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松雲觀危機就在眼前,秦倦本想随便找個理由把元九霄支走,,如果順利度過危險,再把小徒弟叫回來也不遲。

不過現在他的想法有了改變,自己這個徒弟心志堅定,聰明敏銳,恐怕沒那麽容易騙過去。

秦倦想了想,道:“這幾天你先搬過來和我睡。”

瞧見元九霄眼睛睜的大大的,他連忙解釋道:“我怕你改修功法會有隐患,雖然眼前看着還好,但小心些總不會出錯。”

元九霄猶豫道:“會不會太打擾師尊了?”

這是不想和我睡一屋的意思嗎?也難怪,這個年紀的孩子也該到叛逆期了,特別注重獨立和隐私。但根據原文的描述,杜萬仁襲擊松雲觀是在夜間發生的,為了安全,恐怕不想和他睡一屋也不行了。

秦倦正想擺着師尊的架子讓他搬過來,就見元九霄跑出門,很快又抱着被子枕頭噔噔噔跑了回來。

小梨渦裏透着蜜,眼睛笑得彎彎的,實在沒有不願意的樣子。

秦倦覺得好笑,明明就很高興嘛,還非要口不對心的推辭一下。

徒兒真可愛,有徒兒真是太棒了。

兩人閑話完,元九霄繼續回屋修煉,秦倦出了院子,打算找個理由勸說蘇觀主帶着道士們暫時離開此地。

他邊走邊整理思緒,突然想到昨晚自己習慣性的去了隔壁山頭練劍,完全忘了原著裏松雲觀就是夜間遭襲這件事。

幸好昨晚什麽都沒發生,不然他等他趕回來,說不定清塵已經遭遇危險了。

不得不說,過慣太平日子的人危機感真的很低,總覺得圍牆中是絕對安全的,下意識就會忘記這是個危險重重的世界。

秦倦打斷了蘇觀主的早課,蘇觀主雖然吃驚,但對他這個金丹修士保持了足夠的敬重,帶着他去了書房。

“是不是發生什麽急事了?”蘇觀主問。

秦倦緩緩點頭,他的臉色足夠凝重,以至于蘇觀主無端惴惴起來,憂心道:“什麽事?”

“我今早忽然心神不寧,冥冥中感覺到危機将至。為了安全起見,我想讓你暫時帶着觀中道士離開此地,以免真的遇到危險。”

蘇觀主面色驚疑不定,思索了一會兒後,緩聲道:“松雲觀能遇到什麽危險?此地沒有大妖,小妖怪們自你來後,也都紛紛搬離了。”

秦倦道:“說實話,我也想不通。我這人無非就是爛桃花多了些,倒也沒得罪過什麽人,我也想不通危險從何而來。雖然我感覺到了危機,但畢竟不能肯定這雷只劈我頭上,觀中幾乎都是凡人,太容易死了。我思來想去,總覺得小心駛得萬年船,寧願做些多餘的布置,總比事後後悔好,你說呢?”

蘇觀主沉默不語,四指并攏,慢慢敲着桌子。

這時,張慶春進來倒茶,給二人各倒了一杯,然後放下小茶壺,坐在蘇觀主身邊,道:“師父,我今天修煉到練氣五層了。”

蘇觀主聞言一喜,然後笑容漸漸淡了,張慶春還以為蘇觀主對自己的修煉進度不滿意,立刻就有些不安起來。

“師父,我是不是修煉得太慢了?”

秦倦笑道:“你這進度哪裏慢?他心裏有事,不是針對你的,你先出去玩兒,過會兒再來找他請教,好嗎?”

蘇觀主對張慶春點點頭,張慶春才帶着些忐忑出去了。

等他離開後,蘇觀主凝視着院門道:“你說得對。寧願做些多餘的布置,也比事後悔恨好得多。”

他頓了頓,接着道:“給我一天時間,明日出發。”

秦倦道:“我看還是越快越好。”

蘇觀主搖頭道:“附近沒有城鎮,這麽多人吃飯住宿都是問題,直接走是行不通的。”

秦倦堅持道:“那也要盡快,誰知道變故什麽時候來。”

蘇觀主道:“我曉得了,明天一定走。”

秦倦這才放心,道:“我不打擾你了。對了,我會去練武場布置一個防護陣法,萬一在撤離前出了問題,你就帶他們躲進去。”

蘇觀主看出秦倦在此事上十分謹慎,不由得把秦倦感覺到的“危機”提高了好幾個危險等級,帶着緊張答道:“我明白,我們分頭行事。”

在《傲世九霄》的世界觀裏,真正精通陣法和術法的人少之又少,分別被稱作陣法師和術法師。這種職業百分之九十九靠天賦,百分之一靠努力,只有萬中無一的天才能加入他們的行列。

大概是因為研究陣法和術法非常耗費精力,陣法師、術法師的修煉境界往往止步元嬰,能達到化神的少之又少。

唯一的例外就是男主元九霄,他既是陣法師,又是術法師,還是萬年來最快修行到渡劫期的修士。

秦倦自知毫無陣、術二道天賦,但他覺得布置個陣盤應該沒問題。原主的儲物囊裏的防護陣盤是傻瓜操作式的,只要照着上面标明的規律布置即可。

他想着這不是難事,等到親自上手,才發現其實非常困難。

秦倦足足在練武場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結果連最外圍的靈力符號都沒能畫清楚,不由得十分沮喪。

“師尊?”

秦倦聽見小徒弟的聲音,轉過頭一看,小徒弟正朝他跑過來。

“師尊,你在布陣麽?”元九霄步伐極大,轉瞬就沖到他面前,笑眯眯的問。

秦倦嘆道:“嗯,我于此道沒有天賦,實在弄不明白。”

元九霄看着他道:“要不……讓我試試?”

秦倦直接把東西往他手裏一塞,“你來吧。”

秦倦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徒弟有沒有布陣的本事,但無論如何,也不會比他更差。

他站在練武場中間,瞧着元九霄像只繁忙的小蜜蜂似的跑來跑去,不過半刻功夫,只聽嗡的一聲輕響,靈力符文發出淡淡熒光,很快又沉入地下。

看來是成了!

“師尊,都弄好了。”元九霄跑到他身邊,笑盈盈的擡頭看着秦倦。

秦倦毫不吝啬的誇贊道:“我家清塵也太厲害了吧!這個東西我連看都看不懂,你居然這麽快就弄好了。你以前有沒有研究過陣法?”

元九霄被他誇得不好意思,但心裏是高興得緊的。

“沒怎麽接觸過。這個陣法布起來很簡單,成功了也沒什麽值得誇的。”

秦倦佯裝生氣道:“要是你不值得誇獎,那我這樣完全看不懂該怎麽操作的,豈不是萬裏挑一的大傻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師尊最聰明了,這個陣法師尊看不懂是陣法不好不是師尊笨!”

元九霄急忙找補,秦倦看着他着急的樣子,心裏更覺得好笑,這個孩子也太實誠了,連逗他都看不出來。

“師尊操縱植物的法門很厲害,那些植物無論有沒有靈性,在師尊面前都乖得不行,我就做不到,它們不聽我的話。”

秦倦操縱植物的确有一套,不過他對術法的天賦也僅限于此,對其他的術法仍然不擅長。

“清塵,”秦倦突然放柔了聲音,輕聲道:“你做得比我好,只會讓我開心,你不必戰戰兢兢。這話說來可能有些肉麻,但我希望你能驕傲的活着,不必因為自己的優秀而不安。”

優秀對元九霄而言就像一把雙刃劍,他驕傲于自己的優秀,可是他的優秀又總是為他帶來父母的打壓,所以他才會對秦倦的誇獎那麽敏感。

他生怕秦倦會因為設陣不如他而生氣。

這倒不是說在他心中,秦倦是一個容不下別人比自己強的人。只不過在他并不長的人生經驗中,他總是因為優秀而被懲罰,導致他的思維成了定式。

秦倦正是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才立刻出言開解。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可是……”元九霄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他深恨自己在語言上的笨拙,連說清自己的心緒都無能為力。

秦倦把他攬到懷裏,輕輕拍着他的脊背,道:“要說對不起,也是過去那些對你不好的人,該對你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元清塵是我見過最聰明,最可愛,最貼心的小朋友。你現在就很好,以後會越來越好,快點習慣被我誇獎吧,你這麽棒,我肯定會忍不住天天誇你的。”

“是,是嗎?”元九霄不好意思的把頭埋在他懷裏。

秦倦感覺到小朋友的情緒變好了,把人從自己懷裏拎出來,道:“你乖乖練劍,過幾天我再看你自學得如何。”

元九霄舍不得他的懷抱,但也不好意思再撲過去,只能帶着遺憾和秦倦說再見。

等秦倦走後,元九霄道:“前輩,你神識強大,有察覺到什麽異常嗎?”

玉無涯:“什麽意思?”

元九霄:“松雲觀附近沒有大妖,原本還有些不成器的小精怪,自從師尊和我來此落腳,那些小精怪畏懼師尊威勢,已經全部搬離了。師尊根本沒必要在這裏弄個防護法陣。”

玉無涯:“許是他心血來潮?”

元九霄分心二用,一邊練劍一邊思索,“這個陣盤很貴,師尊不會無緣無故把它浪費在沒有危險的地方。”他想到今早的事情,恍然道:“怪不得師尊突然讓我搬進他的屋子,恐怕根本不是擔心我在修煉上遇到問題,而是怕未知的危險來臨時,不能第一時間護住我。”

玉無涯道;“說不定是他冥冥之中感應到了什麽威脅。”

元九霄恨道:“可惜我現在對師尊而言就是個累贅,不僅不能保護他,還要他保護我。”

玉無涯陰陽怪氣的哼哼了幾聲,道:“還不是你師尊修為太低,才要百事小心。”

元九霄早已經習慣了玉無涯的刻薄,但他不能接受刻薄到秦倦身上。

“我師尊修再低也沒把自己的肉身丢了。”元九霄冷冷的說。

“你!”玉無涯大怒,“我哪怕只剩神識,自保能力也勝過你師尊!你們死光了我都死不了。”

元九霄:“哦,既然如此,前輩還是找別人幫您溫養神魂吧,我就不奉陪了,免得不小心死了拖累您。”

玉無涯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幹咳一聲道:“嗨呀,你這個小孩兒,脾氣怎麽這麽大,我這不也是擔心你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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