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胭脂淚痕為誰落

“娘娘,您要是心裏不痛快我們就去詹菊堂看看菊花去,前些天剛培育出了幾種罕見的顏色來。”眼見着自己的主子面色不是多輕快,貼身宮女秋玲想讓自家小姐做些別的轉移注意,從做了福晉的這兩年來,她的小姐都是怎麽過來的她心裏怎會不清楚。

只是,聽了她的話王琳卻展唇苦澀的笑了:“秋玲,不痛快,若這都能不痛快,那以後的日子我們要怎麽過?”

“主子……”能被選來為小姐陪嫁,現如今更是同入這宮門,秋玲又豈是愚笨之類,現在天下都已經變了,她的小姐已經不再是王府的福晉而是堂堂的一國之母,那個總是摸不透的王爺也已經成為站在天下最高點的人,這後宮的花園裏早晚都會開滿更多的花朵,環肥燕瘦,不痛快……現在他們最該學會的就是忍受接納那些不痛快吧……

“怎的,不是要去看詹菊堂的菊花嗎,愣在那作甚?”王琳拉了怔在那不動的秋玲,知她心裏計較,不由笑了,踩着由大青石鋪設而成的地面,向着那所謂的詹菊堂而去。

她還是記得詹菊堂的,尤其記得那個美豔傾城的仁顯皇後,在這一生之中她最羨慕的女子莫不過是她。即便在皇宮內院,但君王卻只飲用她一瓢,他們雖是帝後,但卻過着最尋常百姓家的夫妻生活。她雖嫁了一個病弱的夫君,也只有短暫的三年相伴,但那也已是地久天長,即便是那最終的歸宿也是‘生你我相守,死你我亦相随’。

這詹菊堂也是孝謹皇帝贈與仁顯皇後的不是,那幸福溫暖的笑容她至今扔記憶猶新,哪怕只是一點點,她王琳若是能得到一點點的如他們般的情愛,這一生也是值得的了。

“皇上?怎麽……”本去準備參茶的孫德海見祁銘琰臉色陰沉的立在禦書房大開的木窗前,才自疑惑,但見皇上手中的紙片心中一瞬明了,那是齊青的傳信。

“皇上!不可!”雖然不知道信中內容,孫德海也并不難推測,尤其當那個仍舊穿着帝服的男人不由分說的要向外而去時他更是可以确定。

“皇上,現在不行,不說太後那邊的眼線,只說現在時辰也……也還尚早啊!”

“松手。”祁銘琰那一雙本就猶如夜月下的寒潭般的眼眸因為主人情緒的變動而更加的讓人不敢直視。

清漓,他的清漓病了,明明已經在好轉的清漓,現在竟然又病了!她已經不是皇後,他也已經不是那個不管她發生什麽他都無法靠近的王爺了,他要去見她,要去守護她,誰也擋不住!

“皇上,奴才不是要攔着您,再等等,至少要等到天色暗下來啊。”

祁銘琰臉色陰鸷,目光寒噤,身不由己,雖然他登上了這皇位,卻仍舊是要身不由己的啊!蒼勁白皙的手掌因為主人的情緒激蕩而瞬間成拳,只是,如若有人細看,定會心中大驚,那本完好的小方紙片,嫣然成了不可分辨的細末。

昏黃抖動的燭火,淡淡沉香的芬芳,當祁銘琰趕到嶺南王王府深處的時候,嫣然是已近亥時。

“祁公子……”

“清漓怎麽樣?”不待嶺南王與身下的幾個近身丫鬟行禮,祁銘琰已經先一步追問,目有厲色的望着躬身而立的周清廷,如果不是他不能動用宮中的太醫,他又怎會将自己最重要的人兒交給一個尋常大夫。明明已經漸漸好轉的人,怎就又病上了?

“祁公子放心,小姐并無大礙,怕是,怕是着了些風寒,現如今略微有些發熱,已經用了藥,好生發些汗也就無事了。”

“最好是真的無大礙。”一心記挂着沐清漓的男人丢下一句畏寒的話,便轉身坐在了雕花架子床邊,伸手挽起了白皙卻散發着不正常溫熱的手臂。目光不離的注視着不管怎麽樣都無法看飽足的精致容顏。

沐湛見狀,青目微暗不曾多言,示意室內之人退避。衆人皆恭敬福身,紛紛随嶺南王離去,只餘抱琴行在最後,經過寶石藍三足象鼻香爐時,心細的又加了些熏香,待一縷縷甜香漸漸彌漫而出的時候,方才離身将內室唯一開着的朱門閉上。

且說昏睡中的沐清漓,許是因為發熱,一對黛眉始終微楚着,說不出的清豔動人,這世間就是有一種女人,不管是靜是卧,是含笑亦是楚眉都分外妖嬈醉人,不單單是嬌柔,更有着難得的堅毅丈夫相。祁銘琰不曾有絲毫倦怠的一遍又一遍為她擦拭光潔額角上的細汗,一遍又一遍的想要撫平那卷起的黛眉。

“不要……都不要走……”迷離的呓語,沐清漓并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內心深處明明什麽都知道,但她還是不受控制的表達出了自己最真切的情愫,她知道自己身體中服下的藥物已經在起作用。

自己的手指被一個有力的大掌握住了,很可笑,她許是真的瘋了,她真的渴望也真的感受到那是景闌的。現在是景闌在她的身旁,即便一切的一切都是自欺欺人,但……

她害怕,景闌,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害怕,哪裏真的能不在意,哪裏真的能容許自己這般……可,景闌……除了走這一條路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活着,滾燙的熱淚還是不聽使喚。

“清漓,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你不要害怕,什麽都不要怕。”祁銘琰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夢境裏,到底有什麽在纏縛着他癡愛的人,但他想要告訴她,有他在,不管發生什麽他都絕不會再松開她的手。

“清漓,不哭,我認識的沐清漓是個到處都充滿了陽光味道的女子,你怎麽能……怎麽能只有自己哭泣……”

“對不起,對不起……”景闌,對不起,沐清漓知道自己一定會變成世界上最肮髒的女人,一定的,可是,景闌,世界上誰都可以怨我,但你不要,千萬不要怨我,可好……

“景闌……”

祁銘琰看着那個睜着一雙被水霧彌漫美目望着他的女子,那是他這一生唯一追逐的最美,景闌,他知道自己也許真的永遠都不可能将那個死人從她的記憶中拿走。只是,清漓,我從未奢望,唯一的請求也不過就是你至少還記着一個景礫,還有一個景礫在你的世界裏,即便這樣都是可恥的奢望嗎?

“不要走,你不可以這樣走……”輕輕回應着那個緊緊握着他頸項的身姿,她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際,那麽近的地方。

躁動的,那是滿滿的愛與那禁锢了太過久遠的執着。

感受着她溫軟濕熱的紅唇落在自己的頸項,第一次,他真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她的兩片紅纓比那爐中的火焰還要炙熱,她的每一處肌膚傳達的都是可以燒灼他靈魂的焰火。

“清漓,不走,永遠都不會走……”他吻着她,那麽憐惜……

清漓,你可知,我這一生要的從不曾多過……‘任他凡事清濁,為你一笑間輪回甘堕’這顆心,這條命,這個靈魂都願意為你堕落,哪怕是萬劫不複。

此情此景,卻也真真應了那一句:暖暖沉香醉閨閣,紅螺紗帳演春色,胭脂淚痕為誰落,情濃意切卻兩可。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讀者們,看在我更新給力的份上,你們多少給點留言,以資鼓勵可好,九月需要動力!需要有吶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