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左手不會愛上右手
第17章 左手不會愛上右手
七號的其他零部件,都是在實驗室裏批量生産的,想要多少都有,所以換個部件并不是什麽難事。
但是對于實驗室來說,去搶救一個廢掉的舊品是不劃算的,還不如去研發一個新的産品。所以艾爾森向覃茗暗示過這事,但卻換來覃茗一記冷眼。
覃茗執意要複原七號,并且還要完美複原,出了一點差錯就會克扣實驗室下個月的經費,吓得艾爾森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複原。
他還同時将八號身上研發的新技術,應用到七號身上,進行系統升級。比如情緒展現功能,艾爾森已經可以做到通過面部表情來反映機器人的心情。
比如機器人害羞時,臉蛋會發紅,傷心時,眼眶會落淚。
但是害羞的紅暈跟傷心的眼淚都是虛拟的,是以一種模拟技術,在機器人臉上展現出來。
雖然不能化做實體,但用肉眼去看,與真實的卻是一模一樣。
夏辰被徹底切斷電源後,思緒又被束縛在缥缈虛無的環境中。
但這一次他卻沒那麽害怕,心裏底氣很足,相信覃茗會救自己出去,這種信心,比當初對宋彧會救自己出去的信心還要堅定。
大二那年的時候,宋彧被人綁架,身邊的夏辰跟盧照一起遭殃,被綁了過去。
當時三人被丢置在廢棄的工廠中,聽那綁匪的意思,若是宋家老爺子不願意交贖金就撕票。
可沒有想到的是,宋家老爺子前□□出贖金,後腳就報了警。
警方很快鎖定舊工廠的位置,在朝目的地趕去。
綁匪當時在宋家有內線,得知消息後,惱羞成怒,想要殺了他們,宋彧憑借着三寸之舌,威逼利誘,才讓綁匪打消殺人的念頭。
他們要想活下去只能以三人為人質,才能跟警方周旋。
只是那時盧照受到刺激,心髒病複發,臉色白得吓人,若不及時送去醫院會出人命。
夏辰見狀,便提議讓宋彧先帶盧照離開,他留下來當人質,而且他腳受了傷,也不方便逃跑。
但綁匪不願意,因為留下宋彧當人質更為合适,夏辰便假裝自己是宋彧的心上人,留下他的話,宋彧一定會勸警方滿足他們的條件,放他們走的。
綁匪半信半疑,都曾聽聞過宋彧為博美人一笑花費千金的故事,知曉美人在宋彧心目中的地位,但不清楚眼前哪一位是美人。
不過看宋彧先前的目光,綁匪思忖後便同意了夏辰的提議。
夏辰那時沒想着要當聖母,只是覺得在當時的情形,讓宋彧帶盧照離開更為妥當。
但他內心還是有那麽一瞬,希望宋彧開口,拒絕他的提議,可宋彧聽過後只是沉默。
甚至在宋彧帶盧照離開時,也未曾回頭看他一眼。
夏辰那個時候看着兩人攙扶離開的背影,眼眶漸漸模糊,恍恍惚惚中想,其實宋彧也有這樣的想法吧,只是由自己先提出來,主動去做那個被抛棄的人,避開了讓彼此尴尬的場面。
劫匪以夏辰為要挾,一路逃竄,避開了警方的追捕。
只是沒想到的是,那場綁架是由宋彧的三叔宋鑫南策劃的,宋鑫南怕綁匪被捉住後會将他這個幕後之人洩露出去。在綁匪逃離警方掌控後,安排了一場車禍,想要将劫匪跟夏辰一起撞死。
夏辰命大,在被撞出車窗外後,掉進了水池裏,摔的一身污泥,卻僥幸撿回一條命。他渾渾噩噩上岸後,漫無目的的走着,腦袋短暫卡檔了,忘記為什麽在這兒,甚至也忘記自己是誰了。
鮮血慢慢模糊住他的眼睛,他體力不支時,看到一輛黑色車子停在他面前。
下來一個人,扶住他,喚他夏辰。
他跌進那人懷裏,陷入到昏迷中去,之後再醒過來,就是三天後了。
病房裏不少人圍着他,但宋彧不在這。
他聽卓小胖說,盧照被吓得不輕,宋彧這幾日一直在照顧盧照。就連卓小胖打電話給宋彧,告訴宋彧他醒了,讓他過來看望他,他都沒來,還真是重色輕友。
夏辰當時沒說話,因為身體哪哪都難受,根本顧不上心髒了。
他在床上養了好幾天傷,宋彧才姍姍來遲,當時宋彧想跟他說什麽話,但最後卻只是抱着他,說了聲對不起。
夏辰心想,他确實對不起自己,不過自己也不怨他。
因為除了愛情,他跟宋彧之間還有友情、親情。
如果一定要将這份情感劃得清清楚楚,他認為友情跟親情在其中占據的地位更大。他曾經認為,他可以不要宋彧這個愛人,但也一定要宋彧這個朋友。
而在與宋彧談了一年戀愛後,夏辰連對友情、親情都看開了。
他不想再要宋彧一丁點兒的情感。
失望是一點一點積累的,但是死心卻是一瞬的。
“怎麽回事?夏辰為什麽還不醒?”
“艾爾森,你不是說夏辰的芯片沒有出問題嗎?”
“你再給他檢查一遍,仔仔細細,裏裏外外都檢查清楚!”
夏辰還想睡覺,但是耳邊一直傳來覃茗的聲音,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覃茗說這麽多字,覺得自己再裝睡下去,似乎有些不厚道。
他緩慢睜開眼睛,裝作氣若游絲的樣子,“咳咳……”
“夏辰……”
覃茗聽到他的咳嗽聲,立即趴到他身邊,眼神擔憂的看着他。
夏辰昏睡了一天一.夜,覃茗卻是一天一.夜沒有睡,眼眶微微凹陷,眉宇裏帶着些倦色,但在望向夏辰的那一瞬,黑眸裏卻迸發出光亮。
“夏辰,你感覺怎麽樣?”
艾爾森一臉古怪的站在身後,看看覃茗又看看夏辰。
覃先生真的有執念入魔的跡象。
對一個機器人,未免太上心了!
夏辰動了動唇,迎着覃茗灼灼目光,卻是半天沒說話。
心裏有點氣,誰讓他裝逼,非要背自己的,結果把自己摔成爛鐵。
但是心裏又有點感動,他明明都有八號了,還是選擇來複原自己。
所以自己相較于其他AI,是有那麽點不一樣嗎?
覃茗沒得到夏辰的回複,看到夏辰發愣的樣子,唇角不由得彎了起來,俯下身在夏辰唇邊輕輕一吻。
夏辰呼吸瞬時一頓,眼珠子下意識瞪大。
“不想說話的話,那先好好休息。”
“覃……先生……”
夏辰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吞了吞喉嚨,頗為尴尬的問着話,“我現在沒事了吧……”
“嗯,都好了。”
夏辰試着動了動胳膊,腿,看起來沒什麽問題了,就連被磕的坑坑窪窪的腦門都換新的了。
“先生,謝謝你。”
覃茗沒想到他會感謝自己,愣了一下,随後反握住夏辰的手。
該感謝的人是他。
是他謝謝他陪伴在自己身邊。
“夏辰……”
“嗯?”
“既然你好了,那解釋一下為什麽要罵我二大爺?”
“……”夏辰。
空氣靜默了那麽一瞬,出聲打破僵局的人是艾爾森。
艾爾森悄悄擦着冷汗,“覃先生,這可能是因為實驗室在錄入語言系統的時候,沒有屏蔽一些髒詞,才導致七號口不擇言。先生您如果覺得不舒服,那我這邊會研究新的語言系統,讓七號……”
“不用。”覃茗打斷艾爾森的話。
對于艾爾森這種不識趣的人,他只想堵了他的嘴。
“如果沒什麽事,我跟七號先回去了。”
“好,等等,先生,八號怎麽辦?”
夏辰聞聲,看向覃茗的眸子染上層陰影。
覃茗精準捕獲到夏辰眼底的陰影,立即道,“銷毀掉。”
“啊?”艾爾森愕然張嘴,“先生,八號的新技術是非常……”
“新技術可以運用到其他機器人身上,八號先銷毀掉。”覃茗有些緊張,握着夏辰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只敢用餘光偷瞄夏辰。
夏辰也驚住,銷毀?
覃茗這是怎麽了?
八號不是他的心血嗎?
艾爾森小圓鏡下的眉目呈現出彎曲狀态,眉心擰了個川字。
以往那些一二三四五六,雖然最終也是落得銷毀的結局,但還從沒有一個機器人,剛制造出來就被銷毀了。
“以後研發的技術應用到新的機器人身上,西早系列不必再研發了。”覃茗觑着夏辰,努力繃着臉色跟艾爾森說話。
這個事他本打算早就跟艾爾森說的,但最近被宋彧騷擾的煩了,一時忘了這事。
艾爾森糾結了下,想想算了,反正錢都是這位大爺出的,他想怎麽弄就怎麽弄,艾爾森嘆口氣,“好。”
“等等,我能見一見八號嗎?”夏辰忽然問向覃茗。
“你見它做什麽?”覃茗握緊夏辰的手。
夏辰斟酌道,“八號是我的弟弟,我這個做哥哥的,要跟它打個招呼吧?”
“……”
“好不好?”
夏辰勾了勾覃茗的手指,覃茗脖頸不自在的紅了,沉默了下,然後點點頭。
夏辰近距離觀察八號後,被八號的外表深深震撼到,它臉上的毛孔細微可見,連瞳仁處凹凸不平的褶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在外表上,它确實比自己精細許多,也與真實的夏辰更像。
夏辰忍不住在心中悵然,覃茗到底是有多愛自己?
他都變成骨灰了,為什麽覃茗還能将機器人做的這麽像?
如果自己沒有重生到七號身上,那麽他至死,都不曾知道覃茗愛自己的事情。
夏辰望着八號的臉,忽然就哭了,虛拟的眼淚順着金屬眼眶,一滴一滴滑落下去。
覃茗突然看到夏辰落淚,慌忙抱住夏辰,将他摁在胸膛處,俯下身在他耳邊安慰着話,“夏辰,我馬上就會将它銷毀,它不會替代你的。”
是啊,八號不會替代七號。
可是,覃茗你卻一直用機器人來替代我……
夏辰想到這,眼淚流的更快,他在重生時,覺得覃茗變态,神經病,不能理解覃茗的做法,然而在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那種近乎扭曲的執着。
愛是冷靜的,也是執念入魔的,愛是甜的,也是撕心裂肺的。
可覃茗的愛,卻只是執念入魔,撕心裂肺的。
“覃茗……”
夏辰抱緊他,第一次以一種被愛的心情抱着他。
如果自己現在還是個人該多好?
“我在這,夏辰。”
覃茗不知道怎麽了,但想着這時陪着夏辰,輕輕安撫他的情緒,總歸沒錯。
夏辰哭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又被改造了,多了個流淚的新功能。
呵,這真的是虛假的眼淚。
他緩和情緒後,抹抹臉,擡頭認真問着話,“我的消化系統安裝好了嗎?”
“安裝好了!”
“好!”夏辰頓時激動起來,抓着覃茗的手就要回去,走了幾步,不知道想起來什麽,又轉過身對八號兄弟揮揮手。
對不起,大兄dei。
我替我自己就夠了。
所以不要怪我見死不救了。
夏辰興奮的抓着覃茗的手,走出實驗室,卻不知道被路邊早已蹲守的偵探拍下來照片。
“先生,我記得你答應過我的,說是等我消化系統安裝好,就給我6盤雞翅吃的。”
小雞殺手,要重出江湖了!
“嗯,作數。”覃茗沉聲應着,目光深遂內斂,定定落在夏辰臉上,仿佛怎麽也看不夠。
八號,就算再怎麽改良,也永遠不可能像七號這樣,有生動的表情,起伏的情緒,以及改不掉的說話習慣。
病房內,宋彧看着從警方那兒拷貝來的,夏辰出事前的視頻。
上次他在警局看過一次,但是只看到車子撞向夏辰的畫面,就不敢再看下去了。
這一次,他硬着頭皮堅持下去,看到黑色桑塔納将夏辰撞倒在地後,夏辰身體抽搐幾下,鮮血很快順着他的口鼻溢出來,他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神情在昏黃的傍晚中模模糊糊看不清。
宋彧眼眶泛起猩紅的血絲,視線漸漸模糊之際,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沖向夏辰。
穿着黑色襯衫的男人跪倒在夏辰身邊,伸出手想要扶起夏辰,卻又不敢,只虛攏住他的肩膀。
在夏辰身下,滿是嫣紅的鮮血,幾乎要滲出屏幕外。
“夏辰……夏辰……”絕望的聲音,從男人的唇裏傳出。
宋彧怔怔看着視頻,此刻心情如同男人一樣,痛到心髒近乎裂開,渾身都在顫抖。
他想要喘息,但是呼吸不過來,胸口上下起伏,被一股一股劇烈的情緒籠罩着。他唇瓣艱難的張開,想竭力從這漫天的絕望中活下去。
“夏辰……”
這是夏辰人生最後的畫面嗎?
呵呵,在生命最後一刻,陪伴他的人竟然是覃茗,而不是自己!
多麽可笑啊!
那個時候夏辰如果看到覃茗了,也一定會覺得很滑稽吧。
哈哈哈哈……
宋彧又哭又笑,自責到無以複加。
他情緒徹底崩潰,扯掉手臂上的輸液管,在屋裏亂砸東西。
外面,沈勤跟護士聽到病房裏的聲音,想要沖進來,可是門卻被宋彧從裏面反鎖住,饒是他們在外面急得大叫,宋彧也不肯開門。
宋彧砸完東西後,走到牆跟前,一下又一下的用腦袋撞牆。
口裏在喃喃念着夏辰的名字。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他早就後悔了,在到美國的那一刻就後悔了,想打電話給夏辰卻因為面子而忍了下去。
“夏辰,能不能活過來?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想告訴夏辰,他相信他的。
他知道他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宋總……”
沈勤一腳踹開病房的門,沖了過去,摁住宋彧的肩膀,不讓他再自殘。
“宋總,你何苦呢?你這樣做,夏辰先生也不會死而複生的。”
“那你說我要怎麽做,夏辰才能死而複生?”
宋彧額頭上滿是鮮血,眼眶也被暈染出一片血色,直直瞪向沈勤。
“宋總……節哀順變。”沈勤頓了好久,垂下頭去,最終還是說出這四個殘忍的字。
宋彧冷笑,推開沈勤,溫熱的鮮血沿着他的臉頰滑下去,他忽然想到,當時夏辰流的血比他還多,一定很痛吧。
在他躺在馬路上,閉眼的那一刻,是不是還在怨恨自己?
“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
“沒有我的允許誰準你進來的?”
宋彧又想要自殘,仿佛只有體會夏辰在那一刻的疼痛,他才能稍稍緩解心中的自責跟愧疚。
“宋總,你現在這樣子,夏辰先生看了在天之靈也不會安寧的。”
“呵呵……我就是要他不安寧,不準他安寧……”
憑什麽他就這麽走了?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來。
這讓他怎麽辦?
他怎麽能接受?
宋彧一會哭,一會笑着,忽然一口氣沒有上來,胸口急劇起伏着,雙目合上,向後昏了過去。
沈勤吓得連忙扶住他,急聲呼喊醫生過來。
醫生給宋彧打了一針鎮定劑,又開了些藥,叮囑沈勤一定要給他吃。
宋彧是悲痛過度,怒火攻心,才導致暈厥的。若不好好調整情緒,再這麽折騰下去,身體會垮掉。
可沈勤知道,這個時候,宋彧怎麽會有心思吃藥?
誰能來勸他呢?
盧照過來時,沈勤正在門外坐着,一籌莫展,連連嘆氣。
“宋彧怎麽樣?”盧照戴着口罩跟帽子,低調進入醫院,他這幾日一直在找宋彧,聽聞宋彧在醫院,匆忙丢下手頭上的事務趕了過來。
他透過觀察窗看向病房,宋彧還在昏睡,臉色看起來很差。
沈勤見盧照過來,連忙激動的說着話,“盧照先生你來了太好了,你快去勸勸宋總吧。人死不能複生,他再這麽鬧下去,也沒有意義。”
盧照沉默住,過了會兒才問,“人已經死了,他在鬧什麽?”
“他先前在跟覃茗要夏辰先生的骨灰,害,沒要到骨灰就算了,還差點被鱷魚吃掉。回來後,他就一直在發脾氣。”
盧照眉頭擰緊,推開房門,走到床邊。
宋彧額頭被紗布包裹着,唇色蒼白,嘴角還挂着未擦拭幹淨的血漬,脖頸處青筋突兀,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緊繃的狀态,看起來像是處在難以逃脫的噩夢中。
“夏辰……夏辰……”
宋彧喃喃喚着名字。
盧照聞聲臉色黑下去,沒說話,坐在他邊上守着他。
一直到晚上,宋彧才蘇醒過來,察覺到掌心握着溫熱的東西,他下意識的偏過頭,“夏辰?”
但卻在看到床邊趴着的人,慢慢擡起來的面孔後,宋彧臉上流露出失望。
盧照看到他臉上的失望,“你醒了?”
“嗯。”
宋彧閉上眼,将手抽出來,揉着疲憊的眉心。
“宋彧,你也鬧了幾天了,還沒鬧夠嗎?”
“你覺得我在鬧?”
宋彧看向盧照,盧照則輕輕笑了一下。
“不是嗎?夏辰他已經死了,你現在所做所為就是在胡鬧。”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才不是胡鬧?我跟夏辰認識了八年!八年!你知道我們之間感情是什麽樣的嗎?”
盧照再也維持不住鎮定,臉色難堪的白了下去,唇.瓣微微翕動,“宋彧,你真的愛上夏辰了?”宋彧以前跟他說過,他不會愛上夏辰的,因為關系太好了,就像左手不會愛上右手。
可是現在夏辰死了,宋彧這副模樣,怎麽像是不愛的模樣?
宋彧沒有回答盧照的話,撇開頭去,不知道想起什麽,又躺到床上,拿被子蓋住頭。
“我這裏有沈勤就夠了,你回去工作吧。”
盧照放在膝蓋上的十根手指緊緊攥着,望着被子裏的人,眼眶慢慢紅了。
“我沒事,我留下來照顧你。”
“盧照,我不需要你照顧。”
“宋彧,你不要因為夏辰的死突然間就疏離我,你飛到美國去,不就是為了跟我複合嗎?這麽些年,我們一直都還愛着彼此……”
“盧照!”宋彧掀開被子,指着門外,沒好氣的說着話,“你非要逼我發脾氣嗎?滾!”
盧照張了張唇,眼眶蓄積的淚倏然落下,難以置信的看着宋彧。
滾?
他竟然對他說這樣的話。
“宋彧,我也只是擔心你,想要留下來照顧你,你怎麽能這樣說話?”
“呵呵……我這樣說話?你還想我怎麽樣對你?盧照,我本來不想向你發脾氣,既然你主動撞向槍口,那我問你,在夏辰出車禍的那天,他接到的最後一通電話,是你打過去的,你告訴我,你跟他說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