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了別扭的開頭,兩人之間的隔閡便一點一點多了起來,先是沒有一起從寝室去教室,後來陳夕又說暫時不用帶早飯了,他帶了挺多月餅可以當早飯,于是這周開始兩人相處便慢慢尴尬了起來。夏令新知道陳夕在躲着他,想找陳夕溝通一下,又怕讓陳夕感到為難,于是只能把話憋回去,一切順着陳夕的意思來。而陳夕感覺到夏令新對他态度的轉變,言行舉止間只把他當普通朋友,再不像之前那樣對他流露出親昵之意,也沒再牽過他的手、擁抱過他,以為夏令新已經徹底放棄自己,便滿心酸澀地主動離夏令新遠了一點。
這周本來就只上了兩天課,最後安排了3天考試,考試期間兩人為了各自時間方便,便沒有一起吃飯,幾天下來,兩人相處的時間大大減少。最後一堂科目考完,陳夕回宿舍收東西準備回家,到快收拾完了時夏令新也回來了,陳夕見到他,竟生出一種好久沒見的錯覺來。
陳夕怔了怔,勉強笑了笑,說:“國慶節快樂。”
夏令新根本笑不出來,扯了扯嘴角回到:“你也是。”陳夕點點頭不再說話,繼續回頭收拾東西。
夏令新簡單裝了兩件衣服塞進書包,他答應了跟李子衿他們一起去九寨溝玩,訂的今晚的機票,一會兒直接去機場。他收好回頭,見陳夕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便笑笑說:“走吧,正好一起下樓。”陳夕沒有拒絕,背上包跟夏令新一起出了寝室。
走到樓下,李子衿他們已經開着車來接夏令新了,陳夕看見藍姝坐在副駕,李子衿和章凱在後座朝他們招手,陳夕努力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轉頭對夏令新道:“你快去吧,他們在等你,玩得開心,再見。”
夏令新煩躁不已,很想不管不顧把人抱在懷裏好好道歉,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但肯定是自己哪裏沒做好陳夕才會這麽躲着他……他克制地握了握拳,低聲道:“再見,回家路上小心。”陳夕點點頭,轉身往校門走去。夏令新站了幾秒,才轉身上了車。
一上車李子衿就開他玩笑:“哈哈哈,你跟陳夕還真好玩,剛那情景搞得跟小情侶分別似的,別說,你倆站一起還挺養眼,不就是放個國慶節嘛,要不要這麽隆重的道別啊哈哈哈……”夏令新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轉頭掏出手機看了起來。
藍姝心裏一突,怼李子衿:“不會說話就別亂講,他倆都是男的,什麽小情侶啊……”
李子衿嘻嘻哈哈地說:“是,你倆才像小情侶行了吧?”藍姝笑罵着叫他滾,倆人便你一句我一句的怼着玩。夏令新視線已經從手機上移向窗外,毫不意外地看見了陳夕和黃菁走在一起,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章凱一直沒作聲,只若有所思地看了夏令新一眼,跟着他往外面看去,看見不遠處陳夕和一個女生走在一起,再看看夏令新握緊手機的手,章凱了然地收回視線,加入到李子衿和藍姝的互怼中去。
黃菁是在上周就跟陳夕約好了國慶節一起回家的,她看出來陳夕最近幾天情緒不高,試探着問了問,見陳夕不願提起,便沒再問,轉而讨論起月考試卷。黃菁覺得考題難度很平常,有難有易,就是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和物理最後一道大題她沒做出來,陳夕把自己的答案說了一下,兩人便讨論了一路這次月考題。
國慶有7天假,陳夕也沒閑着,去找了個奶茶店的兼職,每天工作8個小時,只幹6天,白天上班,下班就回家做作業看書,很快就度過6天。期間趙石磊找過他一次,給了他一套數學五三說是送他的,陳夕怕書裏夾了什麽整蠱的東西,死活沒敢要,趙石磊憋紅了臉也沒能讓陳夕接過書,最後“靠”了一聲,黑着臉說:“不要算了!”轉頭把書扔進了垃圾桶,憤憤離去。陳夕把手心的汗在褲腿上擦了擦,才心有餘悸地回了家。
7號于夢芝請了上午的假,給陳夕弄了頓豐盛的午飯,又要一個月見不到兒子,于夢芝很不舍,一個勁地讓陳夕多吃點,把陳夕撐得差點直不起腰。看時間不早了,她還要去上班,陳夕也還要回學校,再不走就要遲到了,這才給了陳夕一筆生活費,兩人一起出了門到了車站,一路上又不放心地叮囑了好一會兒。陳夕一一應下來,等着于夢芝上了公交車才踏上回學校的公交。
到了學校已經是下午,陳夕回到宿舍,一開門,發現夏令新在床上坐着玩手機。陳夕現在一見到夏令新就滿心澀意,只抿嘴笑笑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默不作聲走到自己的櫃子邊開始放東西。
夏令新這會兒卻正高興,是替陳夕在高興。中午的時候他們班主任把月考成績發到了群裏,他查看了一下年級排名表,發現陳夕排名年級第一,當時便坐不住了,不再等李子衿,匆匆跟李子衿和陶明秀打了招呼就走了,從李子衿家離開早早地回了宿舍等着,想第一時間把好消息告訴陳夕。
“小夕,月考成績出來了,你是年級第一。”夏令新走到陳夕身邊,話語裏滿是驚嘆。
陳夕聞言驚訝地轉過頭,不太敢相信:“月考成績出來了?老師們國慶節不放假嗎?還要加班改試卷?”
夏令新被陳夕可愛到了,笑道:“咱們省中的慣例,每次月考完老師們都要加班加點改試卷,比我們更想知道成績。”
陳夕微微睜大眼,對省中老師們的敬業程度簡直肅然起敬,喃喃道:“那老師們也太辛苦了……”
夏令新不可置否地點點頭:“确實很辛苦,不過咱們省中的待遇一向也不差,加班費給得可是很足的。好了,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你考了年級第一啊,這下你們班同學應該沒話說了吧?”
陳夕沒想到夏令新還一直記挂着這件事,心裏的酸澀被暖意沖淡了一點,羞澀地笑了笑:“他們說什麽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反正我都習慣了。只是連累了你被他們污蔑,對不起啊。”
夏令新聽陳夕雲淡風輕地說“都習慣了”,心疼地伸出手想要摸摸陳夕的頭發,手伸到半路想起了什麽,又收了回來,只溫聲道:“他們說什麽對我來說也不重要,你不用管他們。”
陳夕将夏令新的動作都看在眼裏,那股酸澀又冒了出來,回過頭繼續收拾東西,輕聲回答道:“好。”
氣氛又突然凝固起來,夏令新不再說話,回到床邊繼續刷起了手機。等陳夕收拾得差不多了,夏令新看看時間,說:“你還沒吃晚飯吧?咱們去吃晚飯,吃完去教室。”陳夕點點頭,跟着夏令新一起出了門。
一路上誰也沒再提剛才的事,陳夕也沒問夏令新國慶玩得怎麽樣,夏令新也沒問陳夕國慶怎麽過的,沒問他為什麽總跟黃菁一起回家,兩人不尴不尬地瞎聊,一頓飯誰也沒說出真正想說的,短短十幾天,一起吃飯都變成了互相折磨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