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結局(下) (3)
“今天我就讓你們倆做一對亡命鴛——”
她的話還未說完,砰砰砰地幾聲,子彈劃破空氣,準确的入了那人的腦袋。
在她身後的男子還來不及開槍,已經倒在了地上。
任風拿着槍站在門外,這會兒,其餘的男子聽到聲音,立刻回頭,拔出槍,朝着他扣下扳機。
任風一個靈敏的閃身,将一邊的門為自己擋住,随即再開了一槍。
又兩個男子倒下,蘇夢琪吓着朝任風開槍,可她根本不會槍法,開了幾槍都撲個空。
她氣憤的轉身就要朝着蘇芳華開槍,“你去死吧!”
任風就算是再快也來不及跑過來阻止,這時,就在她旁邊的景祁俊忽然站起身,朝着他撲了過去,将蘇夢琪推到了地上,這一槍也随着移動,子彈打在了牆上。
“景祁俊,你到現在還要幫她!”蘇夢琪的心裏更是氣憤。
景祁俊無法解釋,身體一動,将槍朝着任風踢了過去。
任風随手撿起槍,快速地朝蘇芳華走去,替她解開繩索,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蘇夢琪忽然跑到了門邊,将門關上。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離開嗎?”她再次笑了,這樣的笑十分恐怖,“既然又來個送死的,那麽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好了!”
既然她自己也走不了,那麽她并不在乎自己死,這樣還能去找母親!
說完,她的手一按下牆上的按鈕,就聽到嘀嘀嘀的聲音在空中回蕩,這是定時炸彈的聲音!
蘇芳華因為身體裏的藥物還未散去,手腳還很無力,任風扶着她,兩人相互看了一眼。
景祁俊看着夢琪,說道:“夢琪,立刻關掉它,你要我的命,你現在就拿去,別再這樣了!”
這一刻景祁俊才發現自己有多麽的錯,自私的傷害過蘇芳華,現在也讓蘇夢琪變成這樣,其實,最該死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蘇夢琪朝着他們走來,看着蘇芳華,就像是自己勝利了一樣,笑了笑:“已經晚了,只要一打開這扇門,定時炸彈立刻就會爆炸,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吧!”
唰地一聲——
就在景祁俊上前說話的時候,他拿起椅子朝着窗戶砸去!
“任風,快帶芳華走!”他奔上前,抓住夢琪。
“景祁俊,你放開我,這個時候,你還只想着她!”
夢琪發瘋的咬着他的手臂,不斷掙紮,她不能讓蘇芳華走,要死,她絕對要拉上她!
景祁俊緊緊地抱住夢琪,大聲地呵斥:“快走!”
蘇芳華的雙腿無力,完全不能自己行動,任風抱着她往窗臺上放,她看着祁俊。
任風也看了景祁俊一眼,自己也跳上了窗臺,抱着蘇芳華就從窗戶跳了出去。
“景祁俊,你這個混蛋!”夢琪還在發瘋的吶喊,身後的警報器已經響起。
景祁俊低垂着眼眸看着夢琪,看着她的歇斯底裏,他只是輕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是他做錯了太多的事情,死的人應該是他,可懷裏的這個女人,不管她做了什麽,她都已經是他的妻子,責任都在他……
“祁俊,你——”
蘇夢琪詫異的看着景祁俊,就在這瞬間,他忽然将她打橫抱起。
“別在胡鬧了,離開上海過自己的新生活。”這是景祁俊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蘇夢琪整個人被他用力的抱上了窗臺,然後,伸手一推——
“祁俊!”
蘇夢琪從窗臺掉下來,沿着斜坡草地一路往下滾!
就在掉下的瞬間,是她最後一次看祁俊,他笑了,他對她在笑……
一聲巨響,一道火光沖天,蘇家宅院被砸毀——
滾到坡下的夢琪只能定定的看着那一片大火,整個人完全呆住了,祁俊……
蘇芳華也看着火光,閉上了眼睛,她真的想不到,這是祁俊的選擇,從煜宸讓安雅去見他的時候,他們就打算讓他和夢琪安靜的離開,船票就是明早了,可最後,還是變成了這樣。
這時,林秋靜朝着這邊跑了過來,她今晚是想跟兒子去說明天離開的事情,卻看到了書桌上的信件,蘇芳華約他到蘇宅說事情,她就趕了過來,想要看看蘇芳華到底搞什麽把戲,誰知道遠遠地就看到這邊大火。
“我兒子呢?他在哪裏!?”林秋靜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了過來,抓住蘇芳華的肩膀問道。
“他……”蘇芳華還沒有說完,林秋靜又朝着蘇夢琪問:“我兒子在哪裏?夢琪,你說話!”
林秋靜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特別是只看到她們兩人,沒有看到自己的兒子的時候,她就整個人慌了。
“剛剛發生爆炸,祁俊沒有逃出來。”蘇芳華開口回答了她,就算這個答案再殘忍,也是事實。
“你說什麽?祁俊在裏面?”林秋靜完全的傻住,下一秒,站起身就朝着那邊跑去。
蘇芳華想拉住她,可是手腳無力,任風上前拉住她。
“我的兒子不會有事的,我要去救他,為什麽,為什麽會爆炸,我兒子……”
林秋靜受不了這個刺激,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任風扶住了她。
這個夜晚,一切都混亂了起來,也包括監獄那邊,連綿不斷的爆炸聲回蕩,燃燒的殘餘飛濺。
砰砰砰,槍林彈雨中,景煜宸帶着他們向山林撤離,日本兵緊追其後。
“少主,按照我們目前的人,已經快頂不住了。”游龍回頭看了看越來越多的日軍,皺了皺眉:“前面也有一批!”
該死的,這擺明了就是日本人的陷阱!
“姐夫,我們分頭走吧。”蘇敬已經身受牆上,胸口不斷的流血,他不想這樣把姐夫也連累了。
景煜宸臉色一沉,說道:“一起朝這邊走!我有辦法甩掉他們!”
他答應了芳華,要帶蘇敬回去,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丢下他!
他看了看前方,呵斥一聲:“往上面走!”
“那可是雷區!”尖刀戰隊的隊員有些詫異。
初一卻什麽也沒有說,從腰間取下了一把匕首,遞給少主。
他們做的是軍火,那麽他們的少主自然最熟悉的就是這個,就算是一片地雷,他相信少主也能給他們排掉。
游龍抽出了自己腰間的匕首,挑眉道:“去它奶奶的地雷!走!”
一夥人朝着山上走去,日軍追了過來,看着他們走的方向,田岡一郎擡了擡手。
“他們這是自投羅網,前段時間的滑坡,改變了地雷的位置,我們自己人都不敢冒險上去。”一位副官在旁邊得意的說道。
田岡一郎的臉色一沉,說道:“你通知另一隊人馬到從那邊圍剿!”
這時,在雷區裏,景煜宸的手下都對火藥精通,所以,排雷對他們都不難,可是,還帶着幾個傷者,就會減慢了速度。
眼看着就要走出去了,蘇敬忽然停了下來,不用低頭去看,他已經猜到自己猜到的是什麽。
景煜宸回過頭一看,說道:“別動。”
他爬下去,輕輕地撥開泥土,又說道:“游龍,這是連環的,你跟我一起,小心點。”
游龍爬下去看了看這個地雷,不由得皺了皺眉,這個連環的地雷牽扯了幾個,要弄掉,需要不少時間。
但如果他們在這麽耽誤下去,恐怕對方的人就要追過來了。
雖然蘇敬不知道這是什麽地雷,但是看着需要兩個人,他心裏就明白了這個并不簡單。
“少主,日本兵朝這邊包圍過來了!”初一從樹上跳下來,彙報:“恐怕不到幾分鐘,就會到這邊了。”
該死,這麽短的時間,跟不夠,游龍在心底咒罵了一聲。
景煜宸沉聲提醒道:“專心點!”
“姐夫,你們不要弄了,快走吧!”蘇敬也已經聽到了腳步靠近的聲音,不能因為他一個人,連累了大家。
景煜宸沒有收手,身後的手下已經做好了對戰的準備,可是他們的人數不多,還有一部分受了傷,恐怕擋不住多久。
很快,砰砰砰的槍聲已經想起來,地雷還沒有解除,蘇敬見況,再次說道:“姐夫!”
游龍忽然站了起來,說道:“少主,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姐夫,姐姐還等着你,別管我!”蘇敬沒有辦法,伸手把他推開,大聲呵斥道:“你們要再不走,誰把九哥送到寧夏!誰——”
景煜宸直起了身子,看向蘇敬,他答應了蘇芳華會把蘇敬安全帶回去,但現在的情況,他真的想豁出去了。
可是,現實卻不允許他這樣,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姐夫,帶着他們走。”蘇敬很平靜。
同樣,景煜宸也極度的平靜,轉過身,朝着手下命令道:“這邊撤走!”
他再看了一眼蘇敬,只見他朝着自己微微的一笑,很快,他頭也不回的帶着走下朝着另外一條路離開。
只聽到身後一聲爆炸,緊接着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響起,讓沖過來的日本兵都吓得連連後退。
漫天的關火,燒得整個夜空通亮。
這邊,蘇芳華被送到了醫院,确定了身體的藥物沒事之後,直到半夜,她也漸漸地有了力氣。
她從病床下來,扶着牆走到了隔壁的病房。
林秋靜自己一個人坐在床上,抱着懷裏的枕頭,呆滞的看着前面,嘴裏不停地嘀咕着:“兒子,兒子……”
“嬸嬸,媽這是……”
“大嫂醒來之後,就一直這樣,醫生說是她受刺激太大導致。”
蕭燕向蘇芳華說着,想要上前去勸她躺下休息,林秋靜大吼一聲:“我不睡,我要等兒子回來,我們明天要坐船。”
“這都是你,為什麽要叫祁俊去蘇家,你這安的是什麽心!”挺着肚子的景瑤激動的上前,伸手一推。
蘇芳華有些找不到重心,後退了幾步,任風手快扶住,臉色一沉,呵斥道:“這件事你們也不弄清楚,就怪她,那你們知不知道,爆炸是蘇夢琪安排的,祁俊的死跟芳華一點關系都沒有!”
“是夢琪?她現在人在哪裏?”景瑤四周看了看,卻已經不見蘇夢琪的身影。
這時,愛娜和景煜宸從孤兒院趕了過來,景煜宸剛回到天使之家就見有景家的人來,這才知道今晚景家出了事。
景煜宸看到蘇芳華的模樣,深怕自己忍不住暴露,所以,什麽話都沒有說,正要上前,就被任風抓住手腕。
“你老婆差點死掉,你在做什麽?跟她在一起——”
“任風,別說了!”蘇芳華知道任風不知道這些事情,但此刻有不能做多的解釋,只能拉住任風,說道:“我已經沒事了,你先回去吧,今晚真的謝謝你。”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先讓任風先回去。
這時,坐在床上的林秋靜看到了這邊,忽然下了床,抱住景煜宸,欣喜的叫道:“兒子!兒子!你回來了,你是誰,放開我兒子,走開!”她看着任風,冷着臉。
在場的人都怔住了,林秋靜竟然把煜宸認作了祁俊。
煜宸也有些詫異,看了蘇芳華一眼,只見她朝着自己搖頭,他便沒有了動作,任憑林秋靜這麽抱着自己。
“大夫人……”愛娜上前喚了她一聲。
林秋靜的臉當下就變得陰沉,掃過愛娜,呵斥道:“你還在這裏做什麽,你給我滾!我真後悔怎麽讓我兒子娶了你,滾!”
這會兒,林秋靜是把徐愛娜當成了蘇夢琪,想着她給兒子帶來的麻煩,她就一肚子的氣。
誰也想不到,只是短短的時間,那個盛氣淩人的大夫人變成了這樣。
門邊,蘇夢琪站在那兒,沒有走進去,只是看着裏面發生的一切,手緊緊地捏住門框,很快,她松開手,轉身離開了醫院。
虹口區的一棟別墅,被重兵把守。
西野烈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正在看着軍事文件,其實是在等着今晚伏擊尖刀特戰隊的回音。
這時,藤原幸子和田岡一郎敲門走了進來,恭敬地朝着西野烈鞠躬。
“主上,他們有一部分逃走了!”
聽到這話,西野烈用力地将文件按在了桌面上,擡起眼眸,看着他們。
田岡一郎立刻解釋道:“原本按照我們的計劃,在監獄就能把他們全部給圍剿,可沒想到他們還有人支援,突破了我們在監獄外的埋伏,他們越過雷區逃跑的。”
“從雷區逃跑?”
“是的,但也引起雷區爆炸,相信他們有些人被炸,逃跑的人數應該不多。”田岡一郎說完,藤原幸子又說道:“在監獄埋伏範圍,我們活抓了一個人,應該是尖刀特戰隊的隊長,而這個人竟然是蘇芳華的員工。”
“主上,我想這件事一定跟蘇芳華有關系,後來出現的人,會不會她派去支援的?”如果不是這一批支援的人,他今晚就——
哐!玻璃破碎的聲音從外面客廳傳來。
蘇夢琪走進客廳,伸手就拿着架子上的古董花瓶,氣憤地朝帶上砸。
“為什麽,為什麽?!”她怒吼。
西野烈從書房走了出來,朝着手下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自己走上前。
“夢琪,怎麽了?”
“祁俊被我殺了!為什麽又被蘇芳華逃過了這一劫!為什麽!”蘇夢琪不解的看着西野烈,臉色陰沉:“為什麽她總是可以逃過,我要她死,要她死!”
就算是她不說,西野烈也知道今晚上發生的事情,夢琪真是夠狠,居然把自己的丈夫炸死了。
而現在,她在為被蘇芳華逃脫這件事耿耿于懷。
西野烈雙手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在沙發坐下,說道:“那就讓她看看你怎麽奪走景盛,然後要她一無所有的死。”
“你要幫我。”蘇夢琪擡起眼眸,握住西野烈的手,懇切的說道。
西野烈微笑,伸手輕撫她的臉,“當然,只要我說一聲,景家就會被徹底的挖空,到時候在股東大會上,你自然就能打敗她!”
“真的嗎?”蘇夢琪欣喜,但又好奇的問道:“你是用什麽辦法挖空景家呢?”
“不是我用辦法,而是人的私心。”西野烈笑意更濃,如果今天這件事是蘇芳華做的,那麽,他會親手除掉!
聽到這話,蘇夢琪也才漸漸地平靜下來,
蘇芳華他們回到景公館的時候,已經是天亮。
林秋靜被平安送回了房間休息,蘇芳華則拉着景煜宸回到他們房間。
“怎麽樣?他們是不是已經安全?”蘇芳華還來不及坐下,就朝着景煜宸問道。
景煜宸的身體有些僵硬,看着蘇芳華,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他,他說好的,會帶着阿敬安全的回來,但最後,他卻把他留在了雷區,自己帶着人離開了。
“煜宸?”蘇芳華見他不說話,心裏開始不安,迎上他那有些深沉的目光,“煜宸,你告訴我……”
“對不起。”景煜宸沉重的吐出這三個字,停頓了一下,将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聽到這些,蘇芳華沉默不語,後退了幾步,跌坐在沙發裏,雙手緊緊地捏在在一起,久久的呆坐着,她的弟弟死了,可能會那些炸彈炸的粉身碎骨!
景煜宸拉住她顫抖的手,其實他的心裏也不好受,只是當時的情況讓他只能那麽做。
他不能犧牲那麽人的性命,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要去完成,他知道,在自己做出那樣的選擇之後,可能會讓眼前人傷心,也許會得不到原諒,但事實已經如此。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蘇芳華才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芳華?”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是阿敬自己的選擇。”她很平靜,在沉默的時間裏已經把事情想明白,她看向煜宸,說道:“接下來我們要想辦法把柴九送出去,然後就是他們的研究所。”
這會兒變成景煜宸沉默,定定的看着蘇芳華,握着她的手再次收緊。
叩叩叩,一陣敲門聲響起,初一推開了門進來,然後将門關上。
“少爺,少夫人,消息已經打探到了。”初一走上前,聲音放低,說道:“洛振濤并沒有死,被日軍抓了起來,關押在了軍事基地。”
洛振濤被抓住,那麽他們應該就認出了他的身份,那麽也就是說,西野烈很快就會找上她!
景煜宸也想到這點,看向蘇芳華,這會兒,平安就急忙地朝房間跑了進來。
“少夫人,不好了,外面是……”平安喘着氣,“是日本人,他們要找你。”
在他們行動前,洛振濤就已經說過,一旦他們失手被抓,就會面臨這樣的情況,所以,蘇芳華并不意外。
“我現在下去。”蘇芳華看了一眼景煜宸,正要走出去。
景煜宸忽然拉住她,蘇芳華轉過身,給了景煜宸一個擁抱,低聲的說道:“沒事的,很有可能,洛大哥被關的地方,也是你找的地方。”
如果是的話,那麽她也能趁這次機會找到研究所藏匿的地方。
可是,就在她上了車之後,藤原幸子就用給她戴上了一塊眼罩。
“你們這是做什麽?”蘇芳華冷聲問道。
“景少夫人請見諒,我們這也是按規矩辦事。”她嘴上說着抱歉,但語氣卻完全沒有這意思。
這時,車子已經啓動,大概開了一個小時左右,車子才停了下來。
藤原幸子帶着她下車,還是沒有揭開她的眼罩,一路領着她拐了一個彎。
鞭子打在皮肉上的聲音傳來,不斷是行刑人用日語咒罵着,蘇芳華已經知道自己到了什麽地方。
藤原幸子停了下來,哐啷的一聲,鐵門打開的聲音,随即,蘇芳華的眼罩被人解開。
蘇芳華蒙了太久,一揭開還有些不适應,閉上眼睛,緩緩地睜開,就看到了被掉在半空中的人,旁邊兩個日本兵拿着鞭子在他的身上揮下,唰唰的鞭子聲在空間裏回蕩。
不遠處,一張幹淨而精致的沙發,西野烈一身筆直軍裝,悠然地坐在那兒,手中拿着一杯紅如鮮血的酒,搖晃着。
看到這樣的場面,蘇芳華仿佛回到了那年在集中營的時候,下面一片血流成河,他卻像是惡魔一般在那兒欣賞。
“這個人,你認得吧。”他抿了一口紅酒,擡起眼眸,問道。
蘇芳華瞥了一眼,回答:“被打成了這樣,臉都看不清楚,我怎麽知道認不認識。”
西野烈擡了擡手,挑眉道:“先停,把那張臉擦幹淨了,好讓我們景少夫人看一下!”
兩位士兵立刻停了手,一個人拿起旁邊的水龍頭,一扭開,兇猛的水就朝着洛振濤射去!
傷口碰了水,更是疼痛,洛振濤卻始終沒有吭一聲,水混着鮮血流淌在地上,流到了蘇芳華的腳邊。
她擡起眼眸,看着幾乎要奄奄一息的洛振濤,那種憤怒就像是海浪一般洶湧而來,她壓抑下來,臉上浮現出一抹詫異,吐出:“怎麽是……”
“看來景少夫人是認得!”
“當然,他是景盛的員工,我當然認得。”蘇芳華盡量的讓自己表現的自然,并且理直氣壯的反問道:“西野烈,你該給我解釋一下,抓他來用刑,又是為了什麽原因?”
“景少夫人不會不知道,他就是尖刀特戰隊的隊長吧?”藤原幸子臉上露出嘲諷的笑,繼續說道:“不單單是他,你弟弟也是其中的一員。”
蘇芳華的身子一怔,臉色沉了下來,“藤原小姐,你這話可不要亂說!我弟弟他——”
“他已經死在了我們設計的雷區裏。”藤原幸子明确的告訴她。
“不可能!”蘇芳華一臉陰霾,忽然,從衣服裏掏出了一把微型的手槍,指着藤原幸子,憤怒的呵斥道:“是你殺了我弟弟,才故意這麽說的,對不對!”
這戲她必須演下去,不能有半點的退步!
蘇芳華拿着槍正要扣下扳機,唰唰,周圍的士兵全部用着槍指着她!
“西野烈,這就是你要跟我合作的态度嗎?”蘇芳華冷眼一掃西野烈。
這會兒,西野烈将手中的高腳杯放在了茶幾上,站起身,凝視着蘇芳華的一舉一動,臉色頓時嚴肅,沉聲道:“蘇芳華,你要我怎麽相信你呢?”
“你說出這話,就已經不相信我了。”
“對!那可是你的親弟弟,不要說你不知道!”西野烈的語氣加重。
蘇芳華也不甘示弱,冷然的反問:“如果我說不知道,你相不相信?”
蘇芳華一向不會說太多的話解釋,要是說多了,就會更讓西野烈懷疑,所以,她只是簡單的問他。
西野烈半眯着眼眸,似笑非笑盯着蘇芳華。
這時,洛振濤激動的動了動,朝着蘇芳華大吼:“你這個漢奸!跟這些狗日的櫃子勾結,當初我就該不應該聽蘇敬的請求,殺了你!”
洛振濤幾乎用着自己全部的力氣吼出來,那流着血臉帶着憤怒。
唰唰!士兵拿鞭子朝着他用力地甩下去,皮肉破開的聲音十分的刺耳。
蘇芳華的心都在抽痛,但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
忽然,握着手中的槍,轉身對着洛振濤,一句話也不說的就扣下扳機。
一個子彈穿透了他的肩膀,洛振濤悶哼一聲:“漢奸,你最好現在殺了我,不然早晚我會要你命!”
洛振濤的憤怒表現的很逼真,不斷的怒罵着,蘇芳華臉色越來越沉,揚起手,再要朝着他的頭扣下扳機。
如果我被抓了,你就殺了我,這樣才能讓西野烈信任你!
蘇芳華的腦海不斷的回蕩着洛振濤跟自己的說的話,此時此刻,她卻真的這麽做。
不是的,她在賭,賭西野烈不會殺洛振濤!
果然,就在她正要扣下扳機的時候,西野烈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凝視着她面無表情的臉,他笑出了聲。
在來之前,景煜宸說過,他們以為有些人逃走了,那麽西野烈應該不會讓她殺了洛振濤,而是要他成為魚餌,來吸引那些人。
所以,她賭贏了!
蘇芳華随手将手槍朝着地上一丢,冷冷的說道:“我弟做什麽就必須跟我有關系嗎?那西野雄一做什麽是不是也跟你有關系呢?這點,你不是比我更加清楚嗎?”
蘇芳華說完這句話,就看向藤原幸子。
“怎麽帶我來的,就怎麽帶我出去,這裏太血腥!”
藤原幸子看了看主上,只見他微微地颔首,她才又恭敬地做了一個手勢:“景少夫人,請。”
蘇芳華再次被帶上了眼罩,在藤原幸子的帶領下,離開了軍事基地。
這時,蘇夢琪走了出來,上前挽住西野烈的胳膊。
“烈,你怎麽就這樣放過那蘇芳華?應該趁機殺了她!”蘇夢琪的聲音裏帶着恨意。
西野烈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說道:“在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你從她那拿到了工程設計,她才能死。”
蘇芳華被藤原幸子送回到了景公館。
直到回到房間,她的身體還在顫抖,剛在那裏的時候,她差點就忍不住,想要扣下扳機,與西野烈同歸于盡!
最終,她還是忍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相信你了?”景煜宸推開鏈接書房的門,問道。
“不能說全部相信了,但是,有一點肯定的是他現在不會殺我。”蘇芳華心裏明白,她手上握着發電廠的工程設計,在上次被炸之後需要修護,但如果她不用原本的工程設計,要重新規劃,最少還要半年的時間。
“恐怕我們接下來會有一場硬仗要打,有知道他們帶你去的地方嗎?”
蘇芳華搖了搖頭,皺眉說道:“一上車他們就蒙住了我的眼睛,不過我算過時間,大概行駛了一小時的路程,應該是先進入虹口區,在從那邊出了城……”
憑着記憶,她将大概在路上聽到的東西說了出來。
但從虹口區就有三個出口通往郊區,要考證這點,景煜宸還需要時間。
而就在這段時間裏,事情又将變得更加的混亂。
這一個月裏,景盛都因為董事長景祁俊去世的消息弄得動蕩不安,蘇芳華将失去蘇敬的痛隐藏在心裏,一邊安撫很多的員工,一邊又要加快發電廠的進程,并且趁着煤礦運輸,也順利的把柴九送出上海。
可是,就在股東大會的這天,正準備着選舉董事長的時候,景盛出事了。
“這絕對是方志忠預謀已久的事情,把資金卷走,然後放出了這個消息,現在很多人都在等着外面讨債。”顧尋越說越氣憤,本以為可以把之前景祁俊轉移的資金調回來,可哪知道,這筆資金當初在轉移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到廣州。
“要怎麽做?”許傑也有些手足無措。
這時,周文英快速地跑了進來,說道:“經理,股東已經到了,都在會議室等着。”
蘇芳華站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朝着外面走去。
不管是發生了什麽,這也都是要去面對的,可是,這次的事情的确讓蘇芳華有些焦頭爛額。
剛走進辦公室,幾位股東就連番炮轟。
“這一個月,你是那我們這些股東開玩笑嗎?”
“不斷的赤字,股票不斷的跌,我們手中的股份都快成一張白紙了!”
“我想,不但如此……”就在股東們紛紛開口的時候,蘇夢琪大搖大擺的走進來,走到了會議桌前,掃了一眼各位股東,嘲諷道:“我想蘇經理是打算讓我們這些股東血本無歸吧!”
“夢琪,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一位股東問道。
蘇夢琪微微的一笑,将目光落在了蘇芳華的身上。
“這話的意思,不如讓我們的蘇經理給大家說說吧。”
蘇芳華迎上蘇夢琪的目光,可還沒有開口,夢琪便先一步說道:“怎麽,蘇經理,不好開口嗎?方志忠卷走景盛所有的錢這件事,難道你不打算讓我們這些股東知道嗎?”
“蘇經理,夢琪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幾位股東忽然一拍桌子,厲聲問道。
他們原本只是打算說說最近的赤字,然後想要看她有什麽處理方法,如果方法好,他們這些股東會讓她坐董事長的位置,可如今,聽到這消息,大家的臉色頓時冰冷了起來。
蘇芳華知道這件事不可能瞞着大家,只能點點頭,站起身,抱歉的說道:“這是我的過錯,請——”
“就這樣一句道歉就沒事了嗎?”股東有些激動。
蘇夢琪更是火上加油,說道:“這個道歉我是不會接受的,這可等于坑了我們股東的錢!”
“就是!天啊,這可怎麽辦才好?”一說到錢,股東又騷動了起來。
蘇夢琪看了一眼沉默的蘇芳華,笑了笑,說道:“大家先別急,我覺得現在應該是想想辦法,總不能真的讓咱手中的股票變成白紙一張吧?”
“夢琪,你這麽說,是不是有什麽辦法?”大夥兒看向蘇夢琪。
“我這裏有一個銀行可以借款給我們,只是,這銀行只認我——”
“這還不好辦,只要能有款子讓景盛繼續運作,我建議讓夢琪做董事長。”
一位股東剛開口,其餘的幾位就立刻附和,接着是越來越多的人。
這會兒,景耀飛看到這情況,用力地一拍桌子,“我絕對不同意!”
一個害死了他侄子的女人,他絕對不能讓她奪走了景盛!
這麽多人中,就唯獨他反對,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忽然,一道聲音從門處傳來。
“我也反對!”景瑤挺着大肚子走了進來,臉色陰沉的掃了一眼蘇夢琪,真想不到,她現在會變成這樣!
蘇夢琪看了看這裏的三位景家人,攤開了手,說道:“叔叔,小姑,情況你也看到了,其實我并不想當這個董事長,可是,現在還能有別的辦法嗎?”
她挑着眉,一臉的得意,大家都認同,可股東們還沒有開口,坐在椅子上的蘇芳華将文件放下,冰冷的說道:“景盛根本就沒有人卷走資金,為什麽要向銀行借資?”
“蘇經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股東問道。
蘇芳華看了一眼蘇夢琪,然後朝着大家解釋道:“不過是誤會一場而已,其實這一個月的确出現了赤字,但是發電廠的工程已經在修護了,只要竣工啓動,很快就能轉虧為盈。”
“真的只是一場誤會?”股東還有些不相信。
景瑤微笑的站起身,說道:“我丈夫就在外面,請問又怎麽會捐款潛逃的。”
大家順着景瑤指着的方向看去,的确看到方志忠站在門邊,初一看着他,用槍在他的腰間頂了頂,方志忠僵硬的朝着大家笑了笑,這會兒,大夥兒都才相信了這個事實。
很快,有股東說道:“還是按照原本的計劃進行,蘇經理接替董事長的位置,盡快的把發電廠處理好。”
蘇夢琪看到這一幕,臉色有些僵硬,緩緩地站起身,卻沒有笑容,走向蘇芳華。
“蘇董事長,可千萬要好好坐穩了。”
蘇芳華也不甘示弱的笑了笑,說道:“放心,我們景家的人,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奪走景盛!”
這句話似乎有更深的意思,兩人就這麽對視了一眼,始終從這件事敗下陣的蘇夢琪轉身離開,臉上表露的是憤怒。
但沒有知道,剛剛那一眼裏,她們之間恨意,不是對立,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默契。
第一次,姐妹倆聯手,把這場戲發揮的淋漓盡致,但其實,這只是在為接下來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