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夏令新剛踏進教室,李子衿便湊了上來,擠眉弄眼地問:“哎,那大美人是誰啊?哪個班的?叫什麽名?怎麽認識的?有對象嗎?”李子衿是個顏控,還自稱男女通吃,花花公子的形象深入人心,其實也就打打嘴炮,到現在也沒談過戀愛。

夏令新小學和李子衿同校,初中和李子衿同班,因為父輩關系密切,李子衿也算是他少有的幾個朋友,對李子衿的德性了如指掌,他語調平緩地回答:“10班的,陳夕,我室友。”

李子衿一聽10班的就萎了,擺擺手:“10班的啊?算了算了,學霸我可不敢招惹。”

省中的規矩是,1班是有錢有權學習好的同學,2班是有錢有權學習差的同學,10班就是沒錢沒權學習頂好的同學,3-9班、11-20班就是随機分配。10班的學生因為成績頂好、家庭又很差,所以尤為清高孤傲,一心只死命讀書,想着考個清華北大的一飛沖天,別說和他們談戀愛了,你就是和他們告個白他們都覺得你是在打擾他們學習,恨不得跟你拼命,李子衿對這些死讀書的學霸一向都敬而遠之。

夏令新到後排找了個空位置坐下,李子衿又沖到他跟前叨逼叨:“等等,你剛剛說什麽?你室友?我沒聽錯吧?你什麽時候有室友了?”

夏令新淡淡道:“我室友,今天剛搬來的。你問完了嗎?”

夏令新竟然會同意人住進他的寝室,還有比這更讓人好奇的嗎?一個暑假不見,夏令新怎麽突然轉性了?李子衿雖然心裏有一百只貓爪子在撓,但深知再問下去自己可能接下來兩周球場上都碰不到球,于是只得撇撇嘴作罷。

夏令新耳根子終于清靜,老師還沒來,便拿出手機看起了新聞。

陳夕上樓走進10班,他飛快掃了一眼,沒有發現熟悉的面孔,他悄悄松了口氣,終于可以擺脫小學初中的噩夢了。

陳夕找了個空位置坐下,沒一會兒旁邊坐了個人,主動和陳夕打招呼:“你好,我叫徐一鳴,我以前也是省中的,你呢?”

這就是自己未來三年的同學了,他們不認識自己,對自己沒有偏見,自己可以和他們好好相處的。陳夕給自己打氣,竭力控制住自己不退縮,努力不讓自己看起來太過怯懦:“你好,改LOGO無償分享文包者祝你一輩子喝不到奶茶發不了財減不了肥磕的cp永遠BE我叫陳夕,我以前是藍灣中學的。”

徐一鳴聽說他是藍灣中學的,十分詫異:“藍灣中學?”陳夕點點頭。

徐一鳴對他有點刮目相看了,自己包括這個班上的一多半同學,初中就是在省中念的,省中在小學時就到處挖苗子,給出豐厚的獎學金,把他們這些寒門學子弄進來從初中開始培養,提供絕對優質的教學水平和學習環境,但競争還是十分殘酷,初中進高中依然要拼命地學,否則就進不了10班,進不了10班就沒有那筆豐厚的獎學金,徐一鳴那些中考沒有考進10班的初中同班同學,就因此選擇了其它學校。雖然這個班有一些是從其它中學考進來的,但藍灣中學是出了名的混日子學校,連考上普高的一年到頭都沒幾個,更別說有考上省中的了,有學生資質的原因,但也跟學校老師的教學水平有很大關系。陳夕能從藍灣考進省中,看來實力相當強。

徐一鳴在心裏給陳夕貼上了一個“強勁對手”的标簽,又問他:“你住哪個寝室?我剛才在我們班寝室轉了一圈,怎麽沒有看到你啊?你不會還沒找到宿舍吧?”10班的學生都是窮學生,沒人會在學校外面租房子,都是住宿舍,而且是住最便宜的八人間,雖然省中給的獎學金很豐厚,但晚上睡一覺而已,這些家境貧寒的學生是不會多花那個錢去住好一點的宿舍的,學校也都清楚,特地給10班的學生留了幾間相鄰的宿舍,方便他們互相探讨學習。徐一鳴作為省中老生,對學校的規矩了解得很清楚,還以為陳夕住進別的班寝室了,想着回去可以帶他換回自己班的宿舍來。

陳夕自然對這些不成文的規矩不清楚,只老老實實答道:“我找到宿舍了的,我住在401。”

誰知徐一鳴一聽401,臉色就變了,看他的眼神奇怪了起來。男生宿舍401是夏令新的寝室,他們都知道,陳夕竟然住進了夏令新的寝室?徐一鳴默不作聲打量了陳夕一眼,長得是挺好看,想起那個和夏令新關系很好的李子衿是個男女通吃的,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夏令新估計也是那種人。難怪藍灣中學的竟然可以進10班,徐一鳴鄙夷地想。

陳夕見徐一鳴不說話了,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但那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他有預感,自己又要被孤立了。陳夕輕輕縮了縮肩,雙手揪着褲腿微微發抖,低下頭不再看徐一鳴。

班主任很快就來了,叫于青飛,是個四十多歲經驗老到的班主任,已經帶過很多屆10班了,性格很溫和,說話卻爽快利落,一點不拖泥帶水。她簡單自我介紹了一下,又叫全班同學挨着做了自我介紹,然後點了幾個臨時班委負責組織好軍訓,軍訓從明天開始,為其一周,軍訓完就正式開學上課。簡單交代完了,安排全班同學做了個大掃除,這才放人離開。

陳夕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看着冷冷地,也沒人找他搭話。徐一鳴邊做清潔邊和其他同學湊在一起聊天,偶爾看陳夕一眼,小聲說着什麽,其他同學都很吃驚地樣子,紛紛壓着嗓子追問“是不是真的”,見徐一鳴點點頭,都露出不可思議又鄙夷的表情。陳夕忽視那些刺眼的目光,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也不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他只抿着唇沉默地擦桌子擦窗戶,等到清潔做完班主任說可以走了,才去把抹布洗幹淨,洗了手收拾書包回到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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