好。”
嚴季:“……”
那天他們見了兩次。下班後他被扶安約去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酒吧,他被扶安抵在上次他摔下去的欄杆處接吻。
“到底是不是直男?”扶安咕哝着咬他舌頭。
嚴季整個人跟炸懵了一樣,抓着他衣服的手都在發抖,“我……我第一次,我不知道……啊。”
扶安笑了,“初吻啊,那我也是你初戀咯?”
嚴季點點頭,扶安:“那你很吃虧哦。”
嚴季搖頭,扶安:“講話。”
嚴季磕磕絆絆,“是你就很好。”早在二十年前就有人跟他指了路,等到現在才有機會看破。
扶安笑着又壓着他親吻,嚴季覺得酒吧的鼓點像擂在他心髒上。
戀愛後扶安才發現的一個秘密:嚴季不會做飯,平時都爸媽家裏吃完飯再散步回家。扶安問,“那之前的湯?”
嚴季:“我讓芳姐給你煲的啊。”
扶安:“……”
在一起後嚴季無師自通了很多東西,沒事就沖扶安喊老婆。米澄說都不想點贊他的朋友圈了,湊巧趕上了新鮮動态也要等他倆評論互動完才去,不然點完下一秒突然看到有人跟你說:老婆,馬上就到家了;老婆,這張好漂亮;好的老公……諸如此類實在太驚悚,也還好兩人互為暖場官,米澄他們點贊時評論區已經只剩恩愛的殘骸,他也可以面不改色地滑走了。生活上也是一副唯他獨尊的架勢,扶安還以為他對骨折的事心懷愧疚再加上他也是個少爺脾氣于是沒有多說。
直到有天,他看到嚴季在手機上浏覽教學片。扶安想也沒想,“看這幹啥?”
嚴季轉身與他十指相扣,耳朵都羞紅了,“我會好好對你的老婆。”
扶安眉頭一挑,意識到長期的默許導致自己男朋友走岔了路。
扶安不打算廢話,直接用行動扼殺他不切實際的想象。夜裏嚴季洗了澡,身上暖呼呼的鑽進被窩,扶安很快也進來了,手上抓了幾樣東西,嚴季,“又買什麽了?”
扶安:“對你好的。”
扶安拿出他的領帶綁住了他的眼睛,“你最喜歡的襯衣領帶,這樣就看不見了。”
嚴季:“……”
……
作者有話要說: 先來一點扶老師開胃
☆、番外二——上
1-美好新生活
九月,豔陽高照,陶米陽拖着行李箱到了C大門口,他媽媽趙小玲女士拎着他的床褥跟在他身後。
一路上陶米陽興奮得叽叽喳喳,對着新生手冊的地圖冊跟趙小玲指那些建築。
登記完後他在外面多磨蹭了兩圈才去宿舍。一開門他就發現了不同,門上的封條是他撕的沒錯,但他們宿舍兩張桌子都放了東西,陶米陽意識到自己這新住戶可能得在未來怒刷一波好感度,正好2V2,他也不擔心落單了。屋子裏悶悶的,空氣裏彌漫着灰塵的味道,他在行李上坐了很久才走進去。
他睡1號床,就在門口。一關門他們就看見了門後貼着的宿舍公約,陶米陽看了半天發現這套公約其實用六個字就可以總結:清潔!清潔!清潔!
“以後可不是我天天催你做清潔了哈。”趙小玲說完就使喚着陶米陽給她擦幹淨桌椅好讓她坐下休息。接下來她做指揮官,揮着手讓陶米陽裏裏外外的忙活。鋪好床他們決定去享受一下C大的食堂。可惜天不如人願,充值機前排滿了長龍,陶米陽飛速跑了一個來回,理直氣壯讓趙小玲帶他去外面逍遙。
吃過飯把趙小玲送去車站,陶米陽自己一個人又去超市逛了一圈。剛開學,超市裏哪哪都是人,收銀臺前立滿了打折廣告,陶米陽鑽進人流裏也開始挑選。再回宿舍另一位室友也到了。陶米陽兩手的塑料袋被利用到了極致,腋下還夾了一卷涼席實在不便,于是只能跟撞鐘一樣拿涼席去捅門。還好,在他胳肢窩被磨破之前裏面的人終于開了門,陶米陽因為慣性還準備繼續往前撞,猝不及防見了人只能踉跄幾步剎住腳,“你好,我叫陶米陽。”陶米陽把東西往地上一扔,看着涼席一端骨碌碌滾開了在地上伸展。
“賈崎。”賈崎雙手拎着棕墊一抖,将不知道存了幾年的陳年老垢都抖落出來了,陶米陽捂着臉打噴嚏一路退到門外,“還以為你沒到呢。”
“那你敲門給鬼聽?”賈崎,“算了。”他又将棕墊丢在地上。陶米陽問,“不用了?”
賈崎言簡意赅,“髒。”
讓陶米陽失望的是賈崎和他并不是同一專業,他倆都算自己專業的孤兒,待遇還特別不好,居然被分到了大四的宿舍。為了尋求心理安慰他倆還看了一下兩位學長的專業書,和陶米陽對床的那位書架的書裏三層外三層讓塑料袋糊得看不清,他扒了半天才看出一個書名,很可惜,人家一個專業的。在學校表單上他們四個的院系隔了能有十萬八千裏,連能照拂他們一下的學長都不是。
2-潔癖的力量
兩位學長是在他們體檢完後一天才回學校,兩人前後腳到,除了一開始的自我介紹,陶米陽沒能跟米澄多說上一句話。他就看着米澄先是風風火火地下了窗簾跑出去預約了洗衣機,沒一會又回來卷了自己的床單又跑去了洗衣機處,陶米陽都不敢在下面坐着生怕影響他的速度。
回來以後米澄戴上手套泡了一盆水端到陶米陽面前,“你要去床上躺着?”
陶米陽站在樓梯上“啊”了半天,脫了鞋上了床。米澄拎着他的拖鞋放到地上開始專心致志刷樓梯。
陶米陽:“……”
刷完樓梯米澄就把自己鎖在陽臺上。“他就這樣。”盧骥說。
陶米陽周圍全是洗衣粉的味道,他都好幾年沒用過了,突然聞到了還覺得挺懷念。灰白的樓梯上洇滿了水痕,絲絲地散着涼氣。米澄蹲在陽臺上開始刷瓷磚,唰唰聲不停往裏冒,他忍不住也把視線放到了在外面忙碌的人身上。米澄背對着他們,日光灑在他背上射得他白色的T恤反着光,水流下來蹭過他的鞋邊四處湧。他又看着米澄帶着工具進了廁所,唰唰聲繼續響起。陶米陽明白了,這間宿舍連廁所瓷磚都幹淨得能當鏡子使全是米澄的功勞啊。
米澄出來後伸了個懶腰,手臂上的肌肉繃了一瞬又平息下去,一回頭正好撞上了陶米陽的視線,陶米陽慌了半天沖他露出一個微笑。米澄沒理他,又開始洗拖把,還拿盆裝了水潑在地上慢悠悠清理。
“宿舍公約是只針對米澄……哥嗎?”陶米陽問。
盧骥搖搖頭,“我也做,但一般他都不滿意。反正都要弄髒收拾那麽幹淨幹嘛。”
“反正都會拉出來你吃飯幹嘛?”米澄正好進來,不客氣地怼了一句。他整個人讓汗浸透了,布料都皺巴巴地黏在皮膚上,陶米陽還沒來得及說話又看他擦淨雙手抓了衣服進了廁所。
陶米陽:“……”
好兇哦。
洗完澡米澄跟換了個人似的,大概經他之手的清潔真的會減壓,陶米陽就看着他如春風般和煦地跟他們講話,“給你們來個簡易的歡迎會,要不要一塊去吃個幹鍋?盧骥請客。”
盧骥:“憑什麽是我啊!你不歡迎他們嗎?
米澄冷淡地看他一眼,“我為他們未來四年的宿舍生活營造了美好的環境,你還不抓點緊籠絡他們?”
陶米陽咽咽口水,“可你不是剛洗完澡嗎?”
“回來再洗呗,又沒多大的事。”
大家都同意了,米澄爬上床鑽進床簾開始換衣服。陶米陽有些懵,不都是男人嗎?他看向盧骥,盧骥一臉習以為常,感受到他的視線也只拿口型說:他就這樣。
陶米陽:“……”捉摸不透是嗎?”
最後還是打包回了宿舍。盧骥賈崎都想喝兩口慶祝一下,米澄持保留意見,他們都看向陶米陽,陶米陽往米澄身邊挪了一步,“我無所謂。”四人互瞪了半天最後決定兵分兩路,盧骥賈崎去超市買酒,米澄陶米陽留守食堂,除了幹鍋再把一樓的精品涼菜一樣一份全部帶走。
陶米陽跟米澄一塊等菜時終于問了,“米澄……哥你剛才說籠絡我們幹啥?”
米澄笑得很古怪,“十一月你就知道了。”
陶米陽:“……”
三人席地而坐,看米澄先在地上鋪了一個塑料袋又搬了幾本書堆好才坐下。盧骥盯着米澄比他們高出一截的腦袋很不爽,“沒刷幹淨?都舍不得拿屁股坐。”
米澄施施然給他們分筷子,“我比較金貴。”
三人一臉菜色。
盧骥最先緩過來開了酒跟他們碰杯,“我好久沒在宿舍跟這麽多人一起吃飯了。”
賈崎問,“你們一直都兩個人住?”
米澄:“大一是四個人,和你們一樣的待遇。他們畢業了我們就變成了二人間,直到你們來了。”
陶米陽:“那也沒有很久啊。”
盧骥指着他,“你好意思說這是二人間?白天見着你人了?”
米澄放下酒瓶,“我晚上沒回來睡?”
“反正這跟單間差不多。”盧骥嘀咕了一句。
3-同化之路
陶米陽在軍訓時就知道盧骥所說不假。他起床一掀開簾子真好撞上準備下床的米澄,他倆互相謙讓了一下,米澄踩着樓梯下去了。盧骥還在睡,他們倆蹲在陽臺洗漱,米澄閉着眼睛面朝外面的樹枝做深呼吸。他們換好衣服準備去集合,米澄背上包去圖書館。
“米澄……哥,你一開學就這麽努力啊?”陶米陽還是沒習慣管人叫哥。
米澄笑笑,“叫名字就行”
看樣子是默認了努力的常态。
陶米陽站軍姿時也開始焦慮,他是不是也該背點書準備什麽考試啊?
資料在兩天後都到齊了,盧骥打着游戲路過他時又閃回來,“卧槽?你被傳染了?”
陶米陽:??
盧骥:“你別跟着米澄學,自由的生活剛開始前奏你怎麽就戛然而止了呢。”
陶米陽說:“沒事,我就先準備着。”
晚上米澄回來就收到了盧骥的控訴。盧骥坐在床沿一雙腳在空中瘋踹,米澄安靜地站在門後,看他踹不動了才說:“我今天沒有挑你做衛生的刺。”
盧骥:“……誰要跟你說這個了?”
米澄走過去把東西放下了,“那你怎麽了?”
盧骥:“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
米澄有些僵硬,“什麽?”
“你看看你看看,”盧骥指着陶米陽桌面的資料堆,“剛入學還在軍訓啊,就讓你帶動得變成宿舍拼命四郎了。”
陶米陽有些尴尬,“沒有,我就是随便買的。”
米澄看他一眼,贊許地點頭,“學習是件好事。”
盧骥:“……”
4-兄弟幫
軍訓時米澄盧骥還組成了“獻愛心”小分隊,每天下午帶飲料去看他們,一人管一個還挺方便。糾姿勢時陶米陽就發現了站在林蔭下的米澄,他老忍不住往那邊瞟,轉身了腦子也隐隐有向後轉的趨勢。教官終于打發善心讓他們解散了,陶米陽跑過去拿到了自己的飲料。他舉着瓶子往兩頰蹭,冰沁的水珠混着他的汗液流過脖頸鑽進衣服裏,米澄拿紙巾讓他擦了擦。陶米陽第一反應是幫米澄擦了一下臉上的汗珠,又不在意地把紙一卷繼續用在自己臉上。紙巾擋去了視線,因此他沒看見米澄那一瞬間面色的古怪。
“賈崎呢?”他戳開蓋子嘬起飲料,他實在渴極了,兩三秒就喝了半杯,喉嚨給凍得緊繃繃的。
“盧骥說還站着呢。”米澄看他們那的教官有要集合的征兆了,他便接過陶米陽剩下的垃圾,“回去吧,我去圖書館了。”
軍訓結束就要放國慶,陶米陽被選作護旗手練了半個月人都快脫掉一層皮,日子越來越近他們休息的時間也越來越少。米澄摸清他們休息的規律也調整了時間,陶米陽大口吸着果汁,“米澄你那天一早就回家嗎?”
米澄搖頭。“那你要來看我們彙報表演嗎?”米澄想了一會,“有時間就來。”
“我們最先出場,你把我護旗那段看了就行了,別的都是老路子了沒啥好看的。看看你這些天精心灌溉的好樹苗。”
米澄笑笑,“行吧。”
彙報表演那天陶米陽換上了一身板正的衣服。在宿舍換上了賈崎看得眼紅,“到時候拍照發出去了肯定很多人想找你談戀愛。”
陶米陽調整腰帶頭也不擡,“找呗,反正他們又不知道我是誰。”
賈崎:“那我到時候就冒名頂替了哈。”
盧骥探出腦袋,“那見着人了怎麽說?說你國慶回非洲老家曬黑了?”
賈崎聞言更酸了,“哎,你怎麽就沒曬黑呢。”
陶米陽笑笑,“還是黑了的。”
“哪呢?”
陶米陽想了想,“我洗澡的時候都發現我有色差了,可能以前太白了曬黑了也比你們白一點。”
賈崎:“誰們?”
陶米陽:“……”
他開始穿靴子了。米澄轉着筆,“小賈你就非要自虐嗎?”
米澄和盧骥都去看他倆彙演去了,躲在操場上方斜坡裏,陶米陽提着正步路過主席臺,他個子甚至不是隊列裏最突出的,盛在氣質,轉向主席臺時他們還聽見了耳邊的一輪。盧骥說:“都不用拍照,我看已經很多人想找他談戀愛了。”
米澄舉着手機幫他錄像。他倆還看了盧骥的軍體拳,很可惜,他們視力有限實在不能在茫茫帽海中點中他們可愛的小賈同學。
他們是收拾行李時才知道米澄要留校,米澄窩在椅子上發消息,陶米陽說:“米澄你要是寂寞了就在群裏說一聲,我們三個輪流陪玩。”
米澄哭笑不得地擺手讓他快些走。
國慶結束陶米陽二人就請兩位好哥哥吃了飯,他倆舉着酒杯,“以後哥哥們說什麽我們就做什麽。”
盧骥很開心地攬過陶米陽的肩,“先把找你聊天的妹妹們介紹給我兩個啊。”
陶米陽:“沒有。”
盧骥:??
明明他就刷到了給陶米陽的告白,他們宿舍群還緊急讨論了要不要賣QQ。
米澄冷冷地說:他設置了拒絕添加。”
盧賈二人都驚了,追着問為什麽。陶米陽:“他們發現我只有帥氣這一優點以後會離我而去的。”
盧賈:……
米澄:“還是要适當低調一點。”
陶米陽:“知道知道,米澄比我帥,還比我高。”
沒他倆高還沒他倆帥的二人默默放下酒杯。
米澄:“你太謙虛了。”盧骥又摸上了酒杯,又聽米澄講,“我比你帥多了。”
盧骥:“……”米澄以前不這樣啊。
吃過飯他們四個大男人也沒壓馬路的心思,擠上公交車就各找位子了。米澄旁邊的人下車後又有人坐了下來,還頗為親密地碰了一下他的肩。米澄在黑暗中皺了眉,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陶米陽說:“能和澄哥做室友實在太幸運了。”已經開始叫哥了。
米澄聽得想笑,“這麽快就要發表感言了?”
陶米陽說:“本來覺得咱們就沒必要整這些肉麻的,但我第一次住宿舍,像澄哥這樣照顧我們的人很難遇見吧。澄哥,我現在叫你哥,就真的覺得咱們四個人跟親兄弟一樣,我真心拿你當哥哥。”
米澄:“我妹妹可能不太想多一個哥哥。”
陶米陽有些震驚,“你還有妹妹啊?”看米澄點頭不語一時腦補了許多,米澄感受到他的眼神有些無語,“我留校是有其他安排,你別亂想啊。”
陶米陽點頭,但眼神出賣了他。米澄上手搓他頭發,“給我記住了。”
陶米陽讓他晃了半天暈乎乎地說:記住了記住了。”
5-看見了
學期中的時候陶米陽為了一次過四級也開始約圖書館,原本常駐的米澄卻開始變得“忙碌”起來,對陶米陽的邀約也在躲閃。陶米陽以為保研名單出來後他學習的欲望大大降低于是也不再多說,
直到他在圖書館遇見了米澄,也不是什麽單人學習效率高,他旁邊坐了一個有些乖巧的男孩子,不時舉着手幫他扇風,很快又會被米澄拉住手壓下去,男生又笑着歪到他肩上,米澄盯着面前的書也沒擡頭,兩人的氛圍看上去像一對恩愛的戀人。
原本準備沖過去打個招呼的陶米陽“哎呀”一聲原地轉了個圈跑開了。
後來他發現自己與這對情侶的巧遇多了起來,多到他一見面就尴尬地立住腳,頭一次試圖當路人甲時被米澄拆穿了,後來他每次打完招呼就一溜煙跑開。只有他們二人在宿舍時,他緊張地收拾桌面,剛準備閃人就聽米澄說:“可以耽誤你幾分鐘嗎?“
陶米陽放下包。
米澄有些糾結,“你恐同?”
陶米陽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米澄笑笑,“你如果真的介意……我也沒辦法,晚上還是得回來跟你腳對腳睡一起。”
陶米陽:“……我真沒有。”
米澄:“那怎麽每次看到我們都裝瞎?”
陶米陽:“不是你一開始偷偷摸摸不想我們知道的嗎?我就只能盡量避開了啊。”
米澄:“……算了,那就該怎樣怎樣吧。”他也沒打算多事去解釋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一會還有
☆、番外二——下
6-諸事不順
米澄跟他說完這話沒幾天就失戀了。陶米陽親眼見證的。
他看着前一秒還和米澄笑意盈盈手牽手的男生分開後沒多久又親上了另一個人的嘴。他圖書館都不去了,蹲在湖邊給米澄發消息問最近的情況。米澄回:都挺好。他看着這三個字沉默了。
抓耳撓腮了兩天,他終于忍不住了,在米澄準備去圖書館時把人攔住了。“你……咳,我不是背後嚼人舌根哈,我就是一個建議,你跟你男朋友分手得了呗。”
米澄笑着看着他,“為什麽?”
陶米陽:“因為……因為你和他不合适。”
米澄來了興趣,一副“你慢慢講”的表情看着他。陶米陽糾結了半天,“反正就是不合适,趁早分了免得傷心。”
米澄突然湊近了他,陶米陽吓得連喘氣都忘了。米澄問,“勸我分手又不說為什麽,你喜歡我啊?”
陶米陽結結巴巴道,“不……不是。”
米澄有些受傷地退開,“還以為有下一春。”又說:“已經分手了。”
陶米陽有些激動,“你都知道了啊?”
米澄:“知道什麽?”
陶米陽:“……就,就。”怕刺激他,他最後只食中二指分開劃了一下。米澄點點頭。
陶米陽想了半天,臉色沉重地按了按他的肩,米澄佯裝腿軟踉跄了幾步,陶米陽有些無語,“你幹嘛?”
米澄也問,“你幹嘛?”
自那以後,學習小組又成立了,他們在圖書館一起學習了一周,米澄又開始跑了。陶米陽無比尴尬地在天臺撞見了吻得正起勁的他們,米澄笑笑,“又這麽巧啊?”
陶米陽滄桑地望向遠處的落日,風吹亂了他的發。
米澄這一段戀愛更短,沒幾天又申請了恢複學習小組計劃。十一月,體測快來了他們宿舍每天都去操場鍛煉,陶米陽和米澄同一梯隊,米澄似乎知道他有事想說于是加快了步子把盧骥他們徹底甩開了。陶米陽問,“又……?”
米澄:“往我頭上噴綠漆會讓你很有快感嗎?”
“那什麽情況啊。”
米澄喘着氣,“他嫌我沒情調。”
“哈?”
“就是怪我只泡圖書館。”
陶米陽:“嗯,确實。”
米澄停下來看他一眼,“圖書館不好嗎?”
陶米陽:“……”米澄理直氣壯得讓人以為自己才是有錯的。
體測前陶米陽終于懂了米澄的意思,他看着盧骥癱在床上央求他們幫自己跑一會,就一回。米澄嗤笑道,“你也就剩這一回了,能不能自己跑了。”
盧骥:“我跑了就是人生最後一回,我不跑未來還有千千萬萬回。”
陶米陽:“……我幫你去吧。”
盧骥感動得坐起來,米澄說“親兄弟明算帳,一百定金給人家打過去。”
“小陶都說要幫我了!”
米澄:“你自己跑還是給錢?”
盧骥發了紅包,“我可不是那種人哈,我比市場價高了百分之五呢。”
米澄又想刺他,盧骥:“你閉嘴!”
陶米陽跑完兩輪整個人臉煞白,回宿舍時腳下不穩跌了一跤,米澄扶着人氣哄哄地給盧骥打電話,兩人合力扶着他回了宿舍。米澄一進門就不留情的數落,一張嘴張合着硬是沒讓盧骥找到插畫的機會。陶米陽在他身後戳戳他的腰,“沒,是我沒想到我們班集合那麽突然都沒喘氣的機會。”
米澄盯着他褲兜裏出來的餅幹,“你早飯就這個?”
陶米陽有些緊張地捂住褲子,下一秒米澄又開始了,“你能耐啊,你怎麽不負重五公裏呢?再努努力你為國争光奔着競走川藏線去啊,就吃餅幹你他媽沒低血糖撅了都是你運氣好。”
陶米陽抓住他的衛衣下擺,“哥……我好餓,可以讓我吃了飯再繼續罵嗎?”
“我罵你?”
陶米陽看着盧骥慌張的手勢改口說:“不,是對我的關切。盧骥不是跑不了畢業懸嗎?我就跑這一次,讓他再給我來點獎金多吃點就好了。”
米澄轉頭看着盧骥,“聽見沒?”
“嗯?……嗯!”盧骥點頭,米澄擡手指着門外,他愣了一會才開始往外跑,“等我啊等我。”
7-妙招
盧骥走了,米澄仍是氣鼓鼓地站着,看陶米陽有些沒力氣地歪在椅子裏又想爆發,陶米陽先發制人,“哥我腿好酸啊……”
他本意是想讓米澄拿泡沫軸幫他壓一會,誰知米澄自然地拖了凳子坐到他面前抱着他一條腿放到自己膝上替他揉起來。陶米陽有些尴尬地四處瞟着,盧骥回來時他倆各自坐在桌前都沒交流,他便吼着,“買回來了,你不檢查一下?”
米澄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食堂能給你下毒嗎?”
盧骥:“……”原來是憋着準備在他身上發洩啊。
陶米陽破解了兩人之間的尴尬,“哎呀哎呀,盧骥你好快呀。哇,是我喜歡的烤肉诶!”
盧骥一甩劉海,“什麽都好,但請不要誇一個男人快。”
陶米陽:“……對不起。”
盧骥寬宏大量地拍拍他的肩,“我原諒你了。”
米澄看得好笑,這是教他做事呢?他也順坡下了跟盧骥說:“不好意思,剛太沖了。”
盧骥一臉“我懂你”的表情,“做完該死的體測是個人都要發洩一下啦。”
米澄:“……”
自打陶米陽發現米澄軟肋後,宿舍又多了一位救火員。米澄脾氣好不代表不會生氣,偶爾一怒後果不亞于火山噴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