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證據,價值50萬的未來
“有……”寧微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吞了吞口水,照着本子繼續念道:“那個片場意外骨折的孩子家長拒絕了支票,并且已經将事情捅給了媒體。現在主流媒體基本都在聲讨我們,想要您盡快出面表态。”
空氣凝固了幾秒,寧微和葉轼軒對視着,盡量使自己顫抖得不要太明顯。
“寧微啊。”葉轼軒的口氣很和善,卻讓寧微抖得更厲害了。
她記得她第一天上班的時候,葉總也是用這個口氣跟她說話來着。
然後她就哭了一個上午。
“下次重要的事情放在第一個說。”葉轼軒并沒有發怒,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這麽一句。
寧微又低下頭去。
如果重要的事情放在第一個說的話……
想來想去,早死早超生,于是寧微眼一閉,心一橫,又道:“可是有部分媒體已經在樓下了。”
“把誠鑫的約見推掉。沒事的話就出去吧。”葉轼軒愣了一秒,旋即便反應過來。
“是,葉總。”寧微總算是做完了報告,起身出去了。
葉轼軒向後一仰,癱在了椅子上。
蘇染這是想幹什麽?
一個月前楓葉接了一個廣告,招募了一些孩子來出演。結果不想片場臨時出了事。一條攝影機臂突然斷裂,正好砸到一個孩子身上,導致那個孩子小腿骨折,一直卧床未痊愈。
且不說當時攝影機有沒有被動過手腳——她很信任自己手下的人,陸傑也有去醫院看過那個孩子,據他說是并不嚴重。而孩子的父母卻說将會留下後遺症,影響終身。
當時葉轼軒只當是對方想要敲一筆錢,加上她因為Leon吸毒的案件忙得分身乏術,就直接填了張支票給對方送去。
那正是兩周前的事情。
兩周以來她都沒再聽說孩子父母那邊有什麽消息,因此她也就以為對方已經接受了這筆賠償。
可現在都過了兩個星期了,才翻出來鬧事?
葉轼軒覺得這件事裏面,十有八九是蘇染在作怪。
這讓她感到很憋屈。
明明蘇染才是那個用盡了下三濫的手段的人,可為什麽落得下風的人卻是自己?
她葉轼軒,曾經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在畢業典禮上發言過,曾經在華爾街的時候也讓上司對她的能力贊賞有加。可是為什麽到了這裏,這個比跨國投資簡單一萬倍的小企業管理,她卻會輸成這個樣子。
想要贏這場游戲,就必須不擇手段嗎?
那天晚上,葉銘對她說的話又在她耳邊響起。
“你再這麽傲慢,遲早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傲慢麽?
她只是……真的下不去手啊。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葉轼軒沒動,任憑手機震着。直到停歇了幾秒之後,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不耐煩地拿起來,葉轼軒掃了一眼,發現是陸傑打來的。
“葉董,我剛剛帶邵凱去了一趟那個孩子在的醫院。醫生說他還沒有痊愈,不能下床。如果嚴重的話,有可能終生要坐輪椅。”話筒裏的聲音有些嘈雜。直到一聲類似于關車門的聲音之後,才安靜下來。
葉轼軒閉了閉眼睛:“邵凱呢?他怎麽說?”
邵凱和葉銘是多年的故交,也幾乎是葉家專用的家庭醫生。
“我是裝作小報紙的記者進去看的。孩子家長看的緊,邵醫生只能稍微摸了幾下。他說就是普通的青枝骨折,差不多已經完全恢複了。就算沒有全恢複好,也最多就是走路稍微有點慢。”陸傑的聲音很嚴肅。
“我們能拿到證據嗎?”葉轼軒問。
“如果有蘇染在背後操縱的話,可能很難。”陸傑說着,發動了車子。
葉轼軒嘆了一口氣:“你回來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從正門走。”
“被堵起來了?”陸傑輕笑了一聲,似乎是有些蔑視,“知道了。”便挂了電話。
如果你正處在輿論的風口浪尖,那你最好不要聽別人的評論。
從前,葉轼軒試圖把報紙上的樂評念給顧以寧聽得時候,她這麽說道。
“所謂輿論,都是一群愚不可及的人發表的一些愚不可及的言論。那些跟我沒關系的人的意見,我不想也不必聽。音樂學院裏幾十個教授的看法我還沒問過呢,哪有空看他們是怎麽想的。”那時顧以寧一邊說着,一邊将那張報紙丢進了垃圾桶。
盡管如此,這個時候,葉轼軒還是忍不住去點開網上的那個新聞标題——
《價值50萬的未來》
匆匆地掃了一眼文章內容,再跳到評論區。
全都在一邊倒地指責葉轼軒如何地泯滅人性,如何地目無王法,竟然試圖用50萬來收買一個孩子業已殘破不堪的未來。
越看越煩躁,最後她“啪”地一聲合上了電腦。
葉轼軒心不在焉地做完了一整天的工作。樓下的記者,堵了一個上午,也就散去了。或許明天還會來,也說不準。
明知如果不快點解決這件事,公司的形象就會越來越差,那麽昨天好不容易談好的新合同,就越有可能會崩。
這一次如果失敗,那麽再想挽回,就真的比登天還難了。
但是葉轼軒還是不想動。
好累好累……那種從心底蔓延開的疲憊感,會讓人失去做任何的事的動力。
下班的時候,葉轼軒先去了趟九樓。
健身房裏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
葉轼軒一個訓練房一個訓練房地進去看,都沒什麽人。
最後一個,拳擊房。
只有夕陽透過窗子灑進來,落在藍色的墊子上,一片火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