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室外的拍攝還算好應付, 等到室內的時候,謝知時才知道,請一個太有名氣的攝影師, 也有不好的地方。
給的意見太專業, 想法也太亮眼,導致她連反駁都很客氣。
比如他們倆一塊坐在沙發上,要表現自然又要有美感。
說歸說好看的人怎麽拍都好看, 但有藝術美感的東西, 肯定都是存在一定的随機性。
越刻意越表現不出來。
林漫親自操刀,從相機後探出頭,“你們倆可以适當再自然一點, 奧丁,給知時處理下頭發。”
妝發助理立即走到沙發後,從挂在身上的化妝包裏拿出梳子,幫她處理頭發。
謝知時臉上都在發燙,從周故淵懷裏退出來, 在沙發上坐好。
盡管穿的是普通家居服,周圍也有不少工作人員,卻因肢體的接觸, 無端生出許多暧昧。
像是一罐濃稠的蜂蜜, 化不開。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着,對于這種工作模式還不算适應,只能說,很佩服能在鏡頭前表現好的人。
頭發被拉扯, 她都沒什麽反應, 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手忽然被握住, 謝知時愣了下,眼睛睜大轉頭看過去,然後往手上看。
周故淵修長的手指從她指縫中穿過,扣住她的手。
周故淵見她看過去,嘴角上揚。
“怎麽了?手有點涼。”
謝知時肩上頂着的壓力和心理的負擔,就在這瞬間消失不見。
整個人松弛下來,也顧不上其餘人在場,往他身邊靠了靠,“沒想到拍攝會這麽累。”
“那今天早點結束,正好也拍完了。”周故淵一點不心疼幾百萬的拍攝投入,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蹭了下。
謝知時點頭,依賴地往他身上靠。
其實她不太喜歡跟人社交。
這個習慣是什麽時候有的她也不太清楚,但她能夠清晰感覺到變化。
或許,從家裏變故就開始了。
謝思月是顯性,她是隐性而已。
周故淵握着她的手,沒有放開,就連拍攝的時候也是。
無聲的安撫和體貼,讓謝知時極為受用。
林漫看到他們倆進入狀态,手裏的相機快門就沒停下過。
狀态好,拍攝起來就很快。
原本預計晚上八點才收工,結果六點多就已經拍完,提前了快兩個小時。
謝知時從房間裏出來,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看見周故淵正在和林漫說話,朝他們走過去。
“你們要選片嗎?還是全部底片都要,然後我給你們選片?”
林漫頭發已經放下來,“可以自己選擇哦。”
謝知時聽完她的話,看向周故淵,詢問他的意見。
“全部都要?”
周故淵點了下頭,“底片都要,給的成片,每套造型保證有,按照合同上的數量來就行。”
林漫一聽笑了起來,“那就合作愉快,我們會盡快把成片給你們。”
用來裝飾用的照片,怎麽樣制作就不在林漫的工作範圍內了。
她正準備去跟團隊打招呼,就被周故淵的話攔住腳步。
周故淵身上穿了件長款薄風衣,單手插兜,另外一只手牽着謝知時,身材颀長,尤其是在夜晚的燈光裏,多出幾分蠱惑人心的冷峻。
“稍等一下,剛才拍的這一套,有一張可以單獨給嗎?”
謝知時和林漫同時一愣,等着周故淵的話。
周故淵臉上表情不變,走到林漫助理旁邊,低聲說了什麽,操作鼠标點開了剛才打開的文件夾。
“剛才無意中看到的一張,就是這個。”
他一邊說着一邊點開了照片大圖。
照片上,謝知時靠在他腿上,沒有看鏡頭,反而把臉埋在他身上,手自然搭着他胳膊。
他垂眼看着謝知時,手指落在她肩後,看上去觸碰小心又疼惜。
謝知時拍攝的時候,完全信賴周故淵,所以完全沒注意到拍了什麽樣的自姿勢。
可是這張照片,她對周故淵的依賴,周故淵對她的觸碰,那種緊密無間的聯系,一眼可以看到。
謝知時扣緊他的手,對林漫說,“我也想要這張照片。”
她也想要,放在手機裏私藏起來。
林漫聳聳肩,走上前,“看起來你們的審美真是不用擔心,這張照片我也很喜歡。”
聞言謝知時擡眼去看周故淵,不意外地對上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眼裏立即蓄滿了笑意,往他手臂上靠了下。
“可能這就是心有靈犀吧。”
心有靈犀。
是默契。
—
婚紗照拍完後,周故淵又回到忙碌的工作模式。
沒辦法,銀行工作忙,各種産投的工作也不少,加上又正好是各個行業的黃金季節。
謝知時說到做到,時不時去金盛大廈刷刷存在感,結果就是,現在去大堂,都要考慮下千萬別遇到熟人。
她實在是不喜歡社交。
不是讨人別人,是下意識地想節省精力。
盡管從廣告行業出來有一段時間,但幾年的高壓工作,哪怕神經放松,一些習慣還沒辦法改變。
除非必要,不然不想要用腦。
比如此時此刻,她坐在周故淵辦公室的休息區,正用平板整理這段時間拍攝的素材。
荔城是一座不怎麽有名的城市,近幾年因為旅游熱門了許多,但也只能是相較以往。
但謝知時很喜歡這樣的氛圍,這座城市還帶着很重的人情味和煙火氣。
生活不快,大家都還在享受生活。
哪怕是天橋下的背篼,都會在拿到工錢的時候,去吃頓路邊烤肉,還要開一瓶啤酒。
奇怪得很,明明工資不高,但就是這麽神奇。
幸福感很足。
“下個星期謝思月考試,我打算回家去,我擔心媽媽搞不定。”
謝知時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擡起頭說:“你一個人住幾天可以嗎?”
眼裏帶了些祈求,她也不是故意的。
但謝思月休學一段時間備考,多重要的階段,她要是不在,怕張虹和謝思月一下沒了主心骨。
周故淵從沙發後彎腰圈住她,頭在她肩上蹭了蹭,“幾天?”
“周三和周四兩天,七號和八號嘛,你又不是沒考過。”謝知時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臉,“我周二過去,周四考完,我們一起吃飯就跟你回家。”
“嗯。”
“好不情願的樣子,拜托周先生,你現在已經二十七歲了。”
周故淵咬住她手指 ,“還沒有滿,所以不算。”
謝知時被逗笑,“虛歲,行了吧?知道你還年輕。”
真是幼稚。
還有黏人。
不過謝知時一點不讨厭這樣的周故淵,他們倆注定了是這樣,互相依賴、攀附着,才能活着。
“對了,今晚有一個私宴,跟我一起去。”
“這麽晚才告訴我?”
謝知時沒有不高興,只是詫異,“你不是不喜歡去嗎?”
周故淵繞到她旁邊坐下,然後靠着她,任由謝知時的手為他輕輕按着眉心,“原本不打算去,但有你在可以去一去。”
這是什麽話,弄得像是她不讓一樣。
謝知時當然不可能真的這麽想,只是點頭,“那一起去,我等會兒換身衣服就好。”
說完,聽到周故淵“嗯”了一聲,打量他閉着眼的表情,謝知時忽然想到什麽。
之前拍婚紗照的事情沒有刻意隐瞞過,所以有人透露風聲很正常。
八卦之心難免,所以前幾天有不少人關心這件事。
偏偏周故淵和謝知時都不打算回應,也不怎麽一起參加公開場合,又給人編造故事的空間。
婚變的新聞又冒出來。
這次矛頭還指向了謝知時以前的工作環境。
想到這裏,謝知時低頭看他,指尖從他眉頭滑過,“我說,你該不會是為了網上的報道在意吧?”
“不行?”周故淵睜開眼,墨灰色的眼瞳映出張好看的臉。
“當然可以。”謝知時打趣說:“只是我這個周太太的位置,看上去似乎很搶手。”
“周太太有很多,但周故淵的妻子只有你。”
周故淵伸手扣住她後腦,勾着脖子把人拉下來,吻住她的唇,輕咬了兩下她的下唇。
眼瞳裏透着好物不掩飾的占有欲。
謝知時被親得有些微喘,眨了眨眼,“我知道。”
周故淵很滿意她的回答,只不過想到接下來獨守空房的時間,交換了位置,壓着還沒反應過來的謝知時,然後湊上去。
這次的吻沒了剛才的急切,卻又兇又狠,哪怕是謝知時抓緊了他的襯衫,都沒能換來讨饒的機會。
下巴被迫仰起,謝知時眼尾泛着一層粉,浸出淚痕,耳尖紅得發燙。
裙擺被往上掀起時,她瞪大眼,伸手抵在周故淵胸口。
“晚上還有宴會。”
她要穿裙子,弄出痕跡不好。
周故淵黑眸沉沉,克制着呼吸聲,撐在她頭兩側的手臂,肌肉繃緊,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狼。
“別管宴會,管我就好。”
他握住謝知時的手,低頭時往下帶,聲音被欲〡望燒得有些啞。
謝知時不自覺吞咽了下,心撲通撲通狂跳,對上周故淵的眼睛,立即被卷進去。
鬼使神差地,仰起頭湊上去吻住了周故淵。
而後往下,吻了吻他的頸側,再去輕輕吮咬着他的喉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