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風裏
第75章 風裏。
就算是被言野這麽安慰着, 陸岳池出去玩的時候也是不太能提的起勁來,農莊裏面再怎麽好玩也都是得動手的項目,下田鋤地和釣魚這兩項活動被陸岳池早早否決。
好在是山上景色還算好, 空氣清新,兩個人就沿着村裏的小路散步,路上還是一群追來追去的小孩。
其中還有小孩跟陸岳池打招呼,可是陸岳池本來就臉盲, 現在這麽多小孩混成一團又更加臉盲,只能糊裏糊塗地對着人揮揮手。
陸岳池跟着言野往村外走,一邊踢路上的小石子一邊說道:“昨天我聽見有人教訓小孩,人哭得挺傷心的,一直叫喚要媽媽。”
他繼續說道:“叔,你說有人真能丢下自己生的孩子跑的啊?”
“別想這麽多。”言野放低了聲音。
陸岳池:“我沒想什麽別的, 我就覺得這兒奇怪。”
“怎麽奇怪?”
“叔, 你不覺得這兒小孩比母親——”
陸岳池話還沒說完周圍就響起了尖叫聲, 一個衣着褴褛, 頭發也蓬着的老婆婆,就這樣站在路口上雙手捂住耳朵尖叫。
聲音尖利又難聽,很快就引起來路邊的村民的注意。
有個男人抄起了家門口的掃把就往老婆婆身上打, 說道:“誰他媽讓你出來的,這兒都是客人, 你要是吓着別人了怎麽辦?”
老婆婆被打得四處逃竄, 陸岳池直接沖了上去把住了男人的手臂,可是卻沒想到老婆婆這個時候卻猛然坐到了地上,像是受了好大的驚吓一樣縮成一團,用那雙枯手捂住了腦袋開始尖叫。
這是言野也已經趕到将陸岳池拉到了他的身後,這個時候老婆婆才停止尖叫, 不過嘴裏也開始念叨着什麽“我錯了”“別來找我”“我不知道”之類的話。
言野皺緊了雙眉,其實剛剛他就看見了這個老婆婆,只是那個時候隔得遠,卻沒想到他會突然尖叫起來,而且……
她似乎是因為看見了陸岳池而害怕不止。
四個人一直僵持,也就是一個當口上,那個本來在地上的老婆婆突然彈了起來,搖擺着雙手就往村外跑,姿勢十分可怖。
言野想要去追,想要去問清楚原因,可是這個村莊處處透露着詭異,實在是不希望陸岳池落單。
男人關切說道:“你們沒事吧?”
“沒事。”言野牽住了陸岳池的手腕,問道:“她是誰?”
“老瘋婆嘛,腦子有病的。誰還記得她叫什麽名字,聽說是兒子女兒全沒了,住在村外,時不時來村裏晃,之前就在身上抹了泥巴吓壞了好多人,打不長記性!”
言野:“她什麽時候瘋的?”
“前幾年下山做工回來之後就瘋瘋癫癫,後來兒子女兒孫子全死了也就徹底瘋了。”
根本不認識,也就再沒有什麽好聊的,男人很快拿着掃帚回屋。
言野看着那個老婆婆離開的方向,沉思良久。
陸岳池咽了咽口水,說道:“聽說最近能看見流星雨,正好我們去山頂,還能看看日出……可以在這裏補充東西,什麽的……”
言野能感覺到陸岳池的手有些抖,輕輕說了一聲好。
兩人回到農戶裏的時候阿祥正在外面摘菜葉,聽說兩人就要走了還惋惜了半天,到最後還提議說留言野和陸岳池在家裏吃飯。
陸岳池自然回絕,立馬跑上了樓收拾東西,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的東西不對勁,就像是被人翻過了一樣,陸岳池直接把這件事告訴了言野,言野卻還是什麽都沒說。
就在兩人把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外頭卻突然下起了暴雨,空氣一下變得焦灼。
就在陸岳池覺得這場雨很快就能停的時候手機上卻彈出來了一個通知,說的是這場雨似乎來勢洶洶,山上甚至有地方滑坡,有關部門正在往那兒趕了去修路。
陸岳池下意識去看言野。
言野只說道:“給你林伯伯打個電話,看看能不能派個車來接。”
言野是那種慣不占用什麽公共資源的人,卻在這個時候這樣說。陸岳池也沒多想,趕緊去打電話,結果不管是林保國,就是派出所裏的電話也打不通,更奇怪的是這兒明明還可以登陸浏覽器,可是卻發不出消息。
言野心裏慢慢有了計量,更害怕吓到了陸岳池,說道:“可能就是滑坡把這兒的通信塔弄壞了,再加上暴雨,難免會這樣。”
“那我們豈不是只能呆在這兒了?”
“我在這兒。”
陸岳池再多的害怕似乎都被言野的這一句話給沖散,本能讓他繼續靠近言野。
夜因為落雨很快到來,就算是室內開了燈也似乎烏黑一片,這次陸岳池說什麽也不敢一個人睡,只能把言野叫上了床,兩個人縮在了一個被子裏。
陸岳池以為自己不會睡着,可是在被窩裏聞到了一陣香味,身子不自覺地蹭了蹭言野。
伴随着香味到來的是屋外的腳步聲和竊竊私語聲,似乎有人在門口商量着什麽,很快聲音又消失不見。
陸岳池已經被言野壓在了他的胸膛上,而自己也能感覺到他的濕熱氣息,凝固在自己的發上。
隔得那樣近也難免臉紅,陸岳池先是在心裏想了想自己什麽時候洗的頭,安心之後才猛然驚覺似乎剛剛的香味有問題。
很快,言野松開了陸岳池。
再也不用小口小口的呼吸,陸岳池正疑惑着為什麽香味能散去,就看到了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開了個小縫,雨水從外頭澆進來已經将一部分粉牆打濕。
“怎麽突然下這麽大的雨?”
“誰知道呢?還不是怕把人淹死?別問了,快點開門去。”
聲音不大,可是言野和陸岳池卻聽出來了聲音,這是阿祥在跟一個陌生的男人對話。
兩個人的心裏同事冒出來了疑問。
淹死?
在陸地上,就算是下這樣大的雨怎麽會有淹死這樣一說?
言野的意思是讓陸岳池呆在房間裏,可是照現在的情況來說呆在房間裏也不一定安全,言野往陸岳池手上塞了一把軍用折疊刀,在确定屋裏沒有人之後,兩個人直接走到了樓下。
外頭都是人。
村民們都穿着黑色的雨衣圍成圈站在一起,看不清楚他們圍的是什麽,總歸來說不是什麽好東西。
手電筒胡亂照着,有好幾次都差點照道言野和陸岳池,還好兩人及時躲好。
陸岳池要把折疊刀還給言野卻被言野拒絕。
兩人還沒來得及怎麽推讓,緊接着,他們所看到的場景卻讓他們無法相信。
只見着人群讓開後開辟出了一個通道,一個擔架從裏面被擡出來,用黑布蓋着上面的東西,可是兩人都看到了,有一截人的手臂垂下了擔架,一段鐵鏈落在了地上,跟水泥路擦出了沉重的聲響。
還在下雨,在這個聲響中似乎連雨點打在地上的聲音都微不足道。
不只有一副擔架,很快,一共有三幅擔架被搬運了出來。
甚至都不能确定那到底是活人還是死人。
陸岳池聽見他們說了一句,“去下一個地方。”
就在他們往前走的時候,突然有個擔架上的東西跳了起來。
似乎沒人能防備到擔架上的東西會突然逃跑。
可是那個東西就像不要命了似的光着腳就跑,一直朝着一個方向跑。
那是個人。
陸岳池無比确信那就是一個人。
陸岳池想要去跟言野說明,這時候才發現言野已經不在自己的身邊,只看見那些去追那個人的男人們被一個一個打倒在了地上。
可是就算言野格鬥技術再好也寡不敵衆。
眼看着那個人影已經跑遠,男人們似乎也發現了陸岳池的存在。
陸岳池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手就被人緊緊拉住,跟着人跑了起來。
就算是這樣,身前的男人還是将他的外套裹在了自己身上。
風裏有雨聲,有手電筒的光亮,有追逐來的腳步聲,有不停傳來的喘/息聲和嗚嗚的哭泣聲,還摻着血腥味。
陸岳池感覺手上一陣濕潤,才發現言野流血了,傷口應該在胳膊上。
“我們跑去哪兒?”陸岳池問道。
“跟着那個人跑。”言野回答。
“為什麽?”明知自己應該相信言野,可是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
言野似乎也有點吃不消,還是勉強去回答,“她,那個女人穿着衣服,她有準備。”
後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到了岔路口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有一波人已經饒了路從前面追了過來,兩個人沒有法子,只能朝着另一個岔路口跑。
後面追着的腳步聲越來越小,就在陸岳池以為能夠逃出去的時候,卻不曾想到面前的是懸崖。
走投無路。
彎道口已經看到了手電筒的光柱,陸岳池知道言野受傷了也是第一時間把他往自己身後藏,至少他把他的刀留給了自己。
可是言野就算受傷了似乎還能有力氣,默默将陸岳池又護在了身後。
黑夜裏站着的那一群人如同鬼魅一半,就連臉也是慘白的。
不知道有誰叫了一聲,“我去秦西的時候看見過他們,他們兩個都是警察!”
“什麽?是警察?”
“那我們之後怎麽辦?”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不然死的就是我們!”
很快,這陣騷動被平息了下來,一個男人走上前來摘下了他頭上的帽子,陸岳池看到這就是那天酒店裏的哪位店長。
而舉目望去,自己猜的似乎沒錯,這兒都是年紀偏大的男人,又有那麽多長得相似那麽小的孩子。
陸岳池覺得心裏一陣惡心,嗓子眼不停地冒着酸水。聽着別人讨論自己的死活也更加害怕。
言野:“待會我數一二三,到三的時候你就跑,別回頭。”
聲音很小,陸岳池卻能聽得清清楚楚,而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言野已經小聲念了一。
“不行,求你了,不行,叔。”生理性的眼淚從陸岳池的眼眶中湧出來。
“二。”
“叔、我——”
還沒數到三,陸岳池就覺得有一股力将自己帶離了原來站着的地方,有人狠狠推了一把自己的背,被迫往前跑。
很快,前面又傳來了腳步聲,陸岳池攥緊了手裏的刀。
就在這個時候他想了起來,自己看新聞的時候已經看到過了,這兒離滑坡的地方不遠,那兒會有人,只要有人,只要自己跑得足夠快,只要——
身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陸岳池孤注一擲,卻沒想到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
再轉過身去的時候剛剛打鬥着的人群突然就靜止了動作,一根鐵鍬直接落在了地上濺起了泥水,所有人眼中都是驚慌,達成了一致的默契舉起了雙手。
“警察,所有人舉起雙手,蹲下!”
“警察,所有人立馬寫下武器,舉起雙手,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