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怪不得會夢見親人回來”秦倦露出一絲笑意,搖頭道:“原來是這樣。”
他轉頭看向萬俟幻,柔聲道:“你來此地,莫非是哪個擅長制蠱的魔道修士逃到了這裏,你要抓人回去?”
萬俟幻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他說完便覺不妙,轉身想逃,秦倦輕笑一聲,雙手淩空一抓,無數條靈力化成一張巨網,兜頭把萬俟幻網了回來。
萬俟幻心中害怕,卻還瞪着他:“我,我寧死不屈!你別想屈打成招!”
秦倦覺得好笑,魔道修士居然能用上寧死不屈這四個字,他此刻想通關節,神色極為輕松:“我打你幹什麽?說不定我們還要合作呢。”
萬俟幻看他神情和善不似作僞,不由放松了警惕之心,道:“你說的合作是什麽意思?”
元九霄來到位于莊子最西側的一戶人家前,這戶人家的大門右側化這一個小鐵牌,上面寫着這戶人家的名字和人口組成,這是元氏治下統一的戶口牌,上面的字跡由修士恒定了術法在上面,只有元氏管理人口的修士有權修改。
“多虧了這個戶口牌,省了我不少功夫。”
白天元九霄打聽消息時順便記下了鄉民的姓名,反正對于修士的神識而言,過耳不忘也算不得稀奇。
他在莊子西側轉了一圈,發現自訴出現心絞痛的村民都聚集在一個地方。事出反常必有妖,姜家莊怪事發生前出現的任何反常現象都值得調查。
元九霄正在搜尋可疑跡象時,突然感覺到一陣暈眩,他身形晃了一下就穩住了,然困意強烈襲來,竟然有些抵擋不住的感覺。
“哼!”
随着玉無涯在識海中冷哼一聲,元九霄的大腦陡然清明。
“你能抵抗這股讓姜家莊共同進入睡眠的力量?”
玉無涯仍舊不說話,元九霄估摸着他還在生氣,心道老小老小,果然人老了就和小孩兒差不多,連賭氣不說話這一招都使出來了。
“前輩,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此地發生的事情緣由為何?”
玉無涯又是一哼,還是不肯回答。
元九霄正想再哄一哄,突然瞧見兩人踏劍而來。正是秦倦和萬俟幻。
“師尊!”元九霄有些慌,事情還沒查清楚師尊就出現了,要是師尊還在生他的氣該怎麽辦?他情急之下竟然生出躲起來的念頭。
“慌什麽?他能吃了你嗎?”玉無涯看不下去了,在他識海中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元九霄頓時冷靜下來,自己也覺得好笑。
秦倦遠遠就看見元九霄的身影,頗為滿意的笑道:“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好徒弟,和他師父一樣聰明。”
萬俟幻好奇的探身去看,“這就是你的徒弟?果然英朗不凡。”
秦倦瞥他一眼:“這麽遠,又看不清臉,從哪看出來英朗不凡了?”
萬俟幻嚴肅的說:“但凡美人都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就算只看見背影,我也能分辨出美醜。”
話說回來,萬俟幻在原著裏雖然是魔道聖女,但她,不,是他,并不是傳統的魔教妖女形象,反而嬌憨可愛,氣運極佳,是個只要出現就讓人覺得歡樂的角色。
秦倦一想到在書裏萬俟幻是怎麽三百六十五度尬誇男主,從長相身材誇到修為機變,再看看這個看着自己雙眼放光的小矮子豔麗少年,總覺得一言難盡。
秦倦帶着萬俟幻落在元九霄身前,先等元九霄行了禮,才不鹹不淡的說:“你怎麽來了?”
元九霄一步向前,拉住秦倦的手,懇切地說:“師尊,我錯了。”
秦倦偏着頭看他,嘴角噙着一點笑:“錯了?”
秦倦倒不是陰陽怪氣,而是他真不知道元九霄錯哪兒了。人大了,想獨立并不是錯處。反而是他覺得元九霄故意和自己疏遠,因此心生不快,進而賭氣出走,這種事情說出來也丢人得緊,要是元九霄敢當着萬俟幻的面把他的心思說出來,那他這個做師尊的還有什麽臉面。
元九霄卻沒提具體的事情,看着秦倦說:“哪怕師尊皺一皺眉,都是我這個當徒弟的失職。師尊不高興,自然是我的錯。”
萬俟幻聽得眉頭直皺,有點嫌棄的看着他說:“你長得這麽好看,說話怎麽膩歪成這樣?”
元九霄看着他笑道:“這是我的真心話,若你覺得聽了膩歪,大可不聽。”
元九霄的笑,說實話,有點茶味兒。難為他長得如此冷峻,卻能凹出天真無辜的樣子……
秦倦默默搖頭,清塵這個排擠他身邊所有人的習慣看來是改不了了。
“嘁——”萬俟幻轉過頭,笑眯眯看着秦倦,“還是秦先生好,不僅長得這麽好看,說話做事也都妥帖,行動間風度翩翩,當真讓人折服。”
秦倦不舒服的抖了一下。少年啊,你還是留着語言才華去舔男主角吧,在下區區一介炮灰,無福消受這美男恩吶。
元九霄不服氣,拽着秦倦的手,笑道:“我和師尊當真心意相通,看來,師尊也覺得姜家莊怪事發源于此。”
秦倦輕輕點頭,道:“我已知此事原委。”
“師尊果然厲害。”元九霄。
“我也知道,你怎麽不誇我呢?”玉無涯不忿道。
元九霄熟練地随口安慰了一下老頭,心思全放在秦倦身上。
“你知道蠱術中第一奇蠱是什麽嗎?”秦倦問。
“當然知道,噬心蠱。”元九霄挑眉道:“難道此地異象和噬心蠱有關?”
秦倦點了點頭:“噬心蠱雖為第一奇蠱,卻幾乎無人煉制,也無人使用,你可知原因?”
元九霄:“這卻不知,我只以為是煉制太難,何況蠱術多為魔道邪修使用,正道本來就少有學這等妖異邪術的。”
萬俟幻聽了心頭大怒,也不管會不會暴露身份,指着元九霄道:“你少血口噴人,我們魔道中人哪有你們正道險惡狡猾,蠱術只是術,術何分好壞,你們正道不也有偷采血食的家夥,看不起誰呢?”
元九霄這才知道此人乃是魔修,雖不明白師尊為何會與魔修在一處,倒也沒把一個口無遮攔的金丹魔修放在眼裏。
毋寧說,這樣毫無心機,深陷敵境卻還管不住嘴的家夥,實在不配被他重視。
玉無涯嘿然冷笑道:“頸側有黑痣樣标記。看來是萬俟家的小子來了,你別輕視他,此乃魔道聖女,最會裝傻。”
元九霄:“既然是聖女,怎麽會是男子?”
玉無涯:“魔道聖女是一個職位,男女皆可充任,他若以聖女之身行走時,自然會裝扮成女人。”
元九霄:“你們魔道當真不凡……”
秦倦卻不知自己徒兒與玉無涯的交談,他想起原著中的萬俟幻在坑死魔門同道上的卓越貢獻,看這孩子的目光中不知不覺就帶上了對傻子的憐愛。
“好了,別為門戶之見争吵。”秦倦随口調停了一句,接着說:“噬心蠱有三個特點,煉制極難,原料極貴,完全無用。”
他分辨了一下空氣中的氣味,朝着莊外走去,元九霄和萬俟幻都乖乖跟在身後。
秦倦邊走邊道:“中了噬心蠱的人最怕動情,無論愛恨,都會讓噬心蠱發作,就像心髒在被蟲子啃噬,傳說即使飛升仙人也無法忍受這種痛苦。更可怕的是噬心蠱中蠱超過一個時辰,就再無法可解,大羅金仙也救不了。只要蠱蟲的主人催動,中蠱人的肉身、元神都會被蠱蟲吃得幹幹淨淨。”
元九霄:“這麽厲害的蠱蟲,怎麽會完全無用?”
秦倦笑道:“噬心蠱這東西就壞事在它的解法上,只要點燃紫月牙草,熏上一兩個時辰,這蠱就解了。”
“紫月牙草?”元九霄顯然也沒想到這個答案,“那不就是随處可見的野草嗎?”
玉無涯在他識海中哼哼唧唧的說:“這有什麽奇怪的。噬心蠱出現的年代氣候極冷,一年四季都是冬天,紫月牙草很難存活,比那些千年玉樹靈芝還罕見。後來天氣變暖,這草長遍大江南北,随便哪裏都能活,所以噬心蠱才失了用途。”
秦倦說的內容也和玉無涯別無二致,這個知識點他也是在小說裏看到的,剛穿越過來的時候,為了避免自己忘記劇情,他把所有自己還記得的劇情和各種細節都記在了本子上,以備翻看。
“噬心蠱出世前,會産生致幻效果,這種效果可以傳染。致幻內容則是由第一個陷入幻覺的人決定,他怕什麽,就會看見什麽。我想第一個致幻的人就是吳大有,他遺棄親娘後心中恐懼,于是在噩夢中看到自己逝去的母親回家。其他人的幻覺都是被他傳染。”
萬俟幻不解道:“那為何前來探查的修士只是和鄉民一樣定時陷入睡眠,卻沒有做噩夢呢?”
元九霄答道:“因為我們修士本就不重血脈親情,而重師門傳承。即便是在元氏這樣以血緣傳承的宗門裏,師尊也比父母重要得多。何況修士與百姓不同,修士深知世間沒有鬼魂,又怎麽會害怕死去的親人回魂。幻境寄生于人心的弱點,修士沒有這個弱點,當然就不會出現。”
元九霄把自己的想法款款道來,得到了秦倦贊許的點頭。他心中欣喜,繼續說道:“部分鄉民心髒絞痛也是受噬心蠱影響所致,噬心蠱煉制的地點在姜家莊西側,所以受影響的,也只是西側的人。師尊,我說得對嗎?”
秦倦看着他一臉邀功的模樣,雖然和他冷厲英俊的臉不太搭,又覺得可愛,在他頭上摸了一下,道:“嗯,我家清塵最聰明。”
萬俟幻看他倆黏黏糊糊的,總覺得自己好像無形中被排擠了一樣,不由得嘟起小嘴道:“什麽嘛,我也有師尊好嗎?我師尊也就是長得比秦先生醜一點,矮一點,傻一點,皮膚沒這麽白,眼睛沒這麽亮,頭發沒這麽順滑。除此之外,我師尊也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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