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 49
唇上一片溫熱,池妄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他垂下眼睫,看到蘇斂的那雙泛着濕意的眼睛,掩飾不住的喜歡和深情。
剛剛,蘇斂叫了他池哥,還說了喜歡。
甚至,不管不顧強吻了自己。
一連串的信息像煙花一樣在腦子裏炸開,短暫出現了一瞬的空白,真是要命。
池妄擡手劃過蘇斂的眼尾,輕輕擦了一下,他低聲問:“這次想好了嗎?”
“嗯,我想跟你在一起。”蘇斂很輕地眨了一下眼,睫毛顫得厲害。
在徹底說出口的那一刻,如釋重負。
不管未來會怎樣,他都不會再逃避。
池妄出聲,嗓音帶着有些失控的緊張:“在一起了,那就不能再反悔。以後不管你怎麽躲,我都不會放手。”
蘇斂搖了搖頭,視線舍不得從他身上挪開:“不會反悔。”
池妄垂眼,在他唇上很輕地啄了一下:“喜歡你,能等到你的回應,我很開心。”
他的語氣太過認真,帶着掩藏不住的愛意,自然而然就生出一股親昵。
在炙熱的對視裏,蘇斂覺得那眼神像是一把鈎子,勾得自己動彈不得。
熱氣從脖頸一路蔓延上臉頰,遲鈍的害羞湧上來,有些害臊。
“你什麽時候改的歌,我怎麽不知道。”
池妄環着他的腰,用力收緊,回憶道:“有天晚上特別想你的時候,坐在窗臺邊上看月亮,就順手寫下了歌詞和曲子。還要謝謝林衍幫我伴奏,這一段沒音樂,他跟小猴子私下偷偷練習了很久。”
想象着那個場景,看月亮的時候,那時候的池妄心裏想着什麽呢,大概也是因為苦戀而酸澀不已,但這人從來不說。
這樣來看,不管是十幾歲還是二十來歲,池妄都沒變過,他總是把那些負面情緒隐藏得很好,看上去無憂無慮,好像對于什麽事情都充滿信心。
其實,池妄也會害怕吧,怕自己沒有回應,怕真的是癡心妄想。
蘇斂擡手抱住他的腰,低聲說:“這些天辛苦你了,一定很難捱。”
“你要是覺得我辛苦…….”池妄俯身,側頭用耳朵貼着他的唇,“你剛剛叫我的那個,再叫一聲,我想聽。”
這人又開始沒個正經,蘇斂臉頰徹底紅透,被人抱着,動彈不得:“你饒了我。”
“都是男朋友了,這點福利都沒有嗎?”池妄微微垂頭,在他耳邊很輕地蹭了一下。
停頓了幾秒,蘇斂抿了抿唇,含糊出聲:“池哥。”
聲音很輕,完全沒了平時那股高冷的架勢,藏着點害羞,聽上去就有些軟。
池妄心滿意足,低笑說:“以後都這麽叫我好不好,我喜歡聽。”
蘇斂嗯了一聲,回頭看向逐漸昏暗的長廊:“先回去吧,我們消失了這麽久,大家該着急了。”
“冷不冷?穿這麽少。”池妄松開他,低頭瞥了一眼單薄的襯衫。
“你不也是?上臺前還敞着那麽大的領子,想給誰看?”
想到那件黑色襯衫敞開的扣子,露出一大片健康的膚色,蘇斂心裏很是不爽。
于是雙手插兜,誰也不愛,又恢複成了往日高冷酷哥的模樣。
“你吃醋了?”
“我沒有。”
“你怕人家看我。”
“………我怕你冷。”
池妄笑得蔫兒壞:“你就是吃醋,你還把我扣子扣得死死的,一點都露不出來。”
蘇斂氣急敗壞地轉身進了後臺,語氣生硬:“你好煩,能不能別說話。”
見兩人一個表情不善,一個追着求和,看這架勢,像是剛吵完一架。
後臺裏仍然吵吵鬧鬧的,幾人視線觸碰,不敢說話。
氣氛實在是過于尴尬,顧安久艱難出聲:“斂哥,我們剛剛表演還挺好吧,你們不用互相指責。再說了,妄爺雖然是臨場發揮,但也沒走音,算了啊算了,和氣生財。”
池妄:“…………”
蘇斂:“…………”
俗人,我們是在吵架麽?這叫打情罵俏。
“不、不是臨場加的。”宋嘉詞小聲辯駁,“我、我們練了好久。”
林衍點頭補充,順帶插上一刀:“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畢竟三角鐵也派不上什麽用場。”
“操,你們又背着我搞這些飛機,是不是想孤立我?”顧安久一聽這個就來氣,袖子一撸,很是氣憤,“打一架吧,我好氣。”
李國慶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順手給了他一後腦勺:“打什麽打?又想惹事?”
顧安久秒慫:“沒,開玩笑呢我們。”
“把你們的樂器拿回去,池妄你那架子鼓怎麽弄過來的,那麽大一堆,挺占地方。”李國慶指着那套嶄新的鼓,表情困惑。
池妄摸出手機:“找個搬運公司就成,簡單,我現在叫人搬回去。”
李國慶點頭說:“行,早點弄,今天表演不錯,晚上我請全班吃火鍋,都來啊。”
蘇斂和池妄對視了一眼,兩人眼睛裏都寫滿了無奈。
本想着剛确定關系,又碰上跨年這種絕佳時機,正是二人獨處浪漫一把的機會,現在全沒。
“老師,能不能不去?”池妄彎腰打着商量,“我今天有事兒。”
李國慶個矮,仰着脖子艱難橫了他一眼,冷嗤道:“集體活動你不參加?本來今天要不是跨年,得上晚自習你知不知道?怎麽,剛安分兩天又想逃課?”
一堆話噼裏啪啦落入耳朵,池妄無話可說:“行,就吃個飯,我去還不成。”
他轉身把旁邊的大衣拿過來,披在蘇斂的肩膀上,順便叫了個搬運服務。
等到弄完,大家重新回到座位上,繼續觀看元旦演出。
自從上次顧安久爆了身份,索性沒皮沒臉,現在就無比嚣張,很是放肆。
他搖頭晃腦看着手機,一副掌控了一手消息的得意:“哎呀,你們剛剛的表演大家都磕瘋了呢,我給你們念念啊。”
“啊、啊、啊,這不結婚真的很難收場,絕了。”
“天吶,你們品一下池妄最後唱的詞,每一句第一個字連起來是,我!喜!歡!你!”
抑揚頓挫的聲音傳過來,蘇斂麻得頭疼:“你別這麽浮誇,求你。”
池妄笑說:“這群姑娘倒是耳朵尖,發現了我的藏頭詞,不錯,嗑糖水平很高。”
顧安久擡手,示意他別打斷。
“我去百度了,沒有這個歌詞,應該是本人自己寫的詞,我瘋了!”
“這都不用四舍五入,這就是明目張膽的告白!”
“看到他們倆對視的眼神了嗎,這不是愛情我倒立洗頭。”
蘇斂閉了閉眼,壓住想要揍人的沖動:“你再多說一個字,我把你嘴巴粘上。”
“妄爺你看,這麽兇的脾氣你都敢要,真的是很佩服你的膽量。你想過嗎,以後的日子可能是天天被家暴,日日跪鍵盤。”
顧安久縮着脖子,把手機默默扔回口袋裏。
池妄懶洋洋靠着椅背,漫不經心說:“那是對你,他對我不兇,溫柔得要命。”
說完,感覺自己手心被狠狠掐了一下。
他反手把人的手抓住纏緊,兩只手藏在大衣的下擺裏,擡眼就看到蘇斂震驚的表情。
指腹在手背上蹭了蹭,他壓低聲音說:“怕被發現?”
蘇斂嘴硬,視線定格在舞臺上:“沒有。”
只是四周密密麻麻坐滿了人,雖然有衣服擋着,看不出端倪,仍然覺得刺激。
因為緊張,手心裏逐漸起了一層薄汗,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肆意糾纏。
這種感覺挺妙的,說不上來,但不讨厭。
以前他們倆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世俗對于同性戀仍然保持着一些偏見,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是覺得驚訝,也不會多嘴幾句。
尤其是面對蘇斂這樣的高冷酷哥,沒人敢多問關于私人的情感。
那些日子,兩人總是大大方方的出現,從不遮遮掩掩。
但現在不一樣,十幾歲的年紀,談場戀愛都得偷偷摸摸。
就連拉個手,都得拿件衣服擋着,生怕被人發現一絲情愫。
操,所以,他們這算不算早戀。
光是想到這個詞,蘇斂就開始心跳加速。
池妄察覺到逐漸加溫的手掌,側頭看他:“你很熱嗎?”
“不熱,就是有點兒悶。”蘇斂捏了捏他的指節,沒舍得松,“可能這裏面人太多了。”
池妄貼心說:“還有一半的節目,你要是呆着難受,我陪你出去走走。”
蘇斂笑了一聲,又輕輕搖了搖頭:“不用,我以前不怎麽看這種表演,當個背景音聽聽也挺有意思。”
空着的那只手摸出手機,無聊滑動屏幕,點進微信,發現池妄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昵稱。
之前還是“癡心妄想”,突然就變成了“妄想妲己”。
土裏土氣的隐晦,只有自己能懂。
想到池妄說自己是蘇妲己的話,蘇斂耳根一熱,用胳膊碰了碰他:“什麽時候換的?”
“後臺叫車的時候。”池妄偏過頭,貼着他耳朵說,“剛才的蘇妲己就很勾人。”
蘇斂知道他說的剛才是什麽意思,那個莽撞的吻。
他很少會有這樣的沖動,大約是性格使然,大部分時候都是靠對方主動。
但那會兒情緒上來,千萬句話堵在心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哪一句,于是不管不顧就親了上去。
蘇斂頂着逐漸滾燙的臉頰,面無表情說:“謝謝誇獎。”
池妄樂得不行,覺得自己大概是無藥可救,連這種回答都覺得可愛得要命。
時間緩慢過去,演出接近尾聲,臺上校長正在唾沫橫飛的致辭。大概就是珍惜青春,新年快樂雲雲。
一群工作人員過來,挨個收票:“大家請在節目單上選出自己喜歡的表演,我們稍後會進行統計。”
蘇斂擡手,正準備往六班節目表上勾選,被人制止:“同學,不能選自己班。”
“哦,那我棄票。”蘇斂把手上的紙交過去,很是冷酷無情。
畢竟對于這次演出,他自己覺得還挺滿意。
磨磨唧唧等了半小時,主持人終于拿着名單上場,宣布人氣獎項。
實在是等得有些不耐煩,顧安久啧了一聲:“統計居然搞這麽久,難道不應該是毫無懸念麽?”
“你還挺有自信。”林衍正抱着那把吉他,低頭調試琴弦。
顧安久嗤笑:“不是對我有自信,是對旁邊這倆。就這人氣,我懷疑工作人員都有CP粉,不是第一都能搞成黑幕。”
剛說完,臺上主持人字正腔圓出聲:“高二六班獲得最佳人氣獎,一共累計722票。”
場下一片肆意的尖叫,對于這個結果毫無意外。
林衍問:“我們年級多少人來着?”
池妄吐槽說:“你常年倒數你不知道?九百多,估計沒投的那兩百個是嫉妒我的帥氣。”
“不要臉。”蘇斂松開他的手,揣回口袋,牽了兩個小時,感覺手指都有些酸麻。
臺上宣布完結果,人群逐漸躁動,大家開始起身陸陸續續退場。
李國慶招呼大家從側門出去,順便說了聚餐地址,要求不許缺席。
有人歡喜有人愁,但不管怎樣,班級聚會,到底得去。
一行人出了校門,外面新年的氛圍很是濃厚,兩旁的行道樹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都挂滿了彩燈,看上去一片喜慶。
路上行人神色匆匆,但好像都帶着一點笑意,節日讓這個寒冷的冬天變得溫暖起來。
老李算是貼心,在這麽緊俏的日子硬生生在火鍋店訂了六桌,霸占了正中央的場地。
六班同學一進去,整個大廳就被一群學生塞得滿滿當當。
席間笑着鬧着,火鍋沸騰,聲音震天。
齊天借着氣氛,終于沒忍住問池妄:“你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啊?我們都猜了一大圈,沒個結果,抓心撓肝。”
“蘇妲己吧,我看他改了微信名,妄想妲己,酸得厲害。不過這代號一聽,就是一禍國殃民的妖精。”有人笑着回。
蘇斂手一抖,筷子上的毛肚啪嗒一聲掉進了盤子裏。
時刻守護絕美愛情的柳幽幽從隔壁桌轉過來,秀眉一皺:“你們一群男的能不能別那麽八卦?”
“大概不是班花,她急了她急了。”
少年人對于這種話題總是起勁,人群開始起哄,逐漸讓人有些下不來臺。
池妄貼心解圍:“人家一女孩子,鬧什麽?別亂猜,到時候把我喜歡的人吓跑了。”
不明真相的顧安久還在那兒逼逼:“妄爺好慘哦,過節還要寫歌追人,我都想哭。來,多吃個雞心,補補你那殘缺的愛情。”
蘇斂沒打算挑明,就這喇叭,估計不出一小時,整個火鍋館都能知道姓甚名誰,過程細節。
于是沉默着垂眼,跟那塊嚼不動的郡花作艱難鬥争。
班級裏總是話題豐富,很快就從池妄的暗戀轉移到了別處,聲音陣仗,吵鬧得不行。
時間已經快到十點,蘇斂撥弄了一下盤子裏的肉,說:“我想先走。”
聽到暗示,池妄緊跟接話:“那我也想走,今天沒胃口,想回家躺會兒。”
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秒,又快速避開視線。
“不行,大過節的,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孤零零回家。”顧安久按住想要起身的人,嘴裏叨叨,“怎麽着也得吃過零點再回呗。”
池妄無語,心說這小胖子怎麽毫無眼力見兒。
“讓他回去吧,你強行拉着人幹什麽?”林衍啧了一聲,“我也想走,突然感覺肚子有點兒不舒服。”
宋嘉詞看了他一眼,接收到信息:“那、那我回去寫作業。”
“你跨年還寫作業?有毒吧。”顧安久垮下肩膀,生無可戀,“你們這一個個的,都什麽垃圾理由。走,都給我走,一個別留。”
“新年快樂啊。”池妄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于這位孤家寡人語氣無比憐憫。
幾人笑着起身,穿上大衣,跟同學們告別後,在火鍋店門口分道揚镳。
蘇斂站在夜風裏,把衣服扣緊:“我們去哪兒?”
“私奔到月球。”池妄擡手叫了輛車,張嘴就是胡話。
蘇斂笑着鑽進後排,調侃說:“沒完了,五月天上頭?”
“大概是吧,主要是今晚的演出太完美了,我現在還在回味。”
“我也挺喜歡的,現在慶幸有人錄下來,留個紀念。”
車輛緩慢行駛,兩人對視了一秒,突然都沒說話,覺得氣氛有些微妙。
之前在長廊上那短暫的親密是因為情緒上頭,後來就一直被各種人各種事插科打诨的鬧了過去。
剛确定關系,現在回到獨處的空間,空氣就逐漸變得燥熱起來。
池妄沒話找話:“吃飽了麽?我看你都沒怎麽動筷。”
“嗯,有點辣,受不住。”蘇斂側頭看向窗外,街道亮起了繁燈,映在車窗上,像是閃爍的星光。
池妄掐着他的下巴把人掰回來,按在座椅上:“睡會兒吧,今天估計又得晚睡。”
“好,到了叫我。”蘇斂緩慢閉上眼,感覺到那人一直握着他的手,很是安心。
節假日期間,堵車得厲害,車輛走走停停,好半天才抵達目的地。
蘇斂擡眼,發現又是上回那片看流星的山,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風刮過樹梢的聲音。
他好像突然懂了池妄的用意,輕輕笑了一下:“這是故地重游麽?”
池妄朝他伸出手,邀請道:“嗯,今天沒有流星,也沒有煙花,不是很浪漫,你要跟我一起嗎?”
“要,被拐賣我也認了。”蘇斂笑着跟他十指相扣,兩人晃着手,沿着小道慢吞吞往山上走。
池妄也跟着笑,彎着眼睛說:“把你拐回家當老婆。”
蘇斂瞥了他一眼,嘴上很兇,表情倒是柔和:“誰是你老婆,別得寸進尺。”
牽着手安靜地走了一陣,山上突然起了點兒風,吹得少年頭發淩亂。
“蘇斂。”池妄突然低低地叫了他一聲。
“嗯,幹什麽?”
“沒事,就是想叫叫你。”
蘇斂好像突然明白了這種感覺,想得到一個人回應的時候,就會忍不住想要叫他名字。
當時池妄離開之後,他也是這樣,在他們曾經生活過的房間,下意識就習慣性地出聲叫人。
只是,空蕩的房間裏,再也沒有傳來應答。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心裏空落落的,像是往水裏丢了顆石子,卻沒有起半圈漣漪。
他想,池妄內心深處,也許跟他一樣沒有安全感。
只是他藏得很好,好到所有人都以為他堅強勇敢,無堅不摧。
蘇斂捏了捏他的手指,又補了一句:“我在。”
池妄沉吟了幾秒說:“我是不是該給你起個小名,以做區分?好像叫過你的稱呼也挺多,克星,同桌,小蘇老師,蘇妲己…….我該叫你什麽好?”
被這一連串稱呼逗樂,蘇斂眼睛裏帶着笑意:“你自己想。”
說完,池妄真的陷入認真思考,直到抵達山頂,都沒有出聲。
山上風大,兩人攏着大衣,站在上次看流星的地方。眺望山下,黑壓壓的,什麽都看不清。只是,明晃晃的月亮還挂在天上,好像比上次更加清明。
就算是沒有流星和煙花,四下無人,這片風景也是只屬于他們倆。
這樣想想,也挺浪漫。
蘇斂側過頭看他一臉苦思的表情:“想這麽久?這問題很難嗎?”
池妄認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說:“因為要叫一輩子的,所以要慎重。”
年少時候,總覺得說天長地久太過天真。
可是他們只是運氣太好,正逢青春就遇上了一眼驚豔的心上人。
蘇斂心髒猝不及防酸了一下,主動擡手緩緩抱住他的後腰:“可是你再不想好,就要過零點了,怎麽辦?”
池妄沒再說話,只是垂眼看手機屏幕上的時間,緩慢地等。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數字停頓,下一秒,從五十九分猛然一下,跳至零點。
年份從2018變成了2019,新的一年終于到來,一切也都是新的開始。
池妄彎腰貼近耳邊,聲音溫柔:“蘇蘇,新年快樂。”
久違的稱呼落入耳朵,蘇斂的心跳慢了半拍,緊接着一片酸澀像是海浪一樣湧來上來,幾乎是要把人淹沒。
他看着池妄的眼睛,萬語千言堵在胸口,心髒酸軟。
好久不見,久別重逢,你終于又回到了我的身邊。
這一晚的情緒太重,蘇斂帶着鼻音嗯了一聲:“池哥,新年快樂。”
池妄拉開一點距離,額頭抵着他的,四目相對,彼此眼中都是難以掩藏的愛意。
他微微偏頭,動作輕柔地吻了下去。
在交纏的呼吸間,聲音變得格外低:“接個吻,彌補上次生日的缺憾。”
說話間,察覺到自己的唇縫被很輕地舔了一下,帶着潮濕,像是羽毛輕輕掃過,勾人得厲害。
池妄在心裏罵了一聲髒話,呼吸驟然急促。
他手指滑到大衣的腰間,把人扣緊,再次重重吻了回去。
青澀與莽撞,熾熱和交纏,深深淺淺的鼻息混在一起,年輕的少年動作生澀,全靠本能。
蘇斂嘶了一聲,輕輕擰眉:“疼,你咬到我了。”
池妄埋在他的肩膀笑了笑,又重新擡起頭,無奈道歉:“對不起,沒經驗,我下次注意。”
蘇斂微微仰頭,張嘴含住他的下唇:“沒關系,我教你。”