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秦倦陪元九霄吃了飯,便按照一直以來的習慣,到隔壁山頭練劍去了。

元九霄還了洗淨的碗筷到飯堂,飛奔回屋,開始鑽研秦倦給他的《化生訣》。

“前輩,我要修煉《化生訣》。麻煩您替我看着些,我擅自練功,萬一受傷,師尊肯定會生氣。”

玉無涯:“哼,開口師尊閉口師尊。有老夫看着還能出問題?快練你的就是,我也想看看元妖的法訣有什麽奧妙。”

玉無涯并不能看到《化生訣》的內容,不過他神識強大,可以通過元九霄的氣脈變化,輕松判斷出元九霄當前所處的狀态,能随時提出警示。

元九霄本以為重學一門法訣,尤其是《化生訣》這樣來頭甚大的功法應該件難事。

他早做好學不會甚至看不懂的準備,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化生訣》就像是為他準備的一樣,無論是理解還是實際修煉都很順利。

他按照《化生訣》謹慎運轉幾個小周天,一絲逼人的熱力從丹田升起,緩緩流向全身,已經三個月沒有進展的境界隐隐有了松動的趨勢。

元九霄心中一驚,從沉浸狀态中脫離出來,喃喃道:“怎麽會這樣?”

元九霄的修為停滞不前,除了沒有後續功法外,也是因為元九霄一點私心作祟。

他認為師徒才是修真界最堅固最持久的關系,一心要拜秦倦為師,是以玉無涯明明提供了數門可與《混元靈虛絕》共生的功法,能讓他輕松改修,突入築基後期之境,他卻強忍着誘惑沒有修煉。

他這麽做,無非是為了讓秦倦在出關後親自查探出他的修為沒有增長。秦倦只要關心他,就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這件事只有兩個解決方案,一是送他去元氏主脈——虛靈山。二是讓他改修他法。

他是一個不受家族喜歡,飽受排擠的小可憐,虛靈山于他而言并非好去處。那麽秦倦就只剩收他為徒這個選擇。

他算計了秦倦的善良和關心,給自己騙來了一個師尊。

元遇仙從小就很擅長利用父母對他的愛,明裏暗裏給元九霄使了不少絆子,元九霄對元遇仙這一點尤為不屑,但為了永遠留在秦倦身邊,他卻用了自己不屑的方法。

這麽一想,元九霄對自己不齒之餘,對元遇仙的憎惡感反而減輕了。

誰都想獨占寵愛,以前他不懂這個道理,是因為根本沒人愛他。直到遇見秦倦才明白,元遇仙雖然廢物,但他的算計卻并不是沒有道理。

正如元遇仙想要獨占父母的愛,他也想獨占秦倦的關注。難怪他們是兄弟,可能骨子裏都藏着同樣的卑鄙吧……

元九霄默默發了會兒呆,才對玉無涯道:“前輩,您感覺到我的境界松動了嗎?”

玉無涯道:“老夫又不瞎。有趣,元妖叛出元氏,我還以為他會自創一門克制元氏的功法,沒想到他的《化生訣》居然能和元氏的《混元靈虛決》互補不足,人的心思果然變幻莫測……

“小子,我看你還是應該去元氏主脈走一遭。才修行《化生訣》就能讓境界松動,如果能學到《混元靈虛決》的後續功法,你想想,那該有多厲害?

“你師尊這門功法什麽都好,就是在金丹、元嬰境界時修煉太慢,雖然他現在有比肩一般元嬰修士的能力,但究竟不是真正的元嬰修士,若遇上那等功力凝實的,未必能讨到好。

“你初學《化生訣》都能有這麽大的進益,你想想,如果讓你師尊學到完整的《混元靈虛決》,他修煉的速度豈不是要快上許多。”

元九霄自然願意把自己所知所學全都告訴秦倦,但所有元氏弟子修行時都發過天道誓言,決不能外洩自己學到的功法,哪怕同為元氏族人,亦不能私相傳授。

他将自己的顧慮說出,玉無涯不屑道:“天道誓言算什麽東西,你現在只是個築基期的小娃娃,自然覺得它了不起,等你成為化神修士就會知道,天道也可以被欺騙,只要你方法用得對,欺天瞞地亦非難事。”

“天道……也可以欺騙?”元九霄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就像在眼前打開了一片新的天地一樣。

“嘿!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要奪天造化,飛升成神。不然為什麽修士每進一步,都會降下天劫,因為天地本就不想讓你我存在!”

元九霄聽得似懂似不懂,卻也從玉無涯的話中感覺到一股豪情。

如果欺天瞞地能讓秦倦得到好處,那他就會去欺騙天地。甚至不會有絲毫猶豫。

秦倦在隔壁山頭練了一晚上《春秋劍法》。

當他遇到複雜難解的事情時,常常會做一些雜事來放空思緒。譬如從前,他就喜歡在大考之前收拾屋子。

現在他不用自己動手做這些,就把收拾屋子換成了練劍。

等他花了一整晚把《春秋劍法》來回使了千百遍,将這套劍法練得純熟,感覺教授徒弟毫無問題,這才停下手來。

此時天色已明,山中霧氣升騰,樹林中挂着毛絨絨的長藤狀植物,不知名諱。它的葉片上挂滿朝露,被透入林中的晨光一照,盈盈的閃着光,像是挂着無數寶石一般。

秦倦見此美景,心中歡暢,擔憂雖然沒有徹底退卻,卻在此時無端生出能順利帶松雲觀渡過危機的信心。

他禦劍回到院子裏,聽見元九霄的屋中無人,想着大概是吃早飯去了,便自己回屋洗了個澡。

等他洗完澡、換了衣服出來,看見天上又飄了雪。

這雪下得大,昨天的還沒化,今天就又迅速補上了一層,瞧着軟綿綿蓬松松。他玩心乎起,赤着腳出來,在雪地上踏出一串腳印。

元九霄抱着食盒進得院門,瞧見秦倦正赤着腳提着長袍在雪地上走來走去。

長袍下露出一截線條完美的纖細腳踝,膚白勝雪,腳趾泛着粉潤的紅,腳背上透出淡淡的青筋。

元九霄看得呆了,他以前從不知道,人的腳還能長得這麽漂亮。

秦倦聽見他進門,也不覺得自己玩雪丢人,笑着朝元九霄踢了一腳,濺起一蓬碎雪。

只是元九霄呆呆的,連躲都不會躲,只是看着他,任由碎雪抖落了一身。

“怎麽呆住了?”秦倦走過去把他頭上肩上的雪用手撣掉。

元九霄很老實的答:“師尊太漂亮,看呆了。”

秦倦覺得奇怪:“還沒有看習慣嗎?長得再好看,不過就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有什麽可驚奇的。”

倒不是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秦倦無論穿越前還是穿越後,都不看重外貌。更何況這具身體的外貌只給他帶來了麻煩,他最怕麻煩,寧願長得平平無奇,也不想做驚天動地的美人。

元九霄心裏倒有許多對秦倦美貌的看法,不過光想就覺得肉麻,他有點不好意思說,便撓了撓頭,傻乎乎的看着秦倦笑。

“提的什麽?”兩人一同往裏走,秦倦問道。

元九霄點點頭,道:“我自己熬的粥,還配了點泡菜,也是我做的,不知道合不合師尊口味。”

他手腳麻利的在桌上擺開碗盤,兩碗粥四樣小菜,做得清秀精致。秦倦每樣都嘗了,确實做得好,就是口味很極端,他雖然愛吃,不過一般人應該不習慣這種口味。

秦倦随口道:“這裏流行酸甜口的泡菜,你做的倒是酸辣的。”

元九霄:“我想師尊應該喜歡吃酸辣的,就這麽做了。”秦倦閉關時他可沒少練習,才能做出看起來還不錯的東西。

原來是因為我喜歡,所以才做成這樣。秦倦在他鬓上撫了一下,柔聲道:“別光想着我,也該做你喜歡的才好。”

元九霄不在意道:“我吃什麽都差不多,師尊喜歡就行了。”

兩人吃過早飯,秦倦打算開始讓元九霄修煉《化生訣》。

元九霄有點心虛,道:“師尊,我昨晚就練了。”

秦倦看他好好站在這裏,應該是沒事,但心裏仍是擔心。直接把他的手拉過來搭住脈,細細查探一圈,确定沒有留下暗傷隐患。

不僅如此,這不過一夜功夫,元九霄的修為境界已經有了明顯的進益。

元九霄帶着興奮道:“師尊,《化生訣》和我們元氏的《混元靈虛決》居然能完美融合,我一運轉《化生訣》,境界就松動了!”

“《化生訣》和《混元靈虛決》……怎麽會呢?”秦倦收回手,心中不解,他作為看過原著的人,當然知道元氏的《混元靈虛決》是全書中第二強的功法,僅次于男主後期融合正魔兩道絕學自創的《無名訣》。

至于《化生訣》,他有自信,全書中就沒出現過這門功法。

這到底是作者沒有寫出來的設定,還是這個世界自我補全的東西呢?

秦倦心中隐隐覺得自己抓到了一絲脈絡,卻又一閃而逝。

“師尊,您可千萬不要把您會《化生訣》的消息告訴別人。”元九霄緊張的叮囑道。

秦倦覺得繃着小臉的徒弟也十分可愛,笑問:“這是為何?”

元九霄神情嚴肅:“師尊,兩門功法互補,一起修煉大有裨益,恐怕咱們師門和元氏有什麽牽扯,要是他們聽到消息,來搶奪我們的功法怎麽辦?”

秦倦下意識道:“這不可能。”

元九霄:“為什麽?”

因為原著裏沒有寫啊,男主進入主脈後,在主脈大比中勇奪第一,進而得到元氏家主欣賞,成為家主元宋唯一的真傳弟子,劇情中後期成為了新的家主,和不同意他上位的各方勢力鬥了個你死我活,并揭露了不少元氏族中隐秘,最後當然是男主大獲全勝,元氏盡在掌控。

裏面哪裏提到過《化生訣》這種東西。

“可我覺得事情不會這麽巧。”元九霄還是堅定的發表了意見,“師尊,您能告訴我,為什麽您那麽肯定他們之間沒關系嗎?”

當然是因為我看過原著。你活在一本書裏,全書都沒有你,地位還不如我這個路人甲。

秦倦想到這兒,突然覺得不太對,以他的眼光來看,清塵無疑算得上天才,又是元氏中人,怎麽從頭到尾和男主都沒有過交集?

在《傲世九霄》中,元氏學藝是前期最重要的劇情,元氏的年輕天才要麽成了男主的踏腳石,要麽成了男主的忠實擁趸。

清塵和男主差不多的年紀,修行上有這麽有天賦,原著裏兩人怎麽會沒照過面呢?

莫非……

莫非當初如果自己沒有救他,清塵就會死于那次英雄救美嗎?

秦倦心中一緊,突然深刻體會到自己生活在一個真實的世界裏……

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是從一本套路修真炒股文而來,不由自主的會産生一種自己在玩VR游戲的不真實感。甚至會不自覺的把這個世界裏的人當成NPC和紙片人。

這種不真實感很可能會蒙蔽他,讓他對這個世界産生極其錯誤的認知。

就算是一本數百萬字的小說,其所涵蓋的部分對于一個真實世界而言,不過是百萬分之一。而危險向來藏身于細節,作為一個有死亡flag的人,他的危機意識應該更強才對!

他面色凝重,輕聲嘆道:“你提醒得對,世上并無真正的巧合,既然因緣聚合,就有因果在。”

元九霄看自己的話被秦倦聽進去了,頓覺歡喜。

秦倦笑着看自家小朋友,看得元九霄都害羞了起來,他從前很少害羞,可能是從來沒被人這麽溫柔的注視過的關系。

“師尊,”元九霄不自覺就帶上了撒嬌的語氣,“師尊想到什麽了嗎?”

“嗯,師尊覺得,我們清塵真聰明,又聰明又乖,又可愛。”秦倦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嬰兒肥已經沒有了,不過耳垂還是軟軟的,手感很好。

元九霄被他誇得說話都結巴了:“師尊才是又聰明,又好。”

他深恨自己沒什麽學識,實在說不出好聽的話,只能笨拙地說:“師尊最好了。”

秦倦不禁失笑,自己和小徒弟在屋裏互吹彩虹屁,要是被別人看到,肯定覺得這對師徒是倆二傻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收藏也是愛,一個收藏也是情。

愛我就收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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