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節
将安昕的意識從過往的記憶裏拉回。
擡眼,她就看見了自己的親生母親——安若玥!
她的姿态高高在上,那雙風韻猶存的眼眸中,回視安昕的神色裏只有疏離。
得逞之後的舒依趾高氣昂的笑道,“若玥女士,我也是您的書迷,只是沒想到安昕會是您的親生女兒,她實在太令人生氣了,您怎麽會有這樣的女兒?我這樣做,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安若玥大方的說,“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安昕,算起來,大概有五、六年了吧?”
淡淡然的話語中,全是在不着痕跡撇清關系。
她說,她不介意。
“你有什麽資格介意?!”
安昕眼中充滿恨,“一個在我出生三個月就将我送進孤兒院的女人,你有什麽資格允許別人來打我?!!”
安若玥不為所動,只問道,“你是在怨我沒有給你适當的教育嗎?還是說你在秦家這麽多年,連基本的禮節都沒有學會?這太讓我失望了。”
霍婧兮在旁溫和的幫腔,“安昕,快向安姨道歉,你讓她傷心了。”
“說來說去都是做人态度的問題,姑媽在世的時候對你的疼愛不比給表哥和小表妹的少,你活着就是為了丢秦家的臉面?”
舒依說着冷不防又向安昕揮了一個巴掌。
響亮的掌掴聲,疼痛到麻木的臉,路人詫異不解的目光,還有什麽?
還有一個不可理喻的母親,仿佛她将自己的女兒生下來只是為了看着她被欺辱,然後對出手的人表示她不介意。
以此突顯她安若玥是這樣一個大度得體的女人。
不可言喻的羞辱感将安昕緊緊纏繞,抑制不住渾身的顫栗,她蹙着眉,寒心到了極點!
悲哀嗎?
她早就一無所有。
那麽她們到底還想從她身上奪去什麽?
努力使自己保持着平靜,她嘲笑的說,“我沒有必要對她道歉,撇開了那層血緣關系,安若玥女士之餘我來說什麽都不是。”
“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
舒依話沒說完,安昕猛地厲色望向她,同時手擡起,與她剛才的動作一樣,耳光落在臉上,她在驚叫聲中往後退了數步。
再站定,那張忘形的臉已然泛出鮮豔五指印。
“你竟然敢打我?!”捂着自己的臉,舒依将哭不哭。
這一記着實挨得太狠,疼得她耳邊都在嗡鳴!
但要她再撲上去,明明安昕是一個人,觸及她寒到骨子裏的眸光,她卻也不敢了。
“那又怎樣?”淡笑了聲,安昕忽然覺得痛快了許多。
既然早就一無所有,她還怕失去麽?
睨着氣焰全無的舒依,她全然不屑,“雖然打你是件掉價的事,不過,我也實在不能容忍任何人欺到我頭上,這是你自找的。至于你——”
目光重新回到安若玥的臉上時,再沒了之前情緒。
愛的反面并不是恨,而是淡漠,況且安昕總算知道了,她并不愛她的親生母親。
從來沒有過。
“你要如何生活是你的事,我不會打擾你,但請你別對我的一切指手畫腳,對于你生下我這件事,我從來沒覺得感激。你更不用對我的人生做任何評價,我不需要,而你也沒這個資格。”
話畢,安若玥無波的眸中有了輕微的起伏。
是詫異,是錯愕,是欣賞?
還是在被施與了同等的否定後,所表現出來的不能接受?
“安昕,為什麽你不能和安姨好好相處?”霍婧兮向前邁了一步,将好人的角色扮演到底。
側眸去,安昕冷聲,“需要我也給你一耳光,告訴你不要多管閑事這個道理嗎?”
霍婧兮微有一怔,看似無害的臉上有些許不解。
但她無疑是善良的,并且在這一時異常勇敢。
少許退縮之後,她灼灼的眼堅定的迎上安昕,維護着身旁和她毫無關系的女人,“如果你認為這樣做我就不會再多說,那你大可以試試!”
安昕連猶豫都沒有,擡起手時,看得心急的顧染張口想提醒她什麽。
只在她剛做完擡手的動作,纖細的手腕就被人緊握住,制止。
緊接着,霍婧兮露出害怕卻不退縮的表情,直直望住站在安昕身後的男人,眼裏霎時流轉出柔情,嬌弱的喚了一聲,“璟琛……”
她知道他不會不管的。
早在安昕兇狠的對待舒依時,這個男人就已悄然而至,站在不遠處景觀這場女人之間的戰争。
也因為他的介入,氣氛再度僵滞。
安昕想從他的牽制中掙脫,他就非要将她拽在手心裏。
無形中的對抗,她不是對手,只能将頭倔強的撇向一邊。
而他雖有些許愠怒,不知他在惱火些什麽,可,終歸是沒舍得放手的。
霍婧兮望着,心裏又開始滴血了。
“他就是你的未婚夫,葉璟琛先生?”
安若玥無視了那一幕,笑着同霍婧兮說,“真人看上去更加優秀,和你很般配。”
“只可惜有人太多餘!”舒依站在遠處,不敢靠近,嘴上卻不饒人。
“誰?”安若玥笑着問,把安昕生生無視,“可是在我看來,葉先生和婧兮……”
“鄙人與霍小姐有沒有關系,都輪不到你來插嘴。”葉璟琛不給面子的回絕,話語中的冰冷,蓋過這裏的所有人。
“璟琛,她是……”
“她是誰與我無關。”
打斷霍婧兮的話,葉璟琛看她的眼色顯然不悅,對她佯裝可憐更不為所動,“關于和你訂婚的那件事——”
他話說到一半,側首示意身後的男人。
那人正埋首于臂彎裏攤開的記事本,餘光接收到訊號,頭也不擡道,“小葉先生并沒有出席訂婚儀式,從他本人的立場上來說,既然沒有出席,他便有絕對否認和否定的權利。但考慮到霍小姐的家世背景,還有孫家與蕭家在海外的發展前景,假使小葉先生打算結婚的話,霍小姐會至少會在他結婚對象考慮範圍的前三之中,我這麽說您能明白嗎?”
黎正商擡起他文質彬彬的臉,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笑裏是三分客套,六冷漠。
她的價值
周玄南這句‘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安昕露出那種表情’成功的吸引了葉璟琛所有的注意力。
哪種表情?
他沒想到昨天晚上她真的回來過。
更意外的是,假使他早些因為那陣說不清又道不明的煩躁感出去打開門,或許就能見到那個‘表情’。
事實上,單是安昕昨晚出現這一點,足夠讓葉璟琛心裏那朵被冰封住的花稍稍的綻放少許弧度轹。
雖然他沒看到。
可周玄南看到了。
“我現在可以坐下了嗎?”她目露狡黠,為自己争取了一個與之相當的平行位置艮。
葉璟琛一言不發,探手抓過自己的外套交給酒保代為保管,随後将周小姐請入座。
商人之間的對話總會圍繞着利益。
只此時此刻,周玄南開始猜測,不知道安昕在葉璟琛的心裏有怎樣的價值。
一口氣把伏特加悶掉,她擰眉嘆了聲過瘾,又點了一杯,這才側首看身旁的男人,他已顯出不耐。
吊足了胃口,她道,“這座城裏的人,沒有一個不曉得秦家。早年我爸和秦伯一起做生意打天下,到後來就變成了競争對手,秦伯實在太有一手,而秦深……”
想了想,周玄南腦子裏慢慢彙聚出一張表情柔和的臉容。
“秦深是那種對任何人都謙和有禮,但實際上野心不小的男人。”
簡直盡得秦季同的真傳!
葉璟琛聽了之後問,“他是你早期的假想敵?”
他的神情沒有之前那種模糊的質感了。
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即便他在喝酒。
周玄南看得出來,葉先生正在收集情報,從中篩選于他有利的,這是出擊之前的必要準備。
真危險!
“我從沒當秦深是假想敵。”她肯定道,“雖然我是女人,卻是周家唯一的繼承人,給我一個再大些的空間,興許你就該頭痛了。”
葉璟琛側目給了她一個不輕不重的眼色,“我很期待。”
那并非目中無人,而是……歡迎你來挑戰我。
當然,有膽挑戰他的,他都會不負所望的為其畫上一個完整的結局。
那之後,就再沒有之後了……
周玄南不知所以的被震了一震,她無言的眨眨眼,暗罵自己沒出息。
默了一會兒,葉璟琛問,“她和秦深的關系是怎樣的?”
“你要是問我,可能在這個問題上我和整個d市人民一樣,會認為他們是天生一對。”周小姐毫不留情的說。
就像是在為剛才不小心被威脅而報仇。
“天生一對?”飲下一口烈酒,他氣質出衆的眉眼間有質疑和深究在盤旋。
周玄南打量他的神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