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節
不過全市人民也都知道,秦夫人因為反對他們在一起,氣得心髒病突發……”
之後的事,大家都曉得了。
秦家随着五年前的那場變故走下神壇。
酒保調好了酒送到周玄南的面前,她接過,沒有立刻喝。
看着杯子裏晃動的酒液,她挑了眉,亦是露出不解的表情,納悶,“我比安昕大三歲,從我記事起就曉得秦家有個養女,秦家的人都很疼愛她,比親生的還要親,大抵是那一家子看着實在太和諧了,也可能是秦季同個人形象過于高大光芒萬丈,反正在d城的圈子裏,真沒聽過誰說半句閑話。”
講到這裏,她想起了什麽,笑意濃了些,轉而問葉璟琛,“你知道安昕是怎麽被秦家的人收養的嗎?”
他連回答都沒有,回視她的眼神裏都是:我要是知道的話,你還能坐在這裏?
周玄南深覺,她遇到了一個男版的……自己?
“故事是這樣的——”
她興致勃勃道,“據說是很多年以前,秦伯一家出席孤兒院的捐贈儀式,那時秦深有個五、六歲吧,你知道的,男孩子根本受不了沉悶的場合,所以他就想惡作劇給自己找樂子。到了嬰兒房,他原本打算弄哭一個小baby,結果手還沒伸出去,他的目标對他一笑,他的魂沒了。”
“那個嬰兒是安昕?”葉璟琛聽着有些不可思議。
太戲劇化了。
周玄南卻對他認真的點點頭,還要故意問,“這說這算不算一見鐘情?”
葉璟琛深眸一眯,不爽道,“那又如何?”
他已經不想再重複那句話。
“你說得對,不能如何。”她懂的,秦深已死。
遂,打住這不好的話題,她說,“我比安昕大三歲,長大一些後時常在不同的場合見面,我們一群小孩兒玩在一起,她就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的看,不哭不鬧,也不會給大人添麻煩,其實我覺得是……挺無聊的。”
周玄南搖搖頭,表示她不喜歡這樣的小夥伴。
一邊閑閑的喝酒,她話匣子逐漸打開,暢所欲言。
“我想可能和她的身世有關,就算秦家将她捧成公主,她也忘不了自己是從孤兒院領回來的,或多或少會有些自卑吧。”
“有沒有人欺負她?”葉璟琛适時的又問。
周玄南斜眼睨他,看他一副很護短的樣子,大詫,“怎麽可能?秦家在d城地位崇高,巴結她還來不及,再說——”
再說她的身邊有秦深在。
“秦深人緣很好,我們這些在家裏稱霸王的,還有那些嬌滴滴的公主,都很吃他那一套,他對安昕好,大家對她自然好,有一陣我們連安昕的名字都不喊,只叫她‘秦深的小媳婦’。”
奸商難得的同情心用錯了地方。
“秦深的小媳婦。”葉璟琛失笑,“舒娉為什麽不允他們在一起?”
在他看來,這應該是秦深和安昕最大的阻礙了。
“天曉得。”周玄南在這件事上也着實被困擾了一陣子。
她打趣說,“有一天我也這麽問我爸,他老人家喊我不要多管別人家的是非,賺錢才是人間正道。後來他又說,要是我談對象的話,至少要找個門當戶對條件好的,假若連他那一關都過不了,周家的錢他一分都不留給我。”
老一輩的想法總會不同,或許是所謂的‘代溝’。
“秦家就秦深一個獨子,秦夫人對他期望高點兒沒什麽稀奇,再說當年收養安昕,不也正是因為她對秦深那麽一笑,把他給制住了嗎?可是安昕出身擺在那裏,要是秦夫人實在覺得她配不起自己的兒子,這也是沒轍的事。”
酒精開始在她的神經線上作祟,周玄南有一句沒一搭的說,“秦夫人的葬禮我去了,前半部分很傷感,後半部分很震撼。”
這句話引起葉璟琛的注意,“怎麽說?”
酒意讓周玄南有原形畢露的趨勢,尤為還有個如此強大的人指着她給情報。
“舒依鬧得很厲害,不過我們都知道她是為了雷家的小公子,我保證,要是安昕現在出現在她面前,她還能不顧形象的撲上去。”
言罷,葉璟琛略作沉思狀,疏闊的眉頭淺淺折起,似有不悅。
周玄南看出端倪,大膽猜測,“不會是已經見過了吧?!”
她再追問,“你有沒有繼續做護花使者?”
對當年那個誰為安昕怒打舒依的事,她有所耳聞。
葉璟琛不答,只挑他在意的問,“雷少傾喜歡安昕?”
問罷他發現旁邊的女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滿眼奸猾。
“周玄南。”他彎了眼眸戲谑道,“在八卦這方面,你倒是很女人。”
喲,傳說中葉公子少見的幽默感?
周小姐伸手就搭了他的肩,“人不八卦枉少年,你天天站在雲端上吹風裝深沉不累嘛?偶爾走下來喝一杯,聊個心事,多痛快。”
她将自己的杯子和他的碰了碰,這男人的性格是說不出的對她的胃口,但絕對與愛情那種玩意兒是無關的。
葉璟琛幾分無奈,卻對她這勾肩搭背的豪爽動作不覺反感。
顯然他沒把周玄南當女人。
拿起杯子将剩下的一口幹掉,他終于松口,“早上在機場的vip通道,她們起了些争執。”
周玄南劈頭直問,“有沒有動手?”
葉璟琛很無言。
周玄南點點頭,眼睛裏閃閃亮的都是‘d城名門裏的恩恩怨怨,就是你看到的這麽回事了’。
她笑得極其詭異,“雷少傾在紐約的公司下周做年會,安昕應該是去送他和秦悅,會遇到舒依……那她遇到安若玥了嗎?”
葉璟琛繼續無語。
對他在這裏喝悶酒的前因後果,周玄南猜出大概,末了笑嘆,“真是狹路相逢。”
酒吧裏漂着勾人魂魄的爵士樂,音調并不大,若有似無的漂浮在耳畔邊,不經意聽到那麽一兩句,十分的有味道。
可要是專注細細去聽,反而聽不清楚了。
很多東西,無非也是那麽個道理,感情更甚。
保持了少許沉默,周玄南從屬于她的那部分記憶裏回過神來,随後不知不覺想起昨天站在葉璟琛家門外遇到安昕的情景。
還有她的神情……
她的神情讓周玄南難忘,卻不覺得意外。
思緒止于此,她好似想通了些什麽,轉對葉璟琛道,“安昕從小到大都很乖,我映像最深的是我爺爺做八十大壽那年,和我一輩的來了都先圍着他老人家說吉祥話讨紅包,只有安昕沒過去,她還是和從前一個樣,老實的坐在一邊,那時她應該有……十三、四歲吧。”
回想當時,她道,“我想過去拉她一起,走近的時候秦深先到她跟前去了,問她為什麽不去跟我姥爺賀一兩句,安昕說,她不知道我姥爺會不會喜歡。”
周玄南皺眉不當回事的‘嗨’了一聲,簡直了!
“我姥爺活到那歲數,有時候連我都認不出來,辦大壽不就圖個熱鬧,反正也沒幾年活頭了,滿屋的小孩兒就安昕想到那處去。”
葉璟琛被她這陣豪爽勁引得頻頻失笑。
但同時,這些也讓他想起兩年前的那個安昕。
她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小心翼翼是有的,可眼中更多的已經換成了絕望。
秦深對她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但是,這就是安昕。”周玄南眸色暗了些,酒意染紅的面頰晃過一絲為別人憂心的愁。
“她很有自知者明,太有了!秦家給她的,就算她不喜歡也會接住,絕對不會拒絕,秦家不允許她做的事,她半分都不會逾越,她懂得感恩,活得如履薄冰。我這麽說你明白嗎?”
轉頭,周玄南問葉璟琛,眼神有些直。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說那麽多,就好像是在為安昕出頭。
就好像是,她突然失去了多年的競争對手,然後發現她的對手留下一只無人認養的寵物。
那寵物流落街頭,被她無意中看見,從前的種種勾上心頭,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
記憶是種沉重的東西。
而很不幸的,安昕整個人承載了秦家所有的記憶,不論好壞。
“安昕就是那麽長大的,她已經習慣了被動,有些東西哪怕是她極想要,沒人給她,她就只在心裏想想,她這個人很怯懦,很需要人保護。”
現在秦家不複存在,秦深死了,安昕要怎麽辦呢?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和她相處的,不過昨天晚上,我看到她站在你家門口,兩眼直勾勾的盯着書房亮燈的那處看,那種神情……”
周玄南說不下去了,問酒保要了第三杯伏特加。
打住在此,無疑給了葉璟琛充分發揮想象力的空間。到底是怎樣的表情,能讓有‘冷血女強人’之名的周家小姐多管閑事?
“或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