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imfine
第19章 i'm fine
夏辰生前,好友中最有錢的是宋彧,仇敵中最有錢的是覃茗。
但那位楊奇土豪,他真的不認識。
難道楊奇覺得他的公司有前途?所以不惜高價盤下來?
其實他的公司也有過高光時刻,曾簽約了十多位網紅藝人,推出過多個爆款視頻,只是沒多久,藝人大都被挖到覃茗旗下的西早文化裏。
夏辰當時不明白,覃家産業那麽多,覃茗為什麽也要做網紅孵化公司。
這種新興産業,風險很大,跟傳統的金融公司相比實在是不足一提。
他那時覺得覃茗可能就是看自己不爽,故意在針對自己,所以才搞個西早文化來惡心自己。
現在重生後,夏辰覺得有必要重新思考一下,覃茗創辦西早文化的目的。
“哦對了,先生,老爺子讓我們跟您說一聲,宣容市有發現覃董的消息,請您務必将覃董找回來。”
“我知道了。”
覃茗沒什麽表情的說着話,在助理後,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手指敲了敲邊上,伸進口袋,似乎想掏什麽,但看了一眼夏辰,又忍住了。
他拿起拼盤裏的一片蘋果塊,輕輕嚼着。
耳畔又浮起助理臨走前說的話,不耐煩的閉上眼。
他還以為覃懿已經死在外面了,沒想到還活着。
遠處,忽然有煙花爆炸的聲音響起,如在心中陡然乍起的驚雷,讓他心髒狠狠揪了一下。他微微抿緊嘴角,略微痛苦的蹙起眉心。
夏辰見狀,趕緊伸手捂住他的耳朵。
砰……砰……砰……
爆炸的聲音,透過夏辰的指縫,再傳入他的耳朵中,弱了很多。
他戰栗的心平複下去,臉頰卻飛快湧起異樣的血色,耳朵連着脖頸處的皮膚仿佛被燙傷,渲染出一大片緋雲。眼前的落地玻璃窗恰好倒映出兩人的身影,在窗外煙花璀璨的光芒下,時明時暗,若即若離。
“沒事了。”夏辰安撫着他的情緒。
他緩過神,側目看向夏辰,眼中很多情愫在流動,緩緩化作溫柔的霧,包裹住瞳仁裏的那道人影。
“夏辰。”
“嗯?”
夏辰垂下頭看着坐在沙發上的覃茗,覃茗沒說話,只定定看着他。
黑幽幽的目光,滿是攝人心魂的迷霧。
夏辰心髒忽然漏了一拍,下一瞬,覃茗伸手抱住他的腰肢,像個孩子似的,埋首在他腰間,略顯暗啞的聲音悶悶響起。
“謝謝你,夏辰。”
夏辰突然被人這麽認真的感謝着,局促的撓撓頭,謝他什麽啊,跟覃茗相比,他做的微不足道。
“夏辰,你會一直陪着我嗎?”
夏辰想了下,這大概是他重生後,覃茗第五六七八次問這樣的話。
這孩子以前到底遇到過什麽?
怎麽會有這麽強烈的占有欲?
夏辰在心裏嘆口氣,伸手輕輕拍着覃茗的後背。
“不會的。”
覃茗的身體僵住,手指本能的收緊,箍住夏辰的腰,眼神的光,一點變得堅定,灼熱,黝黑。
“夏辰,我已經被人騙過一次了。”所以你不能騙我。
眼見覃茗又要說出什麽威脅的話,夏辰趕緊道,“我真的沒有騙你。”頓了頓,夏辰又好奇問,“之前騙你的人是誰?”
覃茗阖上眼,即使過去這麽久,記憶裏溫柔的聲音卻從未淡下去。
“小茗,媽媽會一直陪着你。”
“覃懿,以後你再也不能威脅我了。”
“砰……”
那個抱着他,說會永遠陪着他的母親,最後卻在他的面前開槍自殺了。
曾無數個夜裏他只要閉上眼睛,便仿佛能感受到母親滾熱的鮮血噴灑在他的後頸處,耳邊響起爆炸般的槍鳴聲,轟隆隆從他的世界劃過,帶走他最珍惜的人。
他從此恐懼上那種聲音。
“是我的母親,她騙了我,她說會永遠陪着我卻先離開了。”
她就那麽走了,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獨留年幼的他站在這個孤零零的世界中。
曾有很多次,他希望槍聲一同穿過他的身體,帶走他。
而不是将他丢棄在這個毫無意義的世界裏。
夏辰怔愣住,感受到眼前人濃郁的悲傷,連帶着自己的情緒低沉下去。
他想起來陸嶼曾跟自己說過,覃茗的母親是當着他的面自殺的。所以到底發生什麽樣的事情,才會讓她如此絕望?絕望到連性命都不顧,在孩子面前自殺……
夏辰鼻頭酸酸的,抱緊覃茗。
他想,覃茗那麽害怕爆炸聲,是因為每次聽到這種聲音,都會想起那樣絕望的事情……
原來高高在上的死對頭,也會有這麽悲傷的故事,也會有這麽脆弱的一面。
“夏辰,你知道嗎?最可氣的是,我卻沒有辦法為她報仇。”因為逼死他母親的,是他的父親,覃懿。
就算覃懿在母親死後,變得瘋瘋癫癫那又怎麽樣?
如果不是他百般偏袒那個女人,怎麽會将他的母親一點點逼到絕望?
而現在爺爺卻還要他去找覃懿……他根本不想面對他。
在覃懿消失後,他曾惡毒的想過,覃懿最好的結局,就是懷着對母親無盡的悔恨死在外面。
夏辰猶豫了下,開口安慰他,“先生,我……是個機器人,不太會安慰人,但我知道,人只要堅持活下去,就一定會找到活着的意義。”
活着的意義?
覃茗聞聲笑起來,擡頭看向夏辰,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是你,我活着的意義。”
夏辰臉蛋騰的一下紅了起來,兩朵小紅暈在他的臉頰處散發着微光。
他知道覃茗喜歡自己,但從沒敢給自己戴高帽,認為自己是覃茗人生的意義。
他局促的張張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正尴尬時,聽到覃茗的聲音又響起。
“上樓歇息吧。”
“嗯。”
夏辰雖然不用睡覺,但是每晚都會被覃茗抱在懷裏,與覃茗同床共枕。
他睡不着時,就會在想,覃茗抱着他這麽大塊鋼鐵怎麽睡得着?而且還睡得那麽香。
這難道就是愛情的力量?
覃茗摟着他睡了一會兒,呼吸漸漸平穩,夏辰還以為他睡着了,正要翻身,聽到覃茗的聲音忽然在耳朵上方響起,吓了他一跳。
“夏辰,你有什麽很想要的東西嗎?”
“啊?”
夏辰茫然看向覃茗。
雖然黑夜中,看不見覃茗的面容,但是能感受到覃茗目光的熱忱與認真。夏辰腦袋飛快轉了一下,“我是個機器人,最想要的是我的主人開心。”
他說完話後,隐約感覺到覃茗悶笑了一下,便裝作乖巧的樣子,繼續往下道,“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追求,我希望自己能夠以最完美的狀态來服務主人。”
說着,夏辰低下頭去,兩條腿相互蹭了蹭,示意覃茗注意到他某個殘缺部位。
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時不時刺痛着他男人的尊嚴。
覃茗呼吸忽然停住,僵着身體,夏辰便繼續用腿暗示他,“先生,這是我目前最想要的東西。”
覃茗張了張唇,溫熱的唇.瓣抵在夏辰的額頭上,那股酥麻的氣息瞬間傳遍夏辰的整張臉。夏辰不敢動彈了,有種只要一動彈便會被覃茗給吞掉的錯覺。
“好。”
夏辰沒想到覃茗會答應得這麽快,心裏有些震驚,覃茗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突然間對自己這麽好?
“還有沒有其他想要的?”
“我……”
夏辰震驚過後,心裏滿是恐懼,覃茗到底要幹什麽?
為什麽一直問自己要什麽?
他該不會要銷毀自己?
夏辰眼眶泛起澀意,默默看向覃茗。
他還是決定要八號不要自己了?
所以想彌補一下自己嗎?
夏辰胡思亂想起來,思維如脫缰的野馬,越想越誇張,快要在被窩裏暗自泣淚時,額頭上方才傳來覃茗夾雜着睡意的聲音。
似乎許久沒聽到夏辰的回應,覃茗瞌睡來了,自顧自呢喃。
“你的生日快到了,夏辰,挑個禮物吧。”
“……”夏辰。
夏辰想了下日期,後天是他的生日。
他自己都忘記這事了,沒想到覃茗卻記得這麽清……
想到這,夏辰擡起頭,隔着黑夜,靜靜望着覃茗的臉,心中剛剛才泛起的難受情緒瞬間熄滅下去。
“謝謝你,覃茗。”
這還是第一個人,如此認真的問他想要什麽。
他記得以前他生日的時候,宋彧送過一張卡給他——張記饅頭終身優惠卡。
因為宋彧總是看他吃張記的紅糖饅頭,就以為他愛吃。可是宋彧不知道,他那段期間瘋狂吃饅頭是因為在攢錢,為了能跟他去看海看雪看人間。
真正在乎一個人,不會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麽。
宋彧那時的敷衍,他明明都看在眼裏,但當時卻覺得宋彧只是個粗心大意的沙雕。
後來再對比宋彧對盧照的細心體貼,他不得不承認,這大概就是愛與不愛的差別。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夏辰腦袋輕輕挨着覃茗的下颌,以為覃茗睡着了,大着膽子抱住覃茗的胸膛,“我其實什麽也不想要,就是被關在屋裏……咳咳,對人類的生活方式有些好奇,聽說人類喜歡唱歌,所以我也想出去唱歌。”
夏辰說完話,過了會兒,頭頂上方忽然卻傳來一聲沉沉的“嗯。”
夏辰頓時吓得想縮回手去,卻被覃茗精準扣住了手腕。
覃茗的手指嵌入到他的指縫中去,與他的手指緊緊膠着在一起。
覃茗的體溫,一點點傳過來,吞噬着他的肌膚,讓他有種慢慢被覃茗給吃掉的感覺。耳邊又是覃茗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震動着他的心。
他心髒不受控制的加速起來,以為覃茗會說些什麽,卻是沒有再開口。
許久後,覃茗的呼吸聲平穩下去,真的睡着了。
夏辰一直提起的心這才微微放下去,暗自松了口氣。
他雖然是機器人,可是靈魂卻是人,在與覃茗日夜耳鬓厮磨的過程中,心髒越來越不受控制。
明明是假的心髒為什麽也會失控?
夏辰呼口氣,閉上眼睛。不想多想,但恍恍惚惚中想了很多事情。
如果他還是個人的話,他估摸着會給自己一個機會。
但現在他不是人,他只是個東西。
夏辰本來以為去KTV唱歌這事,只是自己那晚随口一提的,但沒有想到覃茗真的放在心上了,覃茗包下大學城的那家長渠KTV,那是夏辰以前沒事的時候,經常去happy的地方。
這是夏辰自畢業後,第一次來到長渠。也是夏辰重生後,第一次來到長渠。
踏在大理石地板上,望着裝修的精致包間,夏辰有種青春回來的感覺。
他伸展着胳膊,忍不住對天嚎一聲,“I'm??fine,how??are??you?”
“……”覃茗。
“先生,你人真的太好了。”
夏辰一臉感動的樣子,誇張的抽抽鼻子,一邊蹦跶着進包廂一邊不忘提醒覃茗,“先生,您不要忘了,您還答應過我要幫我把小夏辰按回去。”
“嗯,這個不會忘。”
覃茗唇角含笑,關上包廂的門,脫下外套,坐在沙發上。
寬敞的包廂內,只有他和夏辰。
夏辰坐在點歌機前,一只手拿着話筒,一只手在挑歌。五彩斑斓的搖頭燈晃來晃去,時明時暗的燈光掃過夏辰的後背。
覃茗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眼底的光如散落的星辰,璀璨炫目。
夏辰挑了首當下流行的口水歌,唱完後,意猶未盡,還想拉着覃茗一起唱歌,畢竟他都沒有聽過覃茗唱歌。
覃茗看着屏幕上的《友誼地久天長》,臉色黑了下去。
他要切歌,向下找歌曲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吵鬧聲。
門口的保镖急匆匆的說着話,“不好了,先生,宋彧帶人過來了。”
“宋彧?”
夏辰一時驚訝出聲,擡起頭看見覃茗在望着自己,他趕緊閉上嘴。
覃茗放下話筒,嗓音冷下去幾分。
“攔住他。”
宋彧這幾日跟瘋狗一樣,一直在找他,他小心又小心,沒想到還是被宋彧找到了。
“先生,宋先生他已經闖過來……”
門外保镖的話戛然而止,下一瞬,包廂的門便被人粗暴的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