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秦倦還記得書裏對萬俟幻的衣着描寫。上衣寬大下裝失蹤,露出兩條細白結實的長腿,脖子上常戴款式繁複的項鏈。
由于這書裏其他女角色的穿着都被作者一筆帶過,只有萬俟幻詳細的描述了穿着打扮,當時的本章評論裏,就有人把這點單拎出來,認為這是萬俟幻乃作者欽定女主的證據。支持花想容的自然不服,兩派在評論裏打生打死。
現在想來,秦倦哪裏還能不明白作者的險惡用心。上衣寬大是為了什麽?當然是為了掩飾萬俟幻沒有胸,喜歡戴款式繁複的項鏈是為了什麽?當然是款式夠複雜夠寬才能遮住喉結。
包括原著裏說萬俟幻音色微帶沙啞,別樣撩人。
男人可不就比女人音色低沉沙啞麽!
狗作者不愧是狗作者,原來他不僅是大結局不當人,還隐瞞了這麽重要的信息。秦倦本人就是Gay,當然不會覺得炒股文裏加個男人有什麽問題,但他絕不喜歡這樣欺騙的方式。
憤怒和哭笑不得的無奈在秦倦心裏攪成一鍋粥,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在別人眼裏,就像是他看萬俟幻看得入迷了一樣。
嘶——
秦倦突覺渾身又是一陣陰冷,他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搓了搓自己立起汗毛的胳膊,“小幻,你有沒有覺得一陣陰冷?”
萬俟幻認真的搖了搖頭:“你不是修士嗎?怎麽還會覺得冷?”
秦倦心頭一動,細細分辨了一下周遭的氣息,有一點熟悉的靈力氣息在附近浮動,這氣息極為微弱,若有似無的,若非秦倦神識強大遠超常人,恐怕也不能發現任何端倪。
看來是那個小混蛋追過來了。
秦倦突然心中一陣舒暢,連狗作者帶來的精神打擊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笑盈盈的看着萬俟幻道:“能幫我跑個腿嗎?”
萬俟幻想也沒想就答應了,“要做什麽?”
秦倦:“先前我拜托姜家莊的鄉親把自己所知的信息告知店主人,你幫我把這些消息篩選歸納一遍。”
萬俟幻答應着出了後堂,等他走到客店櫃臺旁,看着正在排隊和店主說話的人群,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我在幹什麽?我來這兒是有正事的,不是來幫人跑腿的!”
“不過,這件事說不定也和我的正事有關聯……就幫他打聽一下吧。”
“我絕對不是被他美色所獲,只是助人為樂。對,助人為樂。我們魔道和正道的僞君子不一樣,助人為樂不看報酬,也不看那人長相的。不會因為人家長得好看,就故意不幫他。”
秦倦在後堂等得無聊,微微惱怒:清塵怎麽還不出來?就這麽喜歡暗中觀察?貓貓祟祟的,不像個樣子。
好無聊……
秦倦深深嘆氣。
沒小說沒電影電視也不能打游戲的世界無聊得讓人絕望。修煉時倒也不覺得,平時要是沒有小徒弟陪着,真有種無聊得過不下去的感覺。
一想到即使能完成系統的任務,成功改變原著結局,獲得活第二次的機會。可卻只能活在這個世界裏,以元嬰修士的壽命來算,至少還得活幾百年,他就絕望。
雖然和清塵在一起并不無聊,可看清塵如今的樣子,也未必還想和他待在一起。這也難怪,清塵天縱奇才,又年輕,正該在外面游歷四方,揚名立萬,陪着自己的确沒什麽意思。
“師尊是不是不高興了?”元九霄此刻就隐在人群中,通過水鏡術窺探着秦倦。
他的天才不光是在修煉上,煉器、術法、法陣全都一觸即通,又有玉無涯這樣的修士從旁□□,造詣之深不可小觑。
元九霄心中向有隐憂,生怕哪天秦倦就不要他了,因此平日裏他給秦倦準備的衣物和儲物囊上都有自己預設的術法,集跟蹤監視保護為一體。
他也知道自己這樣有些變态,但又忍不住。
“我看他已經知道你在這兒了,你又不出去,他當然不高興。”玉無涯不耐煩的說。
“師尊怎會知道?”元九霄還有些不信。
“你師尊神識極為強大,你們又如此熟悉,即使你把蹤跡遮掩得再好,他也能察覺到你在這兒。”玉無涯解釋道。
“這麽說……我在他身上動的手腳也會被他發現嗎?”元九霄有些慌。
“這倒不會,他能感覺到你,是因為你是活人,術法又沒有生命。若他特意探查,你自然躲不過去,可他很信任你,既然信任,又怎麽會去探查呢?”
元九霄心中慚愧,喃喃道:“是我愧對師尊的信任。”
“呸!愧對個屁!我和你說這些是為了讓你反省嗎?你怎麽不想想,他這麽相信你,不是更有利于你把他騙到手?你腦子能不能靈活一點。照他這個性子,你只要假裝入魔,非要和他發生關系不可,他再怎麽不願意,考慮到你的性命,肯定還是會答應。等你們生米煮成熟飯,你再說要和他結為道侶,否則你作為一個欺師滅祖之人,哪有面目活在世上。如果不和你成婚,你就只能做個罪人,你當然是不肯做罪人的,不做罪人就要自戕謝罪,你師尊哪舍得你死,那他能怎麽辦,不就只能和你結為道侶。”
“前輩慎言!”元九霄厲聲喝道:“我對師尊絕無不敬之念。若前輩一直胡言亂語,我只能把養魂玉扔了,讓前輩自生自滅。”
“你對我倒硬氣。”玉無涯也沒因為他的話生氣,就是語氣酸得很。
“前輩,我并非不知好歹,我知道你關心我。可如果我想和師尊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就不能像你說的那樣做。”
“為何不能?人心可以操控,只要操作得當,他會永遠陷在你懷裏,這豈不是你日思夜想之事?”玉無涯聽起來不像平日那般憊賴,音色聽起來竟有冷酷之感。
“操控人心有什麽好處?即使成功,我得到的不過是個傀儡,如果失敗,被他發現,我和他之間再無轉圜的可能。我不和你說冠冕堂皇的道德言語,哪怕從實際利益來看,把風險這麽大的手段,用在對我那麽重要的人身上,實屬不智。”
“只要手段得當,就沒有風險。”玉無涯仍不放棄自己的觀點。
元九霄觀察着後堂內秦倦的一舉一動,反駁道:“既然如此,前輩為什麽會被人背叛,以至于淪落至此?群體的趨勢容易把控,個體卻沒人能打包票,如果只是出于實用,我當然可以為了利益去操控別人,但我師尊對我太重要了,我不能在他身上冒險。
“前輩教我本事,教得面面俱到,萬事都要安排周詳。想必你和弟弟還沒發生龃龉時,你也是這麽對他的。可他不僅沒有感激,反而還讓你受了重傷,這是為什麽?”
玉無涯:“你是說,我管得太多,反而讓他和我離心了?”
“是也不是。管得多沒什麽,只是這些年和前輩相處,我的确能感覺到前輩掌控欲極強。你的掌控單純從目的上而言,确實是為了我好。可問題是,我想不想要,前輩卻不關心,甚至在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拒絕後,前輩的态度也沒有改變,想來這是前輩深入骨髓的習慣。
“前輩習慣如此行事,很難立刻改變。可我心裏總想着,咱們雖不是師徒,但朝夕相處,前輩在我心裏如同親人,我不希望咱們某日也會也鬧到仇敵一般。”
玉無涯被他說得無言以對,不肯出聲。元九霄這番話其實已經憋了很久,說出來後心裏頗覺暢快。他在心裏衡量片刻,覺得還是乖乖出去見人的好,便收了水鏡術。
既然師尊不太高興,那就得找點東西哄他高興。元九霄這麽想着,混進人群和姜家莊的鄉民們交談起來。
他用了一個可以使人放松戒備、吐露真情的小法術,讓整件事情變得無比順暢。
“奇怪,”元九霄聽完鄉民們的敘述,也陷入和秦倦一樣的困惑中,“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不過事情就算再奇詭,總歸不是無來由,不如先找這件事發生的源頭在何處。
圍觀秦倦的人潮已經散去,畢竟莊戶人家靠天吃飯,看美男子消遣解悶是挺不錯,但總不能當飯吃。
元九霄估算了一家莊中人家的數量,自己上天看了看房屋分布,在心裏大概拟算了一個抽查表。
他就按着這個抽查表挨家挨戶拜訪,又用術法又給錢的,在子夜來臨,姜家莊進入沉睡前把大概的情況摸排了一遍。
他的耐心得到了成果,經過元九霄走訪得知,雖然全莊的人都做噩夢,但噩夢出現的時間點有些微不同。
在噩夢第一次出現時,全莊人并非在同一時間入睡。莊子裏有家聚衆夜賭的莊戶,玩得不大,抽水也多,但莊戶人家的娛樂本來就少,這個本地小賭場還是頗為紅火。
夜賭的人直到淩晨才散場,一個從莊東頭過來賭錢的回到家時,都已經天亮了,入睡後也沒有做夢。
一開始沒有腳印,也沒有讓所有人同時入睡,造成姜家莊怪事的東西能力在逐日增強。
元九霄此時忽然想起旅店前打聽情況時一個鄉民對他說的話。
“等等,你再說一遍。”秦倦看着萬俟幻整理的記錄道。
萬俟幻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随口一句咕哝有什麽好重複的,不過他對秦倦的臉沒有抵抗力,乖乖的重複道:“有幾個村民說他們在第一次做噩夢前出現了心絞痛的情形。其中有個叫吳大有的,在怪事發生前剛死了親媽,他鄰居懷疑他母親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吳大故意遺棄在山上,然後活活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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